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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最适合的歌(第1/2页)
这天傍晚,冯秋柔跟着齐又晴一起回来了。
两人推开院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周卿云结束了白天的写作。
他躺在树下的那把老躺椅上,手里端着一只搪瓷大茶缸。
缸子里的茶已经不冒热气了。
躺椅的扶手是竹子的,已经被磨得发亮,泛着深褐色的光泽。
他整个人仰躺在椅子里,看着天空,目光散漫。
那神态和姿势,舒服得连冯秋柔推开院门进来都没起身。
直到听见了近在咫尺的脚步声,周卿云这才转过头看去。
“学姐,你怎么来了?”
他从躺椅上偏过头,看见冯秋柔,愣了一下。
“我怎么来了?”
冯秋柔双手叉着腰站在树下,把躺椅上那层傍晚的安逸气场冲得一干二净。
大树的叶子在她身后簌簌地落,像是被她的气势震下来的。
“你答应我的事呢?”
“什么事?”
冯秋柔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
齐又晴在旁边看到她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迎新晚会。节目。你答应了我要上台的。”
她一字一顿。
“哦……那个啊。”
周卿云想起来了,他确实答应过。
就是在这个院子里,冯秋柔把谢校长的通知单拍在他手里。
他当时还开玩笑说“流水的新生,铁打的周卿云”。
然后他就开始写《情书》了。
然后他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忘得干干净净。
冯秋柔一看他那表情顿时就明白了。
“你是不是忘了?”
“没忘没忘。”
周卿云从躺椅上坐起来,举起茶缸喝了一口掩饰尴尬,茶缸举得太高,差点碰到鼻尖。
“节目嘛,我想好了……唱歌,自弹自唱。新歌。”
冯秋柔眼睛亮了,那亮光在傍晚的天色里格外明显。
像是一盏突然被拧开的小台灯。
“真的?”
“真的,千真万确。”
“什么歌?先唱两句给我听听。”
冯秋柔说着在石凳上坐下来,双手叠在膝盖上,眨了眨眼睛。
“暂时保密。”
“周卿云!”
冯秋柔从地上抓了一把树叶子丢过去。
还没碰到周卿云的衣领就被风吹偏了,在半空中散了满天,落了他一肩。
齐又晴在旁边笑出了声,冯秋柔气鼓鼓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叶渣。
“现在是晚会前三天,你告诉我‘暂时保密’?”
“节目单上你的名字还空着一栏,让我怎么写?表演者:周卿云,节目:?”
“我总不能写‘神秘惊喜’吧,虽然去年你确实弄了个惊喜。”
“但今年总要给校广播站提前录一段串词吧。”
“你连歌名都不给,我到时候怎么跟报幕的播音员交代?”
“人家小姑娘已经在广播站背了三天串词了,却连你要唱什么都不知道。”
周卿云被发起人这一连串的话说得有点心虚。
“我就是还没最后定。”
“还没定?!”
冯秋柔差点从石凳上跳起来。
“你还有三天……不,彩排就在后天……你还没定?你在家写了那么久,歌都还没挑出来?”
“歌太多,不知道选哪首。”
周卿云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压了压,语气有点欠。
“歌太多?”
冯秋柔的声音又拔高了半度,她深吸一口气,把气吐出来。
又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周卿云不是在吹牛,这个人去年说写歌就写了,说唱就唱了。
站在台上一开口全场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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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理智归理智,拳头还是痒的。
她重新坐下来,端起齐又晴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大口,把搪瓷缸搁在石桌上。
然后放缓了语速。
“周卿云,我跟你商量一下。你能不能先把歌名定下来,让我回去写串词?”
“你也不希望我一个主持人站在台上对着上千名新生说。”
“‘下面有请周卿云演唱一首他自己也还没想好名字的歌曲’吧?”
周卿云认真想了想。
“也行。那我今晚定。”
冯秋柔盯着他看了三秒,那三秒里她的表情从怀疑到无奈。
最后变成了一种“我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的豁达。
“明天早上之前,我来拿歌名。你到时候要是还没定,我就帮你定!”
“用其他的办法,从小到大,拳脚我也是会一点的。”
周卿云笑了。
“好。你放心,我答应了你的事情,一定能定下来。”
冯秋柔又喝了一口茶,终于把气顺过来了。
她在校广播站当了两年的副站长,从开学典礼串词到元旦晚会。
从来只有别人忘词她兜底的分,唯有周卿云。
这个人不需要兜底,他偶尔还会把整个舞台撑得比她预想的更宽。
但她的心脏也需要一段心理建设。
她把茶缸搁回石桌上。
“行。明天给我歌名,不能再晚了。我走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树叶子,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今年这首,要比之前更好……不然我跟你急。在台上急。”
周卿云朝她挥了挥手。
冯秋柔在晚风中走出巷子,她的背影在路灯光晕里一截一截地忽明忽暗。
她听见身后齐又晴在笑,听见周卿云躺在椅子上轻轻哼了几声不知道什么曲调的片段。
扭头又走快了两步,她在心里跟自己说。
这人随便哼哼都能哼出一段旋律来,晚会那天他肯定也拿得出手。
这趟没白来。
院子里安静下来。
天边的最后一线晚霞也已经完全退掉。
留下深蓝色的天幕和几颗刚开始亮的星星。
周卿云靠在躺椅里,把搪瓷缸里的茶喝完,目光落在大树的枝叶间。
冯秋柔走后,他刚才散漫的神态慢慢收了起来。
换成了一种在闭眼和睁眼之间反复掂量的安静。
他在想歌,不是没有候选,是候选太多。
他脑子里的曲库横跨两个世纪,每一首拿出来都能炸场。
但正因为能选,反而不好选。
经典太多,一时间他还真拿不定主意这次翻谁的牌子。
而且这种晚会,需要的不是温柔的情歌,也不是深刻的民谣。
是热血。
能将这些刚刚成年、刚刚离开家、刚刚开始思考自己未来要成为什么样的人的年轻人心里那把火点燃。
能让他们从座位上站起来跟着唱。
能让他们在散场以后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还在哼那段旋律。
哼着哼着就觉得自己也能干点大事。
他忽然停住了手指。
他想起了五个字,一首这个时代还没有的歌。
一篇这个时代每个年轻人都在课本里读过的文章。
它应该出现在这里,它就是为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年轻人准备的。
同时也将过去自己说过的话,这次用歌唱出来。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打开书房的门。
台灯还亮着,稿纸上《情书》的墨迹已经干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新的稿纸,铺平,拿起钢笔。
重重地写了五个字。
“少年中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