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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简在叶凡掌心化作飞灰，那阵狂笑声却没有消散，反而顺着掌心直接撞进了他的识海。
这不是声音，而是一股极其庞大、凝练到了极点的上古神念。
神念轰然炸开。
叶凡闷哼一声，脑子里像是被硬生生塞进了一座大山。
无数画面和信息，犹如决堤的洪水般在识海中疯狂翻滚。
画面里，没有仙气飘飘的亭台楼阁。
只有无边无际的焦土，和一具具高耸入云的远古大妖尸骸。
几个看不清面容的华夏先民，浑身浴血，正踩在尸山血海上，指着天上那只巨大的机械眼眸破口大骂。
“后世的娃娃，别被天上那玩意儿唬住了！”
神念中，那个沙哑粗犷的声音再次响起，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鄙夷。
“那不是天，也不是神。”
“那就是个没脑子的死物！”
声音在叶凡的识海里隆隆回荡，把这片秘境最深层的真相，毫不留情地撕了开来。
“观察者把这方天地打造成囚笼，自然要留条看门狗。天上那只眼睛，就是远古法则凝结出来的一具‘天道狱卒’！”
“它没有神魂，没有七情六欲，更没有所谓的自主意识。它只认死理，只认刻在骨子里的镇压规条！”
“我们当年把这帮异域伪神当狗一样拴在这里，这‘天道狱卒’就是负责盯着这群阶下囚的死板狱卒。你身上没有囚犯的烙印，又闹出这么大动静，甚至拿到了底层的青铜钥匙，它当然把你当成必须抹除的变数！”
神念到这里，戛然而止。
华夏先民残留的最后一点意志，在传递完这个致命的情报后，彻底消散在叶凡的识海深处。
叶凡猛地睁开双眼。
深渊底部，那股要把人碾成肉泥的物理重压还在疯狂加剧。
他双腿的膝盖已经弯曲到了极限，浑身骨骼发出炒豆子般的爆响。
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青铜地面上，瞬间被重压碾成血雾。
穹顶上方，那个猩红的抹杀倒计时还在无情地跳动。
【71：58：32】
【71：58：31】
每一秒流逝，死神就逼近一步。
西方那些通过特殊手段窥探直播的高层们，依然在防核堡垒里疯狂叫嚣，等着看他灰飞烟灭。
但在极度的死局中，叶凡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却爆发出了一团前所未有的暗金精芒。
他没有绝望。
他甚至在重压下扯动嘴角，无声地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
天上那个看起来威压盖世、高深莫测的机械巨眼，根本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全知全能之主。
它只是一个刻板的法则死物。
是一套只知道按规矩办事的死板狱卒！
对于别人来说，被天道法则死死锁定，那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但对于叶凡这个骨子里透着无法无天的剑仙来说，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只要是没有意识的死规矩，就一定存在规则的死角。
只要它只认死理，那就一定有空子可钻！
叶凡艰难地抬起头，迎着天上那只冰冷无情的机械眼眸。
“没脑子的死物。”
叶凡喉咙里滚出一声沙哑的冷笑，“老子最喜欢对付的，就是按规矩办事的死心眼。”
抹杀倒计时的红光照亮了整个深渊大殿。
叶凡的目光，缓缓从天上收了回来，落在了不远处的青铜地面上。
那里，有一滩随风飘散的黑色灰烬。
那是刚才被他用造化仙葫生生抽干、彻底炼化的六翼神明留下的骨灰。
这位西方信仰的源头，被华夏先民钉穿琵琶骨，烙上“刺配”金印，在这深渊棺材里关了亿万年。
他是这方囚笼里，最正儿八经的阶下囚。
他的身上，早就被这方天地的法则，刻满了最深、最重、最不可磨灭的“囚犯”烙印。
天道狱卒的规条很简单：外来的变数必须抹杀，但深渊里的囚犯，只能镇压。
叶凡盯着那滩灰烬，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最后变成了一阵抑制不住的狂笑。
笑声在深渊底部回荡，穿透了那股令人窒息的高维重压。
“咳……哈哈哈哈！”
他单手死死拄着太虚仙剑，强撑着不让自己跪下去。
另一只手猛地一抓腰间的造化仙葫。
大拇指顶开葫芦塞，仰起脖子，将刚才没喝完的“旧账神酿”狠狠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化作一团滚烫的纯阳剑意，硬生生顶住了外围压下来的抹杀法则。
叶凡吐出一口带着浓烈酒香的血水。
“你不是负责看管囚犯吗？”
叶凡昂起头，冲着天上那只巨大的机械眼眸，发出一声桀骜到了骨子里的暴喝。
“那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谁才是这深渊里，最合格的囚犯！”
话音落下的瞬间。
叶凡根本不顾头顶还在疯狂跳动的抹杀倒计时，也不管那股快要把他挤爆的虚空重压。
他左臂猛地一震。
嵌在小臂皮肤表面的那把青铜钥匙，轰然爆发出刺目到极点的暗金光芒。
这把钥匙融合了西方最高神血和华夏国运，是这深渊底部最核心的权限信物。
现在，它成了叶凡撬动规则的无上杠杆。
“起！”
叶凡暴喝一声，右手猛地拔出插在地上的太虚仙剑。
剑锋一挑。
暗金色的酒神剑意化作一阵狂风，直接将地上那滩六翼伪神的骨灰全部卷了起来。
骨灰在半空中打着旋，散发出一股属于远古阶下囚的浓烈腐朽气息。
那是最纯正的罪罚烙印，是连天道狱卒都无法否认的因果证明。
叶凡没有停手。
他踩着醉仙望月步，在极度的重压下，硬生生踏出了一种玄奥至极的罡步。
每踏出一步，脚下的远古青铜地面就轰然亮起一片先民阵纹。
“天地为炉！”
这不是刚才炼化神降容器时那种小打小闹的阵仗。
这一次，叶凡彻底疯了。
他以左臂的青铜钥匙为阵眼，以太虚仙剑为引，竟然将整个方圆千丈的神关大殿废墟，包括那些深渊崖壁上的青铜棺椁、断裂的华夏主锁链，统统囊括了进去！
他要把整座破碎的远古神关，当成一座前所未有的巨大火炉。
“轰隆隆！”
深渊底部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无形的规则之火，从四面八方轰然升腾而起。
火焰没有温度，却带着一股逆转乾坤的霸道。
一块块重达万吨的远古青铜残骸，在这股力量的牵引下，硬生生摆脱了机械眼眸的物理重压，悬浮到了半空中。
大殿角落里，巨熊伊万瞪大了暗金色的双眼，看着自家主人在这毁天灭地的阵仗里，犹如一尊掌控造化的魔神。
叶凡站在火炉的最中心，狂风卷起他残破的青衫。
他大笑着，将半空中那些属于六翼神明的骨灰，连同深渊底部亿万年积攒的囚徒死气，毫不犹豫地、一股脑地扯向了自己的身体！
既然这天道狱卒只认规条，只会把没有烙印的变数当成抹杀目标。
那他就要以天地为炉，以废墟为柴，把这阶下囚的因果烙印，强行炼化进自己的气息里！
他要当着天道狱卒的面，钻这个最大的空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