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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的老槐树下，少年正蹲在地上检查链条，校服外套的下摆被晨风吹得微微鼓起，亚麻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柔软的光泽。他拍了拍手上的机油，站起身，朝巷子里喊：
“杳铃，好了没？要迟到啦——”
“来了来了！”杳铃背着书包从院子里小跑出来，马尾在脑袋后面一跳一跳的。她跑到自行车跟前，才想起来似的拍了一下脑门，“啊，我忘了，我妈昨天把我车骑走了...还没回来呢...”
她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索阳。
索阳正准备开口，另一道声音先一步截住了他的话头。
“我带你。”
森与枫不知道什么时候扶着自行车站在后面。领口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得像一竿刚被雨水洗过的青竹。他偏头指了指身后的座位，“坐我后面吧。”
“好啊，谢谢你啊与枫。”杳铃欣然答应。
索阳眨了眨眼，总觉得哪里不对。
挠了挠后脑勺，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看着杳铃坐上森与枫的后座。
车子轻轻晃了一下，杳铃往前一倾，抓住了森与枫校服的下摆。
“走了。”森与枫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依然淡淡的，但尾音似乎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他蹬下脚踏，晨风迎面扑来，吹起他额前的黑发，也吹起杳铃耳边的碎发。
索阳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喂！等等我！”
前方的自行车没有减速。
杳铃回过头，朝他笑着挥了挥手。
索阳站起身加紧蹬了几下，车轮碾过一地斑驳的树影，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初夏的青草气息。
骑过石板路，车轮碾过一颗不知从哪儿滚来的小石子，车身颠了一下。
杳铃往前一晃，森与枫单手握着车把，另一只手绕到身后，在杳铃的手还没找到落点之前，握着她的手滑到自己腰上。
“坐稳，抱紧一点。前面那段路不好走。”
杳铃没多想，哦了一声，两只手乖乖地环上他的腰。校服料子很薄，掌心下是他精瘦的腰线。
索阳从后面追了上来，骑到他们旁边，气息有些喘：
“森与枫，你这骑得不行啊，差点把杳铃摔了，要不换我来带？”
森与枫连头都没转：“你先把气喘匀了再说。”
索阳被他一句话噎住，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还在喘，只好不甘心地闭上了嘴。但他没有骑到前面去，而是保持着与他们平行的速度，时不时偏过头来看一眼杳铃，确认她坐得稳不稳、有没有被颠到。
骑过缓坡顶端之后，道路变得平坦起来。
几个穿着同款校服的学生从他们身边骑过，有人朝他们打了声招呼：“早！又一起啊？”
语气里是见怪不怪的熟稔。
“早！”索阳扬声回应，理所当然地说：“不然呢？我们哪天不一起”。
森与枫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那个同学的目光在三个人之间转了一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什么也没说，加速骑走了。
红砖砌成的门柱上爬满了常青藤，铁艺大门敞开着，已经有陆陆续续的学生骑着车或步行涌入校园。
森与枫在车棚前停了下来，一只脚撑在地上，等杳铃下车。杳铃松开他的腰跳下后座，森与枫也下了车，推着车往车棚里走，杳铃自然地跟在他旁边。
索阳停好车，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他们，习惯性地走到杳铃的另一边。
“第一节什么课？”索阳问。
“数学。”杳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痛苦。
索阳看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伸手，掌心温热地罩住她发顶，乱糟糟地揉了几下才松开，笑得露出一截虎牙：
“摸摸小狗头，万事不用愁。”
杳铃没好气地甩了甩脑袋：“你也是小狗。”
“汪唔。”索阳从善如流地应了一声。
教学楼前的花坛里，月季开得正好，红的粉的黄的挤挤挨挨。
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学生了，有人靠着墙在背单词，有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有人端着水杯从饮水间走出来。
看到他们三个一起走进来，三三两两地投来了目光。
杳铃、索阳、森与枫，青梅竹马。杳铃三步之外必有后面两位，在学校能以单人状态出现的时候，不到一分钟身边必随机刷新出索阳或者森与枫。这三个人感情好，在学校里不是什么秘密，但每次看到他们一起出现，还是叫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杳铃~”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从教室里探出头来，朝她招手，“快来快来，我昨天买了新的贴纸，分你几张！”
杳铃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来了！”
她走进教室，凑到女生旁边翻看起那叠五颜六色可可爱爱的贴纸。女生看了看杳铃身后的两个人，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你今天坐森与枫的车来的？”
杳铃眼睛不离贴纸，点点头：“是啊，我的车被我妈骑走了，他带我。”
马尾女生的眉毛挑了起来，转身握拳小声yes了一下。
太好了，她买的股发力了！
不枉她加注！
森与枫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从书包里拿出课本，摊开。目光越过书页的上沿，落在教室前方那个正低头翻贴纸的脑袋上。
她正笑得开心，眉眼弯弯的，马尾辫女生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她连连点头，完全不知道有人在看她。
森与枫收回目光，翻了一页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