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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平柳镇买马,让他们自己送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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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章:平柳镇买马,让他们自己送上门(第1/2页)
    第二天一早。
    官驿里的人醒得都很早。
    或者说,许多人根本没怎么睡。
    昨夜有人摸进马厩,想给马下药。
    虽然人被抓了,毒也没下完,可这件事还是让整支车队都绷紧了。
    尤其是负责车马的宋家护卫。
    天刚亮,他们便把所有马匹重新检查了一遍。
    马料换掉。
    水槽清空。
    马蹄重新查看。
    连车轴、车轮、绳索、鞍具,都被拆开摸了一遍。
    宋砚辞站在马厩前,脸色少见地冷。
    “查完了吗?”
    护卫低声道:
    “查完了。”
    “有两匹马吃了少量掺药的草料,不过赵大夫看过,说药量不重,暂时还能走,只是不能上山路。”
    宋砚辞皱眉。
    “也就是说,今日过青石岭,还是要换马?”
    护卫低头。
    “最好换。”
    宋砚辞没有说话。
    这就是对方的目的。
    不一定要把所有马都放倒。
    只要让车队必须补马、换马,就够了。
    而青石岭之前,最近的补给点,就是平柳镇。
    昨夜陆寻写的那句话,已经说得很清楚。
    别审刺客,查平柳镇马商。
    现在看来。
    这一刀,确实落在平柳镇。
    宋砚辞转身往前院走。
    前院里,裴玄已经在等。
    柳清霜也在。
    陆寻的马车停在院中。
    车帘半垂。
    青竹正在车里给陆寻递温水。
    老大夫则站在车旁,脸色难看。
    “今天路不好。”
    “车不能快。”
    “不能颠。”
    “中午必须停。”
    “要是有人赶车赶得他伤口疼了,老夫先把那人腿打断。”
    赶车的宋家车夫脸都白了。
    “赵大夫放心,小的一定稳。”
    老大夫哼了一声。
    “你最好稳。”
    车里传来陆寻有些无奈的声音。
    “赵大夫,不至于。”
    青竹立刻道:
    “第一句。”
    陆寻:“……”
    老大夫冷笑:
    “很至于。”
    裴玄走过来,听见这几句,忽然觉得早上的紧绷气氛都被冲淡了些。
    他看向车帘。
    “陆寻。”
    车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陆寻道:
    “裴大人,早。”
    “第二句。”
    青竹记得非常熟练。
    裴玄嘴角微微一抽。
    “今日要过青石岭。”
    “昨夜有两匹马被药过,不能走山路。”
    “我们恐怕要在平柳镇补马。”
    车帘里,陆寻没有立刻回答。
    青竹压低声音:
    “你可以说,但慢点。”
    陆寻道:
    “不要我们去补。”
    “第三句。”
    裴玄眼神一动。
    “你想让马商来找我们?”
    “对。”
    “第四句。”
    柳清霜立刻明白。
    “如果我们主动去找马商,就会踩进他们安排好的局。”
    “但如果让他们主动送马来,暴露的人就会多。”
    陆寻嗯了一声。
    青竹立刻看他。
    陆寻无奈。
    “这个也算?”
    青竹认真道:
    “算半句。”
    陆寻:“……”
    还能算半句?
    裴玄已经习惯了他们的相处方式,直接道:
    “怎么让他们主动送来?”
    车内传出陆寻的声音:
    “放消息。”
    “第五句。”
    “说我们不进.平柳镇。”
    “第六句。”
    “直接绕旧道过青石岭。”
    “第七句。”
    宋砚辞眼神一亮。
    “他们若在平柳镇安排了马,就不会愿意我们绕过去。”
    陆寻道:
    “所以他们会急。”
    “第八句。”
    “急了,就会送马。”
    “第九句。”
    裴玄点头。
    “不错。”
    “那我们就放消息,说不进镇。”
    柳清霜问:
    “真绕旧道?”
