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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铃一路上都在努力扮演一个合格的女朋友。
话没有停过，热情到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了头。但一停下来她的心虚就会无处遁形。
杳铃本来想说的是“要不我先给你订个酒店？”
这句话萦绕在喉头，又被她咽了回去。
哪有让久别重逢的男朋友住酒店的？这不是明摆着有问题吗？
顾彻也一直没有提起自己的落脚处。最后杳铃咬了咬牙，只好率先开口邀请顾彻去她家里。
然后默默祈祷他拒绝拒绝。
顾彻看着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一个像素点：
“好。”
哪有拒绝的道理？
夜色降临。
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顾彻在杳铃身后打量着她的小屋，不由得想起最开始两人一起住的公寓。
灯光依旧温暖。
顾彻不免有些恍惚。
他没预料到那样的开始，也没预想过这样的结局。
杳铃看着屋里亮起的灯光有些纳闷。一拧门把手，没锁。
她顿在门口。
重要的不是进了人...而是进了谁？
她给出去的钥匙可不少。
杳铃还在思考可能是谁的时候，门已经从里面被打开了。
灯光倾泻而出，伴随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亚历克斯站在门内。
他一直在客厅等她回家，一听到声音就过来抢先开了门。
亚历克斯弯下腰，一把抱起杳铃。
“等...”杳铃双脚腾空，只说了一个字，就被劈头盖脸一顿亲。
密集而热烈的吻落在她脸颊、嘴角、颈侧。
“我等了你好久。”他的声音含混地夹在亲吻里。
杳铃往后仰：“唔，有...人！”
亚历克斯不明所以。
有人咋了。
有人他就不能亲了？
“没事，不管他。”亚历克斯根本不管，又打算在杳铃嘴上狠亲一口的时候，一只手从杳铃身后伸过来，扣住她的腰，将她从亚历克斯的怀抱里捞了回去。
杳铃被稳稳拎在顾彻怀里，擦擦脸上的口水。
没敢回头。
亚历克斯这才看见顾彻。
他毫不客气地打量了一番。
这谁啊？
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眼神停留在对面的黑发和灰眸上。
啧...怎么有点眼熟？
“我们见过？”亚历克斯直白地问。
顾彻垂下眼，把杳铃放回地面，扶着她的后腰。然后抬起眼，看向亚历克斯。
他们见过。
但亚历克斯认不出他是当然。
他只以“查德”的外表和他见过，在湖边小屋。
“没有。”顾彻淡淡回道。他并不打算做多余的社交。
亚历克斯皱紧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揉了揉自己那只带伤的指节，总觉得哪里不对。
没有？那他怎么会觉得这张脸这么眼熟？他盯着顾彻看了好几秒，搜肠刮肚地回想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但脑子里一片模糊，怎么也想不起来。
“好了好了，都先进屋吧...你手怎么了？”
杳铃推着堵在门口的亚历克斯进去，回头对顾彻说完，余光扫见亚历克斯的手。
指关节上泛着新鲜的擦伤和红痕，红的一片。
亚历克斯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把手插在裤兜里，耸了耸肩，咧嘴一笑：“没什么，不小心擦了一下。”
“你们先坐，我去倒点水。”杳铃看没那么严重，转身走进厨房。
客厅里的脚步声各自落定。
亚历克斯靠在沙发一角，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松散而张扬。他歪着头，打量着坐在另一端的顾彻。
姿态从容，脊背挺直。
亚历克斯等了几秒，发现对方完全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终于忍不住了。
“你也是？”
问的是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顾彻沉默片刻，抬手理了理袖口：“是。”
他又抬眼看向亚历克斯湛蓝的眼眸：
“我们在一起很久了。”
亚历克斯眉头猛地一皱，下巴微抬，冷哼一声，把翘着的腿换了个边，毫不示弱：
“巧了，我也是。”
顾彻没有被他这句挑衅影响到分毫。他偏了一下头，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淡淡地补了一句：
“我比你久。”
亚历克斯眯起眼，重新审视了一遍眼前这个男人。
黑发灰眸，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他的雷点。
亚历克斯忽然坐直，语气认真：“你叫什么？”
“顾彻。”
顾彻。
亚历克斯搜刮着脑海里的记忆，想起这好像是当时杳铃在方舟和他坦白时提起的名字中的一个。
shit。
看来确实比他早。
亚历克斯又故作自然地往后靠，手臂搭在靠背上，点点头：“亚历克斯。”
十分傲慢的自我介绍。
顾彻：“我知道。”
亚历克斯的嘴角翘起来：“她跟你提过我？”
顾彻挑眉：“她提过很多人。”
亚历克斯的嘴角撇下去。
切。
蓝眼睛里闪烁的光芒暗下去。
空气像是凝固了。
杳铃端着水杯从厨房里走出来，打破了微妙的沉默。
然后自然而然地往沙发中间的空位坐了下去。
屁股刚落座，她就感觉到左右两边的目光，齐齐地落在她身上。
端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中，杳铃缓缓地喝下去一口。
她好像坐到了一个麻烦的位置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