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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翻旧账！
“应得的？”
“那行，舅舅，你今儿在乡亲们面前，把你话’说清楚了，大家也好长长见识。”
江安说道。
刘实根被看得心里发虚，干脆破罐子破摔，嗓门拔高了半度。
“我咋就说不清了？”
“江安，你小的时候，是谁隔三岔五给你们送剩馍？你爹在山上摔了腿，是谁来帮着扛柴火？你娘生病躺炕上，是谁给你们送的鸡蛋？”
“这些年，我刘实根在你们家门槛上跑断了腿，咋就不算了？你有本事了，翻脸不认人，连舅舅舅妈的点好处都不肯给，心里就不发虚？”
张世琴立刻点头，眼泪抹得更欢了。
“是啊，大姐，你可得说句公道话。那时候你还在老院子，柴门漏风，冬天一家子缩一炕。是谁劝你别跟大山离，忍一忍？是谁来帮你拾破烂，搭灶台？我们这当长房的，啥时候没照应过你们？”
她声音尖细，又拿起长辈的架子。
“现在好了，他娶了洋媳妇，三转一响都有了，住上大瓦房，就嫌弃我们穷亲戚了。”
“还翻墙打人，连长辈都敢打，你这是给咱老刘家丢人！”
院子里窸窸窣窣议论起来，有人点头，也有人摇头。
刘蓉被说得脸色一沉，还没开口，江安先笑了，笑得干脆。
“我倒是头一回听说，半夜翻墙拿刀割绳子，这也叫照应。”
他把那只缝得工工整整的口袋提起来，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舅舅舅妈，你们嘴上说为我们好，这口袋缝得可真利索。线头都搓了，连扎口的麻绳都准备好了。”
刘实根脸一阵红，一阵白，硬着脖子嚷嚷。
“这口袋是我给你准备的，不行啊？你那鸡笼子破成啥样了？我怕紫貂跑了，这才缝了个结实的口袋。”
“我也没装走啊，咋就成偷了？顶多算我好心办坏事。”
张世琴赶紧附和：“可不嘛，就你这孩子，小心眼。我们要真想拿，你这墙垒得这么高，老虎又在院子里蹲着，我们还敢来啊？”
她一边说，一边往周围扫一眼，见不少人似笑非笑，看得心里直发毛，只能咬牙硬撑。
“再说了，大姐，你是不是忘了，当初安子上学买不起书，是谁从镇上给他捎了旧课本？那时候他还说舅舅好，咋现在人一翻身就翻脸了？”
江安懒得打断，让他们把话说足了，又问了一句。
“你们说够了没有？”
刘实根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粗气，冲他一瞪眼。
“咋，还不让我们说话了？你打人还有理了？”
“行。”
江安点头：
“那现在该我说了。”
“我小的时候，谁家过年缺肉，跑我娘这边来要肉要油渣？”
“有一次家里就剩半盆咸菜了，他还要带两块肉走，不给还拍桌子。我那时候看着就生气。”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鄙夷的开口说道。
“原来那猪是这么没的？”
“我还以为真是跑丢了。”
刘实根被揭了老底，脸涨得通红，嘴硬。
“那是个误会。”
“我那时候喝了点酒，拴圈的时候手滑了一下。”
“猪跑了，谁愿意啊？”
江安不理他的辩解，又看向刘蓉。
“娘，你刚才没吭声，是怕伤姐弟情。现在他们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也说一句实话吧。”
刘蓉叹了口气，往前迈一步。
“实根，世琴，我本来想着，亲戚之间的烂账就烂在肚子里算了。”
“可你们今晚做的事，不是嘴上吵两句，是动了贼心。”
“安子小时候发烧成了肺病，是我求着你们去镇上找大夫，结果呢？你们转了一圈回来，嘴里说大夫不在，药也没有。”
“后来我去镇上赶集，碰见供销社伙计，说那天你们在街上拐了两圈，进馆子喝了酒，买了两块白糖，连医院门都没去。”
“那天晚上，安子烧得眼睛都翻白，上不来气，是队长让人套车，把他送到公社卫生院里的。”
“这件事，我一直没提。”
她声音有些发颤。
“因为我是你姐，我不想拆你台。”
“可你现在倒好，翻脸说都是你照应我们。”
“你照应的是你自己嘴里的酒菜。”
这话比扁担还重，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好几个人忍不住“啧啧”两声，看刘实根的眼神都变了。
张世琴急了，大喊。
“你这是翻旧账！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再说了，我们当时也没拿你们一分钱！”
“没拿我们钱？”
刘蓉冷笑。
“你们回来的路上，在供销社赊了两斤白面，记在谁头上？”
“那笔账，是不是后来记到我家粮本上？”
张世琴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接不下去。
刘实根自知理亏，干脆一拍地。
“就算以前有啥误会，那也是亲戚之间的事。”
“现在不说那些。”
他又把话题往“长辈”上扯。
“我问你，江安，我是不是你舅舅？我是不是你娘亲弟？”
“你半夜三更当着乡亲们，把我这个当长辈的往死里打，你说出去不让人笑话？”
“别人还以为你这人翅膀硬了，连亲舅舅都敢往外推，往后谁敢跟你结亲？谁敢把姑娘往你们家送？”
他一边说，一边往边上挪，显然心里盘算着找机会溜。
“我这个当舅舅的，以前咋对你家，你心里没数？你小子上山打猎，是谁教你分辨兽道？谁带着你去山沟摸崴脚兔子？”
“没有我领着，你哪学得了这点本事？”
“现在你会打猎了，名声有了，就不认舅舅了。”
“你今晚要是真把我怎么样，明儿传出去，别人就说你这人白眼狼，借着赶山有出息，就把亲戚往沟里踢。”
他越说越来劲，嗓门也高了。
“你说你这一身本事，有我一份没？”
江安眼神一冷。
“有。”
他点头，很干脆，“你确实在我身上有一份。”
刘实根一愣，刚要借坡下驴，就听江安继续开口。
“小时候我跟你上山，你教我啥？教我看到别家圈里的鸡就眼红？教我蹲在树林边，等别人下地干活了，偷偷摸去拉柴？”
“还有一次，你说山那边有人放夹子夹狸子，让我夜里去踩点，看看哪家不要脸，专门往我们山沟里下套。”
他扫了刘实根一眼。
“那一晚，是你带我去的，你让我在坡上等着，自己悄悄下去看夹子。”
“结果你看到夹子里有两只野兔，当场全塞兜里了。”
“第二天人家发现少兔子，顺着脚印追到了我们这一片山梁上，差点把账算到队上。”
“那回要不是张卫民队长出面，把话压下去，咱整队人都得挨批评。”
“你教我的，是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