    陆寻道:
    “不。”
    “第十句。”
    “旧道更危险。”
    “第十一句。”
    “我们只做出要绕的样子。”
    “第十二句。”
    青竹立刻提醒:
    “十二句了。”
    陆寻停了停,才继续道:
    “然后等。”
    “第十三句。”
    裴玄轻轻笑了。
    “等平柳镇的人把自己送出来。”
    宋砚辞折扇轻轻一敲掌心。
    “我去安排。”
    柳清霜也道:
    “我让暗探先进镇。”
    裴玄摇头。
    “不要进太多。”
    “平柳镇现在可能被人盯着。”
    “我们人一多,他们就不动了。”
    柳清霜点头。
    “好。”
    陆寻忽然又道:
    “查马商家里有没有新来的亲戚。”
    “第十四句。”
    裴玄眼神微动。
    这句话听着普通。
    可里面的意思很深。
    真正做局的人未必是马商本人。
    可能是最近借住在马商家的“亲戚”。
    也可能是新来的伙计、账房、车夫。
    这种地方上的小镇,外人太显眼。
    最好的藏法,就是变成某户人家的亲戚。
    柳清霜道:
    “我记住了。”
    老大夫冷冷看向车帘。
    “说完了?”
    陆寻很识趣。
    “说完了。”
    “第十五句。”
    老大夫哼道:
    “那就闭嘴养神。”
    青竹点头。
    “对。”
    裴玄和宋砚辞对视一眼。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忽然觉得,京城那些想对付陆寻的人,大概怎么都想不到。
    这个把江州案一路捅到内阁的书生,如今最大的麻烦不是刀。
    是每天说话不能超额。
    ……
    车队重新启程。
    离开官驿后,官道渐渐变窄。
    两侧田地越来越少。
    山影逐渐出现在远处。
    青石岭像一道灰青色的脊背,横在天地之间。
    风从山那边吹来,带着一点湿冷。
    陆寻坐在马车里,闭着眼。
    车轮压过碎石,轻轻晃动。
    宋家的车夫确实稳。
    每次过坑前都会提前放慢。
    青竹坐在一旁,手里捧着小册子。
    她今天没有读出声。
    怕吵陆寻休息。
    只是低着头一笔一画写字。
    “平柳镇。”
    “马商。”
    “亲戚。”
    “旧道。”
    写完以后,她停下笔,看着“亲戚”两个字,皱了皱眉。
    陆寻闭着眼,忽然道:
    “想问就问。”
    青竹一惊。
    “你没睡?”
    陆寻轻轻摇头。
    青竹立刻记:
    “第十六句。”
    然后她小声问:
    “为什么要查亲戚?”
    陆寻睁开眼。
    “因为坏人总要有个身份。”
    “第十七句。”
    青竹看着他。
    陆寻放慢声音:
    “陌生人进镇,很容易被看见。”
    “第十八句。”
    “可亲戚进门,大家只会说一句走亲戚。”
    “第十九句。”
    青竹点点头。
    “所以坏人喜欢装成熟人。”
    陆寻笑了。
    “对。”
    “第二十句。”
    青竹立刻低头,把这句话也写下来。
    坏人喜欢装成熟人。
    她写完,忽然觉得这句话好像能用在很多地方。
    沈怀义不就是这样吗?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江州青天。
    其实他是最坏的那个人。
    白马寺也是。
    看起来是佛门,里面却藏着刀。
    顾府大概也是。
    看起来是京城权贵,礼佛施粥,干干净净。
    背地里却在杀人、转银、藏名单。
    青竹越想,越觉得手里的笔沉了些。
    她小声道:
    “陆寻。”
    “嗯?”
    “那怎么分辨熟人是不是真的熟人?”
    陆寻沉默片刻。
    “看他来之后,谁变了。”
    “第二十一句。”
    青竹一怔。
    陆寻道:
    “一个人进门。”
    “第二十二句。”
    “若这家人突然多了钱,少了话,门关得更紧,眼神开始躲人。”
    “第二十三句。”
    “那这个亲戚,就不只是亲戚。”
    “第二十四句。”
    青竹低头写下。
    字写得有些歪。
    但她写得很用力。
    “看他来之后,谁变了。”
    她念了一遍。
    忽然觉得这不像查案。
    像看人。
    陆寻重新闭上眼。
    “你慢慢学。”
    “第二十五句。”
    青竹连忙抬头。
    “满了。”
    陆寻一顿。
    “不是二十五句上限?”
