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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握住了下巴,于是含在唇瓣间的未尽之言,也被帝王的指背抵着,一点一点揉着殷红的唇按了回去。
“夫人,朕很小气的。”
“所以别在朕的面前想他,好吗?”
早在去岁寒冬,得知温渺失忆的那段时间里,乾元帝本想彻底抹除所谓“前夫”的事情——他当然不甘心了,某种程度上,他与夫人也算是青梅竹马,虽然只是他单方面认为的。
可他又思及方太医说夫人总会有记忆恢复的那一天,于是某些蠢蠢欲动的危险心思被乾元帝压下,反而利用“前夫”早亡的名头,为夫人捏造了一个足够安全、完善,足够在大楚立足的新身份。
反正大楚只有死了的“崔旭”,可没有另一个世界同夫人成婚的崔旭。
乾元帝想,他可真是个诡计多端的坏东西,兜兜转转这么多,也不过是想着等夫人恢复记忆后,能给他几分好脸色。
……至少别让他直接出局。
暖泉间水汽氤氲,在温渺唇上凝成了水珠,有些痒痒的,她下意识抿唇,却正好将帝王的手指半含在唇瓣之间。
朦胧的水雾之间骤然一寂。
俯身在暖泉旁的乾元帝静默片刻,却忽然俯身,吻上了温渺潮湿柔软的唇。
泡暖泉之前,温渺唇上还有白日出京前涂抹的口脂,是漂亮艳丽的绛色,而今受水雾热蒸,又被乾元帝蹭着吻着,很快便晕开一片,散落至温渺的一侧唇角,狼狈中尽显风情。
“夫人,呼气。”
乾元帝扶着温渺的后颈,还轻轻一下一下蹭着对方唇,见怀中妇人眸光朦胧、艳若桃李,不免哑声低笑,声音沙沙震颤着胸膛,倒叫半身几乎都倚在对方怀里的温渺面红嗔怒。
“放开我!”温渺偏头,躲开了皇帝滚烫的鼻息。
乾元帝吻了一下温渺的鬓角,配合道:“遵旨,朕服侍夫人出浴。”
这回温渺也懒得挣扎什么,她知道总归最后的结果不会变,便任由乾元帝半跪在池边为她擦拭长发,只是在准备走出暖泉前,她看了一眼皇帝,眼底略带几分羞恼和警告。
乾元帝从善如流闭上了眼睛。
这回,温渺才将手放在对方的掌上,小心翼翼踩着湿热的石块,彻底走了上来。
夏日暖风徐徐,烟紫色的长巾帕披于温渺身上,乾元帝抢了挽碧的差事,为夫人挑了一件丹红鸟衔花草纹的长款大袖,内里配有天青色小衫,宛若千佛洞的壁画,内塔则是条湘妃色褶皱抹胸长裙,以及一条杏色金丝披帛。
大楚男女老少的衣衫风格为多种元素的融合结果,因此大街小巷、宫廷宅院所能见到的衣裳种类也多。
温渺坐于殿内梳妆的铜镜前,拾翠才想上前,又被乾元帝先一步挥退,似是在向温渺询问:“朕为夫人梳头?”
温渺一顿,面上有些不信,“陛下还会这个?”
她自己都梳不来那些发髻,日常在谢府沁园内时,多用缎带低低束着,图个舒服方便。
“原先是不会的。”
言下之意,后来他为了夫人,又去学会了。
乾元帝的手艺自然不如拾翠那般老练娴熟,但也能挽起发丝,为温渺梳了一个相对简单、松垮些的随云髻。
发簪、耳坠、鲜花、梳篦、玉镯……本想再挑个璎珞,可想到夫人胸脯间还躺着那枚玉钥匙,这才歇了心思,只一切用度均为最好,就这乾元帝依旧觉得委屈夫人。
正当乾元帝还想将那珠钗、玉簪往温渺发间戴时,终于忍不下去的温渺抬手,拉住了皇帝的袖子。
她无奈道:“陛下……”
言语未尽,却已经被皇帝知晓。
过于花哨,且东西也沉,坠得难受,头皮痛脖子也累,比起那些繁复华丽的发髻、头面,温渺更钟爱于低垂着用发带稍微束起。
乾元帝悻悻住手。
他瞧了瞧夫人的发髻,又取下几根略沉的钗,将鬓角初的碎发拢了拢,似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皇帝极为享受为夫人梳妆打扮的过程,待挽起温渺满头的鸦发后,上妆确确实实不在乾元帝的熟练范围内,他只能退后到一边,认真望着挽碧、拾翠给温渺描眉、涂口脂。
整个过程里,乾元帝虽是一言不发,但他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即便是一向手稳的拾翠、挽碧都忍不住腕子稍抖。
就连盯着铜镜中自己的温渺,都被那灼灼的目光盯得脸侧升温,似是蒙上了一层暖色调的酡红色泽。
温渺只得出声道:“陛下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虽是被赶了出去,但皇帝却面色柔和,他只觉得夫人待自己似乎有了几分不同,令他忍不住开始期待夫人真正同意嫁给他的那一刻的到来。
每年御驾离京去太华行宫的安排中,避暑只是其一,其二便是夏日的骑射狩猎。
太华行宫与帝王冬狩时所去的南苑方向相反,后者开阔以平原为主,前者则山林茂密,多有青松、林荫繁盛。
待温渺梳洗完毕出来后,却见乾元帝不知何时换了一身衣裳——并非是彰显其身份的龙袍,而是一件寻常款式的暗青色劲装,中和了帝王之威严,多了几分冷峻的江湖气,甚至腰间还挂了一把腰刀。
温渺望着这般形象的皇帝微愣,“陛下怎么穿成了这样……”
“今日我不是皇帝,而是夫人的贴身侍卫。”
乾元帝换了自称,抬手从张继那里牵过一匹高大的纯白色骏马,向温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从醒来至今,温渺几乎没这样接触过马,她望着这匹马时眼中有一点好奇和茫然,无措道:“我并不会骑马……”
“有我在,夫人一切都可放心。”
温渺轻轻吐了一口气,才刚刚将手递给乾元帝,便被对方握着腰,一把举到了马背之上。
湘妃色的裙面在半空中绽开成一朵盛放的牡丹,不等温渺发乎惊呼,便已经被乾元帝扶着腰臀,坐于那匹高头大马之上。
她整个人僵硬在上面,手脚根本不知道往哪里放,还是皇帝笑着如马夫一般,半俯下身,握着温渺那双踩着绣鞋的脚踝,小心塞到了马镫上。
“夫人不用紧张,我会拉着缰绳的。”
乾元帝悉心为温渺整理好裙摆,又带着她的手落在马鞍前专门安置的小扶手上。
温渺逐渐放松,她伸手摸了摸马的颈侧,低声问:“这匹马叫什么名字?”
“行宫的马没有名字,不若夫人给它起一个?有了名字它就是属于夫人的,届时可把马一起带回去南苑。”
不可否认,温渺有些心动。
她望着纯白色大马漂亮的鬃毛,开口道:“那就……叫它玉狮子吧。”
白马似是知道自己从此有了名字,它踢了踢蹄子,仰头发出嘶鸣,竟是偏头用脑袋蹭了一下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