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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罗曼的坦白(第1/2页)
迦勒底会议室的门从内部锁死，隔音魔术发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咔哒。
屋内只剩三个人。
奥尔加玛丽坐在长桌主位，双手交叉撑在桌面，目光沉沉地落在对面那个橙发青年身上。
达芬奇站在侧面，手里把玩着一支笔，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但眼底的光却比平时更冷几分。
罗曼坐在对面，两只手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姿态看似放松，肩膀却绷得死紧。
三个人之间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沉默。
奥尔加玛丽率先开口。
“罗曼医生。”
她的声音不大，却压得整间会议室像沉入水底。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罗曼抬起头，挤出一个习惯性的温和笑容。
“什么问题？所长大人有事尽管说，我一定知无不言——”
“你的戒指。”
奥尔加玛丽直接打断了他的废话。
罗曼的笑容僵在嘴角。
达芬奇转了转手里的笔，语气听起来很随意。
“之前那位未来的藤丸立香提到过你的戒指，你当时的反应可不像单纯被揭了个小秘密。”
她歪了歪头，视线精准地落在罗曼缩回袖口的左手上。
“还有你之前的表现，你是否应该解释一下？”
罗曼喉结动了一下，咖啡杯被他放回桌面，杯底磕出一声闷响。
“那只是我私人的东西——”
“罗曼。”
奥尔加玛丽站起身，双手撑着桌沿，整个人往前倾了半步。
她的眼神像两把刀，直直扎进罗曼的瞳孔深处。
“你还要隐瞒多久？”
罗曼的脸色苍白了许多，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整条脊背都弯了下去。
达芬奇收起了笑容，罕见地认真起来。
“我们都知道，第五次圣杯战争是老所长马里斯比利，许下了获得足以建设迦勒底的财富的愿望。”
“那么，他的英灵又许下了怎样的愿望？”
她走近一步，笔尖朝着罗曼一点。
“七十二柱魔神的缔造者。”
“千里眼的持有者。”
“神明的使者。”
罗曼闭上了眼睛。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连空气循环系统的嗡鸣都清晰可闻。
奥尔加玛丽没有追问，也没有催促。
她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达芬奇也停了笔，靠在桌边，目光沉静。
过了很久。
久到奥尔加玛丽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罗曼终于睁开眼。
那双平时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你们猜对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是所罗门。”
这四个字落在桌上，比任何宝具的冲击都要重。
奥尔加玛丽的指尖微微发白，指甲嵌进掌心。
达芬奇的瞳孔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罗曼没有看她们，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像是在看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第五次圣杯战争。”
“我以从者的身份被召唤，作为CaSter职阶参战。”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以人的视角去观测这个世界。”
他停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苦涩到极点的笑。
“我看到了日出。”
“看到了街上吵闹的人群。”
“看到了便利店里热腾腾的关东煮。”
“看到了放学路上笑着跑过的孩子。”
“那些东西，在我作为所罗门存在的无数年里，从来没有注意过。”
罗曼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于是圣杯问我想要什么的时候，我没有选择让奇迹归还。”
“我选了一个自私的愿望。”
“我想成为人类。”
“想用一副凡人的身躯，从头到尾地活一次。”
“想亲手触碰那些微不足道的日常。”
“哪怕只有短短几十年。”
他抬起头，看向奥尔加玛丽。
“所以我变成了罗玛尼·阿其曼。”
“一个普通的医生。”
“一个喜欢看网络偶像直播的废柴宅男。”
“一个连所长训话都会打瞌睡的不合格员工。”
奥尔加玛丽没有说话，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罗曼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东西一口气吐干净。
“但我没想到。”
“我这一个自私的选择，会产生这么大的连锁反应。”
“所罗门退场，意味着人理归还仪式的最终环节出现了空缺。”
“而这个空缺，被人利用了。”
他的拳头攥紧，骨节发出咯吱声响。
“盖提亚也好，马里斯比利的计划也好，归根结底都是因为那个位置空了。”
“如果我没有许下那个愿望——”
“如果所罗门还在——”
“人理就不会被烧却。”
“迦勒底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你们，就不需要背负这些。”
罗曼的声音到最后几乎碎成了气音。
他低着头，连看她们的勇气都没有了。
会议室里又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达芬奇靠在桌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像是在思考什么。