    青竹点头。
    “对,满了。”
    陆寻:“……”
    现在还没到中午。
    他已经说满了。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紧。
    青竹看出他的无奈,想了想,小声道:
    “如果有正事,可以写。”
    陆寻点点头。
    青竹又补了一句:
    “但不能写太多。”
    陆寻闭上眼。
    他决定睡觉。
    否则迟早被逼疯。
    ……
    上午巳时。
    车队到了平柳镇外十里处。
    按照原本路线,他们应该进镇休整,补水换马,再过青石岭。
    但裴玄按照陆寻的安排,放出消息。
    不进镇。
    绕旧道。
    消息放出去后,车队没有立刻转向。
    而是停在一处破旧茶棚前休息。
    茶棚早已被宋家的人检查过。
    茶水不用。
    吃食不用。
    连桌椅都只坐自己带来的垫布。
    茶棚老板站在一旁,心里发慌。
    他开茶棚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人休息休成这样。
    自带水。
    自带粮。
    自带药炉。
    连马料都自带。
    这哪是路过?
    这是防他像防贼。
    不过看着那些监察司缇骑,他也不敢多说。
    陆寻没有下车。
    青竹在车里给他倒温水。
    老大夫则在外头煎药。
    药味一飘出来,整个茶棚都安静了。
    几个路过的行商闻见味道,默默走远了点。
    太苦。
    闻着都苦。
    裴玄走到茶棚外,问蒋恒:
    “平柳镇那边有动静吗?”
    蒋恒低声道:
    “有。”
    “镇上最大的马商姓冯。”
    “他家三日前来了一个远房表侄。”
    “说是从京城逃荒来的。”
    “但这表侄来了之后,冯家忽然换了一批马料。”
    裴玄眼神一冷。
    “继续。”
    蒋恒道:
    “今日一早,冯家马场里有八匹好马被牵出来。”
    “但不是送去市口。”
    “是藏在后院。”
    “像是在等人。”
    宋砚辞轻笑:
    “等我们。”
    裴玄问:
    “那现在呢?”
    蒋恒道:
    “听说我们要绕旧道后,冯家乱了。”
    “那个表侄出门两次。”
    “第二次去了镇东一间车马行。”
    “现在,冯家的人正往这边来。”
    裴玄眼神终于有了笑意。
    “陆寻又猜中了。”
    宋砚辞折扇一合。
    “这位冯马商,怕是要自己送上门了。”
    没多久。
    远处官道上果然来了一队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四章:平柳镇买马,让他们自己送上门(第2/2页)
    三辆马车。
    十几匹马。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穿着绸衫,脸上堆着笑。
    他一到茶棚外,便远远拱手。
    “诸位大人!”
    “诸位大人可是要过青石岭?”
    裴玄看着他。
    “你是谁?”
    中年人连忙道:
    “小人冯万春,平柳镇马商。”
    “听说诸位大人车马劳顿,又有几匹马不太好,特意送几匹好马来。”
    裴玄淡淡道:
    “谁告诉你,我们马不好?”
    冯万春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很快又道:
    “这……这不是昨夜官驿出了点事嘛。”
    “消息传得快。”
    “我们平柳镇靠着青石岭吃饭,最知道这山路不好走。”
    “小人也是一片好心。”
    宋砚辞走过来,笑道:
    “冯老板好心来得倒及时。”
    冯万春忙道:
    “做生意嘛,讲的就是及时。”
    陆寻坐在马车里,听见外面的声音,睁开了眼。
    青竹立刻看向他。
    “不能说话。”
    陆寻点头。
    他伸手要纸笔。
    青竹犹豫一下,递给他。
    陆寻写了几个字,递给她。
    青竹掀开车帘,把纸交给柳清霜。
    柳清霜打开一看。
    上面写着:
    看马蹄,不看马。
    柳清霜眸光微动。
    她走到那几匹马前。
    冯万春立刻介绍:
    “这些都是好马。”
    “走青石岭最稳。”
    “诸位大人放心,绝不会出事。”
    柳清霜没有看马身,也没有看毛色。
    她低头,看马蹄。
    几匹马的蹄铁都很新。
    新得过分。
    像是昨夜刚钉上去的。
    柳清霜蹲下身,手指轻轻摸过蹄铁边缘。
    随后,她眼神冷了。
    蹄铁内侧,有一道极细的裂口。
    若走平路,不会出事。
    可一旦上了青石岭的碎石山路,蹄铁很容易断裂。
    马一惊,车一偏。
    山路窄。
    车毁人伤。
    这不是毒马。
    也不是疯马。
    这是让马在最危险的地方出事。
    柳清霜站起身。
    “拿下。”
    冯万春脸色猛地一变。
    “柳大人这是何意?”
