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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两害相较取其轻
简母惊呆了，大吼一声：“我看你是让猪油蒙了心！”
杨瑶被大人的争吵吓到，哇的一声大哭。她从卧室里奔出来，张开两只小手，像小企鹅一样挡在简明玉前面。
“姥姥，你不要凶妈妈！”
简母双眼发酸，怒声道：“你瞧你！你对不对得起孩子！”
简明玉手伸到杨瑶腋下，把她打横抱在怀里，背对着简母。一边拍着她的背部轻哄，一边抽空顶了句嘴。
“我就是为了孩子好，才非离不可。”
简母不可思议，“你在说什么胡话？让孩子没了爹，是为她好？让孩子跟着你吃苦，是为了她好？”
简明玉冷笑：“那让她看着自己的爸爸三天两头的不回家，跟别的女人混一块儿，难道是为了她好？让她和私生子勾心斗角，争夺杨飞跃的父爱，是为了她好？”
“妈，你种了一辈子地，不知道我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更不知道我的苦楚。你就别管我了，我保证以后不去麻烦你还不行？”
简母气得掉泪：“你以为我是怕你麻烦我？我是怕你以后吃苦头！你就不能和别人一样吗？”
“你看咱们斜对门的旺家媳妇儿，你小时候被打得脑袋出血，忍几年，旺家不也变好了？现在有钱了过得多好？”
“杨飞跃又不打你，又不骂你，他就是偶尔在外头睡个女人，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不知道不就行了！”
“要是怕外头的女人给他生孩子，和瑶瑶抢东西，你赶紧给瑶瑶生个弟弟。有了儿子，外头的女人生什么都白搭！”
简明玉面无表情：“生孩子？我现在看见杨飞跃就犯恶心。”
杨瑶听到这话，在简明玉怀里僵住。她感受到简明玉对杨飞跃的厌恶，张皇无措地抬头看妈妈。
“妈妈……”
简明玉在杨瑶额头亲了口：“爸爸和瑶瑶没关系，瑶瑶是妈妈的小宝贝。”
简母看孩子这样，不由得心疼，说：“谁家夫妻不都是这么过来的。日子过到头，连在一张床上睡都不愿意。但夫妻是夫妻，孩子是孩子。”
“瑶瑶需要爸爸，你就当为了孩子，忍一忍！”
简明玉没办法说，她已经忍过一辈子了。
单亲家庭和充满争吵、出轨，最终反目成仇的父母，到底哪个对孩子的伤害能小一点儿呢？
简明玉没有明确的答案。
她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上辈子，她验证了后者。
害的杨瑶心灵破碎，心理异常，直到她死，都困在原生家庭的泥淖里无法脱身，一辈子都为父母带来的伤害而痛苦。
这辈子，她必须换一条路走。
她想给孩子健全的人格。
简明玉重复说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话：“我和他过不下去了。非得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那早晚成仇人，对孩子伤害更大。”
“两害相较取其轻。与其让情分在一次次争吵里消耗殆尽。倒不如在还没耗尽的时候及时分开。”
“分开了，指不定以后见面还能说两句话，让瑶瑶还有能坐下来陪她吃饭的爸爸和妈妈。”
话说到这份上，简明玉不想再跟她缠磨了。
她把杨瑶交给简母。
“你中午没吃饭吧？我去做饭，你看着瑶瑶。妈，今晚你还走吗？”
简母拉着杨瑶的手，想了想：“天晚了，我不想走夜路。你给我铺个被子吧，吃完饭我在你这住一宿。”
简明玉应声，走进厨房做晚饭。
简母这才抽出心思，仔细打量杨瑶。
她原以为，简明玉又是干保姆，又是和杨飞跃闹离婚，杨瑶一定吓得六神无主，邋邋遢遢。
没想到杨瑶被养得白嫩可爱，小脸儿粉嘟嘟的，比上次见到的时候还精致。
她身上穿着浅粉色的小公主裙，领口别着亮晶晶的水钻小别针，及肩的细软长发用细皮筋扎成漂亮的小揪揪，额头左右两边儿，还卡了两个花仙子的塑料发卡。
简母想起了孙子和孙女。
哪个都晒得黑不溜秋，毛寸头发热烘烘地散发着臭味儿，整天在泥里打滚儿，造腾的衣裳倒多少洗衣粉都洗不净。
和杨瑶，两模两样儿。
“这是谁给你梳的头啊？瑶瑶？”
“刘老师给我梳的。”瑶瑶趴到简母的大腿上，指着头说：“妈妈早上给我梳了小虫辫儿，老师说她不会梳。”
简明玉给她编的是蜈蚣辫，她害怕蜈蚣，改叫小虫辫儿。
“卡子也是刘老师给你的？”
“卡子是妈妈给我买的？姥姥你看好不好看？”
杨瑶伸手把卡子从头发上捋下来，拿给简母炫耀。
简母接过卡子，仔细地瞧了瞧。
卡子做工精美，一看就不是便宜货，简明玉倒舍得给杨瑶花钱。
“爸爸妈妈要是离婚，你妈妈就买不起卡子给你戴了。瑶瑶，你劝劝你妈妈，跟你妈说，你要爸爸，让你妈求你爸回来。”
杨瑶一呆，怔怔地看着简母。
简母以为她没听懂，便道：“你还想不想要漂亮卡子？”
杨瑶慢慢地从简母腿上滑下来，好好地在地上站直。
她低头抠手指，说：“那我不要卡子了。”
简母愣住，脸一板，瞪着杨瑶：“傻孩子！你妈给你喝了什么迷魂汤，你也跟她说胡话！”
杨瑶哇的一声又哭起来。
她抹着眼泪，抽抽噎噎地说：“妈妈被爸爸气晕了，爸爸为了别的女人还打妈妈。”
捉奸那天杨飞跃其实没有对简明玉动手。但杨瑶再怎么聪明，也只是个不满四岁的孩子，极度害怕慌张之下，就夸大了当时的记忆。
简母没听简明玉讲起那天的详细情况，她下意识选择不相信。
“怎么可能！瑶瑶你是不是看错了！你爸要是打你妈了，你妈会不说吗！”
“就是打了！就是打了！”杨瑶尖叫：“我叫了妈妈好久！妈妈才醒过来！”
简明玉正炒着菜，听到客厅的争吵，急忙关火跑出去看孩子。
杨瑶已经哭得倒不上来气。简明玉急了，瞪向简母：“妈，怎么回事？瑶瑶怎么忽然哭得这么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