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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家有千万，四条腿的不算。
就说这养牲畜风险很大，一旦得个什么病，可能就全军覆没了。
不过养殖自古就是个出路，秋白露她二舅家里一直就不太宽裕，如今政策放开，又有这个机会，他们村离着山比较近，也好放羊。
就这么养了一群绵羊。
辛苦是肯定的，早上吆出去，晚上带回来。
除了漫山遍野的放，还要带着去喝水。
山省缺水，得有专门的地方，正好那边有个泉眼，村里人弄了个大水窖。
每天一个人就得打出一群羊的饮水来。
不过，这时候的农村人，都不叫苦。
不是真不苦，而是没有别的法子，叫苦有啥用呢？
他们家也知道不容易，自家的家当也压进去，还借了这么多钱。这年头别看只是三千，去哪都不好借。
就算你去贷款，都不会给你批这么多钱。
自然心里记着外甥和外甥女的好处。虽然秋利军没有借钱，可他实实在在住在舅舅家帮着弄羊圈什么的，忙活了很久。
俩娃跟着姥爷回来，骨头香味已经飘出来了。
「咋没带豆宝？」秋二顺进了院子就问。
「豆宝跟我婶婶去走亲戚了。」禾宝回答。
「哎呀，好香啊，这是啥？」穗宝跑到外头厨房。
「别碰，别把你烫着。」兰妮儿隔着玻璃就喊，赶紧冲出来：「那锅里给你们煮着骨头肉呢，一会就好，别去碰啊。」
「哦，好香啊，我一会要两碗肉。」穗宝回答，跟着进了正屋。
「嗯，你要有本事吃三碗也行。」兰妮儿摸摸他的后脑勺。
「铺子先关一会，吃了饭再去。」秋二顺笑呵呵的。
「行，关一天也没啥。」赵美兰点头：「爸，羊肉饺子和猪肉饺子可都有啊。」
老头喜欢羊肉饺子，秋白露不喜欢。
羊肉她吃，但是做成饺子就不太行。所以包了两样。
如今秋家自己本身生活条件就上来了，加上闺女和小儿子都出息，一年下来其实不少给钱给东西。
吃饭自然是吃的好。
尽管二老习惯了省吃俭用，但是儿女们也会孝敬。
小卖部开了以后，秋利军两口子收入自然也上来了，计划过完年就拉个电话。近处不少人呢，公用电话可是能挣钱。
这门路贺建华早就说好给他们弄，年后就差不多。
没有门路你有钱一时半会也安不上，就这么艰难。
很快饺子也好了，大锅水开，就可以下锅。
骨头也煮好，兰妮儿拿着一个大铁盆，就是年节下用来放食物的。
羊肉刚才就捞出来，切了一部分弄成片儿，剩下的她给包好：「带回去晚上你们一切就能吃。」
「生的都那么多了，熟的你们吃吧。」秋白露不要。
「带着吧，给你公婆都吃点，骨头也吃不完，我先拿出一半。」兰妮儿说着趁热把骨头分开。
饺子煮好，其他菜做好，一大盆骨头放在一边，又拿了个小盆子分出来一些先放桌上。
「那牺汤动起来，吃面的时候浇上。」秋二顺笑呵呵的。
牺汤就是煮骨头剩下的那个油汤。以前一年到头见不着几次荤腥，过年煮骨头也不是每年都有，反正只要是煮了，或者是事宴过后还是什么的，这个汤都很珍贵。
吃面的时候加进去，或者直接沾馒头，都是油水。
煮过骨头肉的汤凉了之后就会成果冻体，直接筷子夹着也能吃到。
「因为汤稀才叫稀汤？」禾宝问。
「哎，可不是。」秋二顺摆手：「人家这个有说法的，过去我也不懂。还是去年工地上有个人，人家有文化跟我说的。」
老头嘬了一口女婿孝敬的好酒，就要开始讲古了。
秋白露笑了一下，也认真听。
「说过去，那是周朝的时候，要给祖先上供，就是用牲畜。整猪整羊的，祭拜完了就煮了，然后就分给同姓的人吃了。」
「人们不是说牺牲就是死了么，所以就是个牺汤。」
秋白露……
亲爸爸，您这解释了一半，错了一半。
虽然错了就错了，可孩子们不能接收错误的知识啊，看不见就算了，看见了还是……
「咳咳，姥爷说对了一半。」秋白露解释：「确实就是祭祀时候的牲畜分食了，这个肉汤就叫牺汤。」
「但是最初牺牲这两个字不是指去世，牺是指没有杂毛的牲畜。比如没有杂毛的黑猪，没有杂毛的羊。不光没有杂毛，还要长得好看。这种动物就用来祭祀宗庙或者神明。一般是过去天子，或者门第高的那些大官们用。」
「牲呢，就是完整的猪羊牲畜，就不要求毛色，杂毛也没事。」
「所以牺汤，就是指那些祭祀过宗庙和神明的牲畜煮出来的肉汤，再分给社会地位高的人吃。比如天子的同族什么的。这就叫牺汤。」
「传到了现在，咱们普通人家里的肉汤，就也叫牺汤。」
「哦，那为什么牺牲是说死了啊？」穗宝问。
「因为牺和牲祭祀后都会被宰杀，所以久而久之，逐渐演变成如今的说法。不过牺牲这个词儿，依旧只有用在军人或者警察，或者一些别的崇高职业者身上。这是一种……悲痛底色之上的崇高礼赞。」
禾宝穗宝点头：「我知道了。」
秋白露点头：「知道了就乾饭吧。」
禾宝又哈哈哈，这闺女笑点奇低。经常被她妈和她奶奶逗笑了。
「好好的念书吧，你看你妈，小时候村里念书耽误了，大了自己学的好。」兰妮儿起身捞饺子。
贺建华侧头看秋白露：「文化人，吃不吃？」
他说的是自己碗里的羊肉饺子。
秋白露犹豫，兰妮儿瞪眼：「想吃自己弄，你是个娃啊？」
秋白露哼了一下，偏从贺建华碗里夹了一个。
兰妮儿的白眼翻上天。
赵美兰笑的刚夹起来的饺子又掉碗里。
秋白露吃了一口就后悔，眼见贺建华要说不吃给我，她赶紧吃了。
从自己丈夫碗里吃点东西这不算什么，非要说秀恩爱也算，但是俩人感情好的话，也很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