    监察司缇骑已经围了上来。
    冯万春急道:
    “小人好心送马!”
    “你们凭什么拿人?”
    柳清霜冷冷道:
    “好心?”
    她抬脚踢起一块石头。
    石头砸在一匹马蹄铁上。
    咔。
    那蹄铁竟当场裂开一道缝。
    周围人脸色全变了。
    宋砚辞眼神沉了下来。
    这要是走在青石岭上裂开,后果不堪设想。
    裴玄走到冯万春面前。
    “冯老板。”
    “这就是你说的好马?”
    冯万春脸色惨白。
    “我……我不知道。”
    “这马蹄不是我钉的。”
    “是……是新来的伙计!”
    陆寻在车里听着,轻轻叹了口气。
    青竹立刻瞪他。
    “不许叹。”
    陆寻默默指了指纸笔。
    青竹把笔给他。
    陆寻写:
    让他说表侄。
    青竹递出去。
    裴玄看完,淡淡道:
    “不是伙计吧。”
    “是你那个远房表侄。”
    冯万春浑身一颤。
    “你们……你们怎么知道?”
    裴玄笑了。
    “你猜。”
    冯万春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大人饶命!”
    “小人也是被逼的!”
    “那人说只是让马在山路上受点惊,不会死人!”
    “他给了小人三百两!”
    “还说若不照办,就让小人一家都活不成!”
    裴玄冷声道:
    “人呢?”
    冯万春颤声道:
    “在……在镇东车马行。”
    “他刚才说,如果小人这边不成,就走第二手。”
    裴玄眼神一变。
    “第二手是什么?”
    冯万春摇头。
    “小人不知道!”
    “真不知道!”
    陆寻在车内又写了一张纸。
    这次青竹看完,脸色微变,立刻递给柳清霜。
    纸上写着:
    车轴。
    柳清霜猛地抬头。
    “查我们的车轴!”
    宋家护卫立刻冲向车队。
    尤其是陆寻乘坐的那辆车。
    车夫脸都白了,立刻趴下检查。
    很快,他从车轴内侧摸出一枚极小的铜片。
    铜片薄如刀。
    卡在车轴连接处。
    一开始不会出事。
    可只要走上山路,颠簸一多,铜片就会慢慢割磨木轴。
    到时候车轴断裂。
    车厢倾倒。
    陆寻坐在里面,必然伤上加伤。
    甚至直接摔死。
    青竹看见那枚铜片时,脸都白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陆寻。
    陆寻坐在车里,神色平静。
    像是早就猜到。
    青竹眼圈一下红了。
    “他们是冲你来的。”
    陆寻没有说话。
    因为不能说。
    他只是轻轻点头。
    老大夫看见铜片,脸色也彻底黑了。
    “这群王八蛋。”
    “这是想让他死在车里。”
    柳清霜眼神冷得可怕。
    她拔剑走向冯万春。
    冯万春吓得连连后退。
    “大人饶命!”
    “车轴不是我动的!”
    “真不是我!”
    裴玄看向镇子方向。
    “镇东车马行。”
    “蒋恒,带人去。”
    “抓那个表侄。”
    蒋恒立刻带人上马。
    柳清霜也要动。
    陆寻在车里敲了敲木板。
    柳清霜回头。
    陆寻写了一张纸递出来。
    别去,第三手还在这里。
    柳清霜瞳孔一缩。
    第三手?
    青竹脸色更白。
    “还有?”
    陆寻点头。
    裴玄走过来。
    “第三手是什么?”
    陆寻不能说,只能写。
    他知道我们会查马。
    也知道我们会查车。
    所以真正的第三手,不是物。
    裴玄皱眉。
    “不是物?”
    陆寻继续写:
    是人。
    众人心里都是一沉。
    人。
    队伍里的人。
    对方真正要做的,是趁着查马、查车、抓人的混乱,混进一个人。
    或者换掉一个人。
    陆寻写到这里,忽然抬头。
    看向煎药的地方。
    青竹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里。
    小铜炉还冒着热气。
    药罐旁边,站着一个刚刚帮忙添柴的驿卒。
    那个驿卒低着头。
    手里正拿着一根细细的竹管。
    青竹脸色骤变。
    “药!”
