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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香獐子(第1/2页)
这一等,就是大半个下午。
期间倒是有不少小动物靠近陷阱,但那些都不是他们这次的目标。
张尘百无聊赖地翻了个身,嘴叼着一根松针,面朝棚顶,嘟囔着。
“长青,这都两个多时辰了,咱现在不下山,今晚八成就得在山里过夜了。”
李长青也改蹲为趴,目光在诱兽香和诱饵的位置来回扫视,然后看了天色,幽幽说道。
“在等半个时辰,我有预感,獐子要来了。”
“嗯。”张尘又重新趴了回去。
半个时辰将至,太阳西斜的时候,林子里果真开始有了动静。
鸟叫声更加频繁,周围灌木里的小动静多了起来。
一只野兔蹦蹦跳跳地从灌木丛里钻出,小心翼翼的凑近诱饵,嗅了嗅就又跑开了。
直到天边已经被染成了一片橘红时,正对着溪边那片灌木丛忽然晃动了一下,灌木枝叶被踩踏的沙沙声传出。
见状,李长青、张尘二人齐齐绷紧身体,改趴为蹲。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灌木丛,连呼吸都轻缓了些。
“来了!”李长青的瞳孔微微一缩。
两只香獐子,一前一后从灌木里钻了出来。
前头那只体型略大一筹,脖子上一圈深色鬃毛,那是公獐子;跟在它后面的个头小了些,毛色也偏浅,是母獐子。
它们走路时的样子跟野鹿完全不一样,四条腿迈得又碎又轻,还特别谨慎,每一步都要停下来竖起耳朵听一阵,那黑亮的眸子不停左右转动。
公獐子最先闻到诱兽香的气味。
它昂着头,鼻尖用力嗅动了几下,然后扭头朝母獐子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喷鼻声。
母獐子也上嗅了嗅,两只獐子像是吸嗨了一样,在那转着圈闻着那坨诱兽香。
“长青,你这诱兽香的药效居然这么好!”
远处的张尘看着那转着圈的两獐子,不由得小声惊叹诱兽香的威力。
惊叹完后,他碰了碰李长青,朝前面努了努嘴:“长青,咋说?咱直接打?”
李长青摇了摇头:“三十步外太远,咱们稳着点,等它们靠近诱饵再打。”
张尘点点头,手搭在了弓弦上,继续耐心等待了起来。
两獐子在那转了几分钟,终于是吸满足了,开始朝着溪边那个被凿出来的水洞迈步,离诱饵越来越近。
喝完水的香獐子鼻头被湿润后,嗅觉变得更加灵敏,瞬间就嗅到了摆放在不远处的诱饵。
两只獐子站在原地犹豫了足足半炷香,直到天光又暗了些,才小心翼翼地朝诱饵方向迈步。
二人见此不由得浑身一激灵,手不自觉地便开始搭弓预瞄。
“我打公的,你打母的。”李长青轻声布置着战术。
“一起放箭,两头都别放过。”
张尘认真听着,手已经缓缓拉开弓弦,激动得握弓的手都在微微抖动。
他用力点了点头,没说话。
公獐子走到离诱饵还有五步远的地方时,又停下来,歪头打量着四周。
李长青的手指在弓弦上微微收紧,指尖捏着箭矢的尾羽纹丝不动。
他眸光凝起,在没有指引的情况下,他想要射中公獐子,就必须提起十二分的专注力。
公獐子终于放下警惕心,带着母獐子低头去舔那块被掰碎的粗粮饼子。
就是现在!
“嘣,咻咻!”
一声弓弦震鸣,一前一后两道箭矢带着破风声袭来。
箭矢穿过暮色,一箭贯入公獐子的喉管,公獐子的身子猛地弹起,四蹄在空中挣扎几下,没跳出几步就轰然倒地,鲜血染红了雪地。
几乎同时,张尘的箭矢也射中了母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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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箭射偏了些,没有正中要害,而是打在了母獐子的后腿上。
母獐子受惊惨叫一声,拖着伤腿就要往灌木丛里钻。
张尘急得跳脚,直接从隐蔽棚里蹦出来,抄起鞑子弯刀抬腿去追。
“尘哥!往我这边赶,别让它跑了!”李长青也把弓一扔,抽出别在背后的弯刀从另一侧包抄。
二人在灌木丛里追了不到五十步,张尘从背后一个飞扑抓住母獐子的后腿。
“长青!”他大喊。
“来了!”
李长青一个箭步前冲,搂住母獐子的脖子一刀断了喉。
林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张尘还死死地抱着母獐子的后腿,整个人趴在母獐子的后臀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抬起脸,看着在木母獐子身上擦拭弯刀血迹的李长青,忽的咧嘴大笑,笑得像个二傻子。
“打到了!长青!老子这辈子也是打到过香獐子的人了,哈哈哈!”
他拍着母獐子的肚子,声音大得在林子里来回弹响。
李长青靠在树干上,嘴里也喘得厉害。
他低头看了一眼张尘笑成的那副二傻子样,感染着也忍不住跟着笑了一声。
“行了行了,天要黑了,咱把这两獐子处理了先。”
二人把两只香獐子拖回到溪边,就着最后一丝天光开始处理猎物。
雪天唯一的好处就是猎物容易保存,周边环境就是一个天然冷库,只需要放了血,肉质就能保存得很好。
张尘负责处理内脏和放血,李长青则是负责搭建简易庇护所。
这个时间想下山风险极大,二人自然选择在山里待一个晚上。
天已经完全黑透,李长青蹲在公獐子身旁,他把公獐子给翻了个面,手指在腹沟处按了按,隔着皮毛都能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囊包。
“这囊包鼓囊囊的,麝香应该不少,十五克往上是有了。”
他心里估摸着,嘴角的弧度越翘越大,手不自觉地摸向怀里的周府腰牌。
二人在火堆上架起锅,煮着下水汤,李长青正给汤调着味。
张尘则在一边控着火候,看着锅里的汤笑道。
“长青,今天真是沾了你的光,让我也过了把猎獐子瘾,这玩意连我爹都没猎到过。”
“什么沾不沾光的,能猎到就是自己的本事。”
李长青摆摆手,却又听张尘继续说道。
“你进城卖货的时候一定得叫上我,我把母獐子的皮子和肉卖了后,分你一份。”
李长青顿了顿,看了张尘那一脸“我是认真”的模样,果断拒绝了这个提议。
“我们一人一只,母獐子是你打的,我不要。”
张尘一听这话,顿时急了:“那不行!踪迹是你找的,诱兽香也是你配的,我没……”
“行了,母獐子又不产麝香,值不了几个钱,让你留着你就留着。”
李长青打断他,在火堆边坐下,舀起一口下水汤尝了尝,鲜到眯眼。
他舀了一碗递给张尘:“你陪我来这一趟,就是你最大的功劳。有林叔也经常帮衬着我,他腿没好,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张尘张了张嘴,到底是没在说什么。
他接过汤喝了一口,也鲜到眯眼,大口朵颐,一碗汤直接见底。
张尘利落地一抹嘴,看着李长青的眼睛,坚定说道。
“长青,往后不管你要干嘛,是对是错我张尘都跟着你干!”
李长青看了他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往火堆里又扔了根柴。
“咱今晚就在这儿过夜,轮流守夜,明早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