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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咔嚓……”
这声音极轻。
但在落针可闻、连风都停滞的神关大殿内，却清晰得像是在耳膜上划过了一把生锈的钢锯。
叶凡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脸上的三分醉意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那双刚刚触碰过“神之领域”的眼眸，骤然眯成了一道危险的细缝。
声音不是从大殿坍塌的穹顶传来的。
而是来自他的脚下。
来自斩妖台基座下方，那片刚刚承受了半神级怪物自爆、却依然没有彻底粉碎的远古青铜地面深处。
“主人……”
趴在废墟边缘舔舐伤口的巨熊伊万，浑身的暗金毛发瞬间根根倒竖。
作为野兽的直觉，让这头A＋级巨熊感受到了某种比死亡更恐怖的东西。
他拖着那条几乎断掉的左腿，拼命向后倒退，庞大的身躯竟然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叶凡没有退。
他右手倒提着太虚仙剑，左手握着造化仙葫，缓缓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刚才那头畸变怪物破土而出的地方。
那里的青铜地砖，正在发生二次崩塌。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也没有漫天飞舞的尘土。
那是一种无声的、从底层逻辑开始的湮灭。
原本只有十几米宽的破洞，此刻就像是一张被无形大手撕扯开的黑色巨口，边缘的青铜材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细微的齑粉，簌簌地向深处坠落。
三十丈。
五十丈。
一百丈！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整个神关大殿中央的地面，彻底塌陷成了一道横跨大半个殿堂的巨大黑色裂缝！
一阵阴风从裂缝深处吹了上来。
这风里没有半点活气，也没有之前那种刺鼻的深渊毒雾，只有一种沉淀了亿万年的、把时间都腐蚀成灰烬的极致死寂。
叶凡走到裂缝边缘，低下头。
他眼底金光流转，将刚刚领悟的那一丝神之领域规则融入双眼，顺着深不见底的黑暗直勾勾地看了下去。
只看了一眼。
叶凡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在看清下方景象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直冲后脑勺，哪怕是刚刚经历了跨界斩神，他依然感觉到了一阵头皮发麻。
神关，根本不止一层！
这所谓的远古神关大殿，那十二尊高耸入云的先民雕像，甚至包括那扇被融化的百丈青铜门。
全都是盖在最表层的“井盖”！
在深不见底的裂缝下方，是一个大到根本无法用视线丈量的巨大虚无空间。
虚无之中，没有陆地，没有岩浆。
只有锁链。
成百上千条比水缸还要粗、通体篆刻着华夏上古镇压符文的青铜锁链，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远古蛛网，纵横交错地贯穿了整个黑暗深渊。
而在这些锁链的交汇点上。
悬浮着一具具巨大无比的青铜棺椁！
每一具棺椁，都大如山岳，表面布满了刀劈斧砍的惨烈痕迹。
华夏的青铜锁链死死地缠绕在棺椁上，有的甚至直接洞穿了棺材板，将里面镇压的东西死死钉在虚空之中。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
叶凡死死盯着那些棺椁，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他看懂了。
他终于明白刚才那头把西方世界掏空的半神级怪物，到底是个什么成分了。
那头畸变怪物，甚至连一具棺椁都没有资格拥有！
它不过是趴在神关表层的缝隙里，靠着千万年来从这些棺椁缝隙里泄露出来的一丝丝死气和煞气，勉强发酵出来的一团烂肉！
西方那帮蠢货，献祭了数百名高阶神职人员，抽干了三分之一的圣火底蕴，满心以为能唤醒什么深渊古神。
结果，他们倾家荡产喂饱的，只是一条趴在棺材盖上吃残羹冷炙的“伴生虫”！
虫子都已经是半神级了。
那这成百上千具被华夏先民用命锁死在深渊里的棺椁里，躺着的，究竟是什么级别的东西？
这才是真正的万神旧账！
这才是远古神关存在的真正意义！
叶凡握着太虚仙剑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
他刚才那一剑，劈碎了伴生虫，抽干了西方的底蕴，但也彻底震碎了神关最表层的封印。
现在，底下的正主，被惊动了。
现实世界。
夏国，“昆仑”地下指挥基地。
大厅里刚刚爆发出的狂欢，就像是被人一刀切断的磁带，戛然而止。
“滴！滴！滴！滴！”
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以一种足以刺破耳膜的凄厉频率，在整个地下掩体里疯狂回荡！
“怎么回事？”
龙帅猛地转过身，大步冲到监测台前，一把揪住监测员的领子，“国运不是反哺了吗？边境不是稳了吗？哪来的警报！”
监测员满脸惨白，指着主屏幕旁边那张秘境能量雷达图，嘴唇哆嗦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雷达图上。
原本代表着神关大殿那片区域的能量数值，在反哺结束后应该归于平静。
但此刻，那片区域的下方，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黑洞里没有具体的数值。
只有一片代表着“绝对危险”的刺目猩红，正在以几何倍数疯狂向外辐射！
“首长……测不出来……”
首席科学家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看着屏幕上的黑洞，老泪纵横，“仪器探不到底……神关下面……有一个比我们认知极限还要庞大无数倍的能量源，正在复苏！”
秘境深处。
神关大殿。
叶凡站在裂缝边缘，任由深渊里的阴风吹拂着他残破的青衫。
他没有再往下看。
因为他感觉到，深渊里，有东西正在看他。
那股透着无尽岁月沧桑、极致死寂的气息，顺着裂缝缓缓升腾，将整个大殿里的空气都冻结成了实质化的冰渣。
“嗡……”
突然。
深渊极深处，那片被无数条最粗壮的青铜锁链死死缠绕的地方。
一具最为庞大、几乎相当于一座城池大小的核心棺椁，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仅仅是这一下震动。
神关大殿内那十二尊刚刚恢复平静的先民雕像，表面瞬间崩开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叶凡的身体猛地一僵。
“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把扔开太虚仙剑，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左臂！
痛。
一股钻心剜骨、仿佛要将灵魂都烧成灰烬的极致剧痛，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左臂上爆发开来。
叶凡一把撕开左臂残破的衣袖。
在他的小臂上，那个自从被天道之眼盯上后留下的、像是一只微缩眼眸般的“变量标记”。
时隔多日，再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它不是在吸血，也不是在引动兽潮。
它变成了刺目的烙铁红！
那只微缩的眼眸在叶凡的皮肉上疯狂扭动、燃烧，仿佛在呼应着深渊底部那具核心棺椁的震动。
这是标记！
这是深渊最底层的恐怖存在，跨越了无数封印和空间，对他这个惊扰了沉睡、斩断了封印的“变量”，发出的最直接、最精准的灵魂锁定！
叶凡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豆大的冷汗顺着额头砸在青铜地板上。
他咬着牙，强忍着左臂上传来的滚烫刺痛，将腰间的造化仙葫重新系紧。
他看着深不见底的裂缝，眼底重新燃起了一股不讲道理的癫狂。
“打了小的，来老的。”
叶凡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这活儿，可真他娘的没完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