    那驿卒猛地抬头。
    眼见暴露,转身就跑。
    柳清霜动了。
    剑光一闪。
    驿卒还没跑出三步,便被剑鞘狠狠砸在后背。
    整个人扑倒在地。
    竹管滚落。
    里面洒出一点白色粉末。
    老大夫冲过去,闻了一下,脸色瞬间铁青。
    “不是毒。”
    “是散功散一类的烈药。”
    “正常人喝了会虚弱几日。”
    “他这种伤病之人喝了……”
    老大夫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
    陆寻如今本就气血虚浮。
    若喝下这种药,一路颠簸,再遇惊车断轴。
    哪怕不立刻死,也要丢半条命。
    青竹浑身都在发抖。
    她不是害怕。
    是气的。
    她冲过去,一脚踢在那驿卒腿上。
    “你们太坏了!”
    “他都这样了,你们还要害他!”
    那驿卒疼得闷哼,却咬牙不说。
    柳清霜冷冷道:
    “卸下巴。”
    蒋恒不在,监察司另一个缇骑立刻上前,卸掉驿卒下颌,搜出毒囊。
    裴玄看着地上的人,眼神沉得可怕。
    “马。”
    “车。”
    “药。”
    “三手连环。”
    “京城的人,倒是真看得起陆寻。”
    车内。
    陆寻靠着软垫,脸色已经有些白。
    不是因为伤。
    是因为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对方不只是要让车队出事。
    他们是要他死。
    而且死得像意外。
    马蹄坏。
    车轴断。
    药里加料。
    三件事分开看,都是意外。
    合起来,就是杀局。
    青竹回到车前,眼睛红得厉害。
    “我们不坐这辆车了。”
    陆寻看她。
    青竹很坚定。
    “不坐了。”
    “所有东西都重新查。”
    “药也重新煎。”
    “水也换。”
    “车也换。”
    “你不许嫌麻烦。”
    陆寻没有说话。
    只是点头。
    青竹看见他这样,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也不许笑。”
    陆寻怔了一下。
    青竹咬着唇。
    “你一笑,就像没事一样。”
    “可是明明很危险。”
    “他们真的想杀你。”
    陆寻心里微微一沉。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车帘。
    像是在隔着那一层帘子安抚她。
    青竹低头擦了擦眼睛。
    “反正这次你必须听我的。”
    陆寻点头。
    青竹看着他。
    “说话。”
    陆寻沉默片刻。
    然后轻声道:
    “听你的。”
    青竹立刻吸了吸鼻子。
    “第二十六句。”
    陆寻:“……”
    裴玄在旁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时候还能记数。
    也只有青竹了。
    可也正因为这样。
    压抑的气氛,终于松了一点。
    柳清霜看着陆寻,声音很冷:
    “今日不过青石岭。”
    裴玄点头。
    “不过。”
    宋砚辞也道:
    “我重新安排车马。”
    老大夫冷声道:
    “药也重新煎。”
    青竹立刻道:
    “我亲自煎。”
    众人各自散开。
    平柳镇外,原本看似普通的一场买马,硬生生被掀出了三层杀机。
    冯万春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快瘫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
    自己接的哪里是三百两银子。
    是催命钱。
    而陆寻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人声渐起,慢慢闭上眼。
    京城的风,果然不一样。
    江州的人多是粗刀。
    京城的人用细针。
    不见血。
    却要命。
    片刻后。
    远处忽然有马蹄声急促传来。
    蒋恒派人回报。
    “镇东车马行空了!”
    “那个表侄跑了!”
    “但我们在车马行后院,发现了一块腰牌。”
    裴玄接过腰牌。
    只看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
    腰牌不大。
    上面刻着一个很不起眼的字。
    顾。
    顾府。
    又是顾府。
    裴玄握紧腰牌,转头看向陆寻的马车。
    “陆寻。”
    “这次,顾府把手伸到路上来了。”
    车帘里安静片刻。
    随后,传出陆寻低低的声音:
    “那就砍它一根手指。”
    青竹立刻红着眼道:
    “第二十七句。”
    陆寻轻轻笑了一下。
    这一次,青竹没有再说他。
    因为她也想砍。
    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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