奥尔加玛丽则是死死盯着罗曼的头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愤怒、震惊、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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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曼忽然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逃避，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光。
“但我不会再逃了。”
他站起身，椅子被推得向后滑了半米。
“这一切是我的错。”
“是我的私欲酿成了这场灾祸。”
“所以我会亲手解决。”
“不管盖提亚也好，马里斯比利留下的那些计划也好，还是迦勒底亚斯也好。”
“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把这些烂摊子全部收拾干净。”
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像在念一份早就写好的遗书。
“绝不会再让任何人因为我的错误而牺牲。”
这番话说完，罗曼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整个人反而松了几分。
他看向奥尔加玛丽和达芬奇，目光里带着歉疚，也带着某种平静。
达芬奇却在这时候拍了拍手。
“说得真感人。”
“但有一个小问题。”
她歪着头，用笔尖点了点罗曼的方向，语气轻快得不太合时宜。
“你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哦。”
罗曼嘴巴张了张，刚才那股气势瞬间泄了一半。
达芬奇眯起眼睛，笑容灿烂。
“没有千里眼。”
“没有七十二柱。”
“没有魔术回路。”
“甚至连一个基础强化魔术都放不出来。”
“你拿什么去亲手解决？”
“拿你那双只会敲键盘追偶像直播的手吗？”
罗曼整个人像被戳破的气球，猛地矮了半截。
“这……”
“我可以想办法……”
“什么办法？”达芬奇追问得毫不留情，“你现在就是一个真正的普通人，你告诉我你要亲手解决一切？”
罗曼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奥尔加玛丽深吸一口气。
她绕过长桌，一步步走到罗曼面前。
罗曼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但奥尔加玛丽只是停在他面前，抬起头，直视着这个比她高出半个头的男人。
“罗曼。”
她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尖锐，反而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属于迦勒底所长的分量。
“你听好。”
“这件事，从今天开始，不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
罗曼愣了。
奥尔加玛丽继续说，一字一句都砸得很重。
“人理被烧却，原因复杂。”
“有你的选择，有我父亲的阴谋，有盖提亚的野心，也有迦勒底亚斯的觉醒。”
“你把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这不是负责，这是自大。”
罗曼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什么，却被奥尔加玛丽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你说你想亲手解决一切。”
“很好，志气不错。”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一个人冲上去，就算把命搭进去，能改变什么？”
她往前又迈了半步，距离近得罗曼都能看到她眼底的血丝。
“神明把人理交还给了人类。”
“既然人理已经在人类手中，那守护人理就是所有人类的责任。”
“不是你一个前任神明的独角戏。”
罗曼的瞳孔微微震动。
奥尔加玛丽退后一步，重新站直身体，下巴微微扬起，恢复了属于所长的架势。
“你现在是人类了，罗曼。”
“那就用人类的方式去战斗。”
“相信你的同伴，相信站在你身边的人。”
“相信藤丸立香，相信楚智，相信迦勒底的每一个人。”
“也相信我。”
她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别扭，像是在说一句不太习惯说出口的话。
“毕竟……我也是人类啊。”
达芬奇在旁边轻轻鼓了两下掌。
“说得好。”
“虽然把本天才也归类为普通人类让我有点不满，但总体方向没错。”
她转向罗曼，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温和起来。
“罗曼，你已经不是所罗门了。”
“所罗门的错，就让它留在过去。”
“罗玛尼·阿其曼的责任，才是你现在应该扛的东西。”
“而这份责任，不需要你一个人扛。”
罗曼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过了很久，他垂下头，用力揉了揉眼睛。
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微红，但嘴角却带着一丝释然的弧度。
“……谢谢。”
“谢谢你们。”
奥尔加玛丽别开脸，耳尖隐隐泛红。
“别谢了，恶心。”
“你要真想谢，就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
罗曼噗嗤一声笑出来，那种压抑了太久的沉重感终于从他肩上卸了下去。
达芬奇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忽然想起什么，开口的语气变得认真。
“对了，既然气氛都到这了，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讨论。”
奥尔加玛丽和罗曼同时看向她。
达芬奇用笔尖敲了敲桌面，眼底闪过一抹精锐的光。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未来的藤丸立香，她回到现在这个时间点，目的到底是什么？”
会议室里再度安静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