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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告别
苏晓樯愣了一下，然后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里面————都是些什么？」
路明非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他把纸袋塞进背包里，拉好拉链，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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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两人从二十六楼的破窗处跃出，路明非揽着苏晓樯的腰，稳稳地落在隔壁楼顶的天台上。
雨已经停了，风裹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去，像一片被揉碎了的星空。
「暑假还要加班，你们学校可真没人性。」
「我个人倒是对屠龙相关的任务挺热忱的，不过像这种夺回文件的任务确实让人提不起劲来。」
路明非想到要不是在车站的时候他眼前突然闪过那些奇怪的画面，也不至于现在要跑这么一趟了。
但路明非对此仍是没什么头绪，要是路鸣泽在就好了，这个小谜语人知道的似乎挺多的。
街道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水膜，路灯的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踩上去啪嗒啪嗒响。
苏晓樯走在路明非旁边，时不时瞟一眼他背上的背包。
「那个文件袋————」
「嗯？
「你真的就看了？」
路明非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她：「我说不小心看到的，你信吗？」
苏晓樯认真地想了想，点点头：「信。你这人虽然不靠谱，但不说谎。」
「我什么时候不靠谱过？」
「回国这件事上。」
路明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苏晓樯是在怪她回国之后没待多久就又要返校。
两人一路走回别墅，苏晓樯进门就直奔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又翻了翻橱柜。
「冰箱里怎么什么都没有？」她回头瞪路明非。
「我一个人住，要那么多东西干嘛。」
「所以你这几天都在吃什么？」
「外卖。」
看来早上那点鸡蛋和培根已经是最后的存货了。
苏晓樯深吸一口气，表情像是在忍什么。她关上冰箱，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走，去超市。」
「现在？都快九点了————」
「所以你打算让我今晚陪你继续吃外卖？」
路明非闭嘴了。
超市里没什么人，灯光白得有些刺眼。苏晓樯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路明非跟在后面，像个被家长带出来买菜的小孩。
「你喜欢吃什么？」苏晓樯头也不回地问。
「什么都行。」
「那就什么都买。」
苏晓樯开始往车里扔东西一番茄丶鸡蛋丶牛肉丶青椒丶葱姜蒜丶一袋大米丶一桶油丶酱油料酒盐糖————路明非看着购物车越堆越高，忽然觉得自己一个人确实住得太糙了。
结帐的时候苏晓樯抢着付了钱，路明非要给，被她一眼瞪了回去。
「你欠我的还少吗？」
」
回到别墅，苏晓樯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路明非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眼熟，好像已经看过很多遍这个场景了，也是苏晓樯在做饭，他在旁边站着。
「你能不能别杵在那儿？跟个门神似的。」苏晓樯头也不抬地说。
「那我干什么？」
「去把桌子擦了，碗筷摆好。」
路明非老老实实去做了。
厨房里传来油锅的滋滋声，香味很快飘了出来。路明非摆好碗筷，坐在餐桌前等着，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倒不是说做顿饭就感动得稀里哗啦，只是心里有种很实在的丶
脚踏实地的安稳。
就像在外面跑了一天，终于回家了。
虽然这个家不是他的，虽然做饭的人也不是他的什么人。
但此刻，就是觉得安稳。
「发什么呆？过来端菜。」苏晓樯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路明非起身走过去，看到她正把番茄炒蛋往盘子里盛，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被她用手背拨到一边。灶台上还有一盘青椒炒肉，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做了这么多？」
「我饿了不行吗？」
路明非笑了笑，端起菜往餐桌走。
两人面对面坐着，苏晓樯给他盛了碗汤，放在他面前。
「尝尝。」
路明非喝了一口，点点头：「好喝。」
「就这？好喝？没别的评价了？」
「特别好喝。」
苏晓樯哼了一声，低下头喝自己的汤，嘴角却翘了起来。
吃完饭，苏晓樯收拾碗筷去洗，路明非站在旁边想帮忙，被她赶了出去。
「笨手笨脚的，别碍着我，去收拾明天要带的东西。」
路明非上楼，把背包放在书桌上，拉开衣橱，随意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对他来说穿什么并不重要，只要乾净整洁丶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就好。
楼下传来水流和碗筷碰撞的声音，仔细听似乎还有苏晓樯哼歌的声音。
路明非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心情很平静。
感觉他好像刚回国没多久就要返校了————
路明非在这一刻忽然觉得卡塞尔学院确实挺没人性。
苏晓樯洗完碗上楼，看到路明非站在窗边发呆。
「想什么呢？」
「没什么。」路明非转过身。
「你回去吗？我送你。」
「不用，又不远。」苏晓樯擦了擦手上的水。
「你早点睡，别又通宵打游戏。」
「知道了。」
苏晓樯走到门口，换鞋，拉开门。夜风吹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
「路明非。」
「嗯？」
「你到了美国————记得给我发消息。」
「好。」
「别光说好，要真的发。」
「好。」
苏晓樯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路明非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车灯亮起，倒车，调头，驶出小区，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关上门，上楼，把背包放好，洗漱，躺在床上。
路明非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细的裂纹，半天没动。
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不大，淅渐沥沥地敲在玻璃上，像有人在轻声说话。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了一股洗衣液的味道一是苏晓樯上次来的时候帮他换的，说什么「你一个人肯定连床单都不会换」。
其实他会。在异世界的时候，别说换床单，连缝补衣服丶生火做饭丶搭帐篷丶认草药，什么都得自己来。但苏晓樯不这么觉得，总像个老母亲一样替路明非着想。
「晚安————」路明非轻声说，不知是对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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