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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沥沥下了两天的雨终于有停歇的意思。
原本的磅礴大雨放缓，但云层仍然挡住了太阳，白天也像是黑夜。
村民们还是没找到小悔的身影。
他们甚至都认为他是被山上的野兽给叼走吃了。
毕竟这样原始的森山老林从来不缺会吃人的野兽。
可惜了，没被他们吃了。
无功而返，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失望。
但好在，他们还有好多个商家人。
这次所有的商家人都被集中关在一个大铁笼里，有人日夜看管着，生怕再来一次集体越狱。
甚至还将他们的腿给打断了。
商祺坐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脏的不能看了，他看着山那边，有些出神。
也不知道小悔跑出去了没有……
是不是还安全……
但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在山里面真的可以活下去吗？
深深的担忧涌上。
却无能为力。
毕竟，他连自己能不能活到多久还不知道。
还有许芽，不知道许芽怎样了？
……
“啊！”
许初颜浑身冷汗，紧紧咬着下唇，下唇已经被咬的血肉模糊，痛呼声忍不住溢出口。
她的四肢被划开了一个口子，鲜血涌出，慢慢落在底下的器皿里。
滴滴答答。
像没有拧紧的水龙头。
流的不是水，而是她的命。
萨满坐在一边，似乎心情很好，看着那流出来的血，眼神充满贪婪。
她心情很好，就有很多话想说。
也许是觉得这人活不了，不必顾忌。
当然，更多的是因为知道慧心死了，那些曾经的新仇旧怨都落在了她的弟子身上。
“你知道慧莲法师吗？曾经大法寺的住持，信徒广泛，德高望重。我和她在大法寺的佛学班认识，后面一起遁入空门，成了慧莲法师的弟子，赐名慧心，慧静。”
“对，我法名便是慧静，与你师父慧心师出同门，同在大法寺修行，我们既是朋友，又情同姐妹。”
“可惜，她背叛了我。”
萨满眼神阴狠，说出口的声音似是染了毒，“她让我被赶出大法寺，住持也不信我，所有人都被她骗了！”
许初颜已经意识恍惚了。
失血过多导致她的身体越发沉重，疲惫。
萨满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纱布，闷闷传来。
她张了张嘴，沙哑的挤出了一句话。
“慧心住持……不是这样的人……”
萨满发怒了，狠狠踹了一脚铁床。
剧烈的晃动导致伤口被撕开更大，疼得她浑身颤抖。
“你懂什么！她骗了你，骗了所有人！她就是一个大骗子！装出来的道貌岸然，装出来的清纯善良！背地里就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女表子！”
“她明明结了婚，还和外面的人乱搞，怀了不知道是谁的野种！大着肚子进佛堂！也不嫌丢人！”
许初颜一怔。
她并不知道住持曾经的这些过往。
“一个怀着野种的女人，还妄想欺骗佛祖！甚至还敢阻拦我陷害我！”
“当年，我得了重病，是她见死不救！盼着我死！”
“慧莲法师一身医术，传她不传我，谁也不肯为我治病，那我就自己给自己治！”
“我本该在20年前就死了，但我活到现在，我就是奇迹！我不靠佛，不求佛，不信佛，我就是佛！我无所不能！我赐予了他们永生！”
萨满的脸上浮现狂热。
“你这样，真的算活着吗？”
萨满的脸色一僵，慢慢转过头盯着她。
许初颜一字一句的说：“不人不鬼，不老不少，永远困在这个村子里，真的算活着吗？”
萨满的眼神沉下去。
“供奉邪佛会遭反噬，你的身体会成为祭祀物，邪佛会不断吞噬你的肉身，无论你吃再多的人，拉再多无辜的人枉死，都无法逃开这个诅咒。”
原来，所谓的长生不老，不过是一场骗局。
倘若是真的，这个村子又怎会隐姓埋名的蜗居于此？甚至连外面都不敢踏出，只会作茧自缚，在这个一亩三分地里苟且偷生。
他们不断吃同类，用同类的肉代替对邪佛的供奉。
“衰老的身体一天比一天沉重，永远活在恐惧中，不能离开寸步，这样的活着，真的是活着吗？”
萨满被这一连串的质问惹怒了。
她伸手，一把掐住许初颜的脖子，语气阴森森，“你懂什么？你以为我一辈子都会这样吗？不，你错了，等我将你肚子里的胎儿剖出来，献给神佛，我就能永远离开这里，恢复年轻！”
她的力道很大，许初颜逐渐透不过气来，但她仍然镇定。慢慢说下去。
“整个村子都没有小孩，同类相食产生的病毒和诅咒导致你们无法拥有后代，但你们需要孩子用来献祭，所以你研究出了一种病毒，它会令人怀孕。”
“但这种药对你们无效，因为你们已经不算是人，所以你们盯上了外面的人，商家二少爷的病症就是这么来的，他误食了这种药。”
可商二叔是个男人，根本不会怀孕，只有担心商家追究，才放他走了。
到这一步，原先的谜团也被解开了。
许初颜原本想不明白，直至被关在这里后，那些困惑得到解答。
她的视线看向那个用头盖骨种植的小草，“同心莲子的并株，双心莲子，它的药效是令女子更易受孕。你是个很厉害的医生，但不应该用在这里。”
许是最后那句话刺激到了萨满，她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很开心。
“你是第一个夸我厉害的人，那些人说我不如慧心，我不认，我一个人研究，我做到了她做不到的事，现在，她死了，我活着，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如你求求我，认我当师父，兴许我可以放过你，我只要你肚子里的孩子，还可以保证你活着，不被他们分吃了。”
没人想死，许初颜也不例外。
但有些活着，不如死了。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连呼吸都很微弱。
她轻轻的摇头，“我……只有一个老师……这辈子……也只有一个，不会有别人。”
她突然笑了笑，笑得有些突兀。
“你有没有发现……你瘦了很多？”
萨满一怔，下意识看向自己掐住她脖子的手臂，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骨瘦如柴，只剩下一层皮裹着。
她脸色大骇，“你做了什么！”
许初颜看着她，笑着说：“我砸了供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