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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昭微微瞪大眼睛，不太明白他怎么忽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崔瑜回过神，也察觉出不妥之处，手帕也算是女子的贴身之物了，他怎么能要？
可他听见自己故作镇定道：“擦过汗了，我觉得有些脏，等我洗干净之后还你。”
崔瑜对自己的小人行为有些不齿，他心里分明不是这样想的。
但是话已出口，他只能硬着头皮等她的回答。
“我又不嫌弃，”沈玉昭毫不在意道，“我还记得小时候我们经常吃同一块点心呢。”
“可现如今，你我已经长大，”崔瑜坚持道，“昭昭，等我洗干净再还你。”
沈玉昭抿了抿唇，不情不愿地将帕子递给了他。
崔瑜心头蔓延起浅浅的欢喜，便听她气呼呼道：“我还以为我们还和小时候一样要好呢。”
见她不高兴，崔瑜着急地辩白：“我们当然和以前一样要好，但是一码归一码，我应该洗干净再还你。”
见他差点又急出汗，沈玉昭噗嗤一笑：“小鱼哥哥，你着什么急呀，我又没有生气。”
她将手帕塞他手里：“不用还了，这条是新的，我还没用过呢。”
柔软指腹擦过他的手心，一触即离。
崔瑜下意识握住手，却只抓住了那条轻飘飘的粉色手帕。
他的心也软成一团，低声道：“多谢昭昭。”
沈玉昭觉得更怪了：“谢什么？”
崔瑜轻咳一声：“没什么。你饿不饿？”
马上就到用午膳的时候了，他想留她用午膳。
“该饿的是你才对，”沈玉昭催促道，“快去用膳，我要盯着你吃十斤肉，不吃完我是不会走的！”
崔瑜立刻心满意足起来：“好，我不吃完，昭昭不许走。”
沈玉昭皱了皱鼻子：“你果然喜欢吃肉。”
崔瑜失笑，但是也没解释什么，带她去用膳。
说是十斤肉，但是沈玉昭也知道一顿哪能吃得了那么多，盯着他多用了一碗饭，便放过他了。
“以后你都要吃这么多才行，”她叮嘱道，“不然会没力气用功读书的。”
崔瑜望着她，温声应好。
“那我就先走啦，”沈玉昭站起身，“不用送我，你快回去读书吧。”
“不妨事，”崔瑜坚持道，“我送你出府。”
为了早日迎娶昭昭，科举不能出一丝差错，他每日都在用功，下次再见不知是何时了。
“真的不用，”沈玉昭朝他挥挥手，“小鱼哥哥，下次见！”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崔瑜望着她的背影，轻声道：“等我，昭昭。”
走出宁国公府，沈玉昭颇有些怅然。
见她满面愁色，萧知岁心头浮现出不好的预感，问：“崔瑜待你不好？”
岂有此理！半年未见而已，难道他已经移情别恋了？
“当然不是，”沈玉昭托腮道，“我只是觉得小鱼哥哥又瘦了一些。”
“除了瘦，没别的了？”萧知岁兴致勃勃地问，“你觉得他的长相如何？”
“唔……”沈玉昭思索一会儿，“没我爹爹俊朗。”
这话萧知岁赞同，虽然舅舅快到不惑之年了，但是满长安的男子，还真没几个比得上他。
萧知岁便问：“和同龄的人比较呢，你觉得崔瑜是不是其中最俊朗的？”
沈玉昭点了下头，忽的又顿住了。
萧知岁紧张兮兮地看着她，难道移情别恋的人是昭昭姐姐？
沈玉昭迟疑道：“我觉得凌云弟弟可以和小鱼哥哥一决高下。”
话刚出口，萧知岁便松了口气。
凌云才多大，十三岁的小屁孩罢了，没什么好在意的。
萧知岁得意地想，有她保驾护航，这门亲事，稳了！
斗转星移，转眼便是乡试。
沈玉昭特意去送考，笑盈盈地叮嘱：“祝小鱼哥哥名列前茅，最好拿一个解元回来！”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说，不拿也没关系，没想到崔瑜真的如此争气，得了榜首。
沈玉昭为他高兴，待他请教过自家爹爹之后，围着他夸赞，没想到崔瑜却说是她的功劳。
“和我有什么关系？”沈玉昭歪歪脑袋，“我什么都没做呀。”
崔瑜笑道：“你说我是解元，我便是解元了，昭昭的嘴是开过光的。”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红唇上一瞬，耳尖发烫地移开，望向别处。
沈玉昭被他说得有些飘飘然，口中却谦虚道：“我哪有这么厉害，明明是小鱼哥哥厉害。”
崔瑜又笑：“昭昭最厉害。”
沈玉昭颇有些压力，小声说道：“你再这样说，明年的春闱，我可不敢祝你拔得头筹了。”
崔瑜认真道：“我一定会的。所以，昭昭可以祝我拔得头筹。”
“你……”沈玉昭瞪圆了眼睛，“小鱼哥哥，你是不是有些狂妄了？”
虽然自信是好事，可是到时候一切都是说不准的，也该戒骄戒躁才行。
崔瑜脱口而出：“为了你……”
顿了顿，他吐出一口气，继续说道：“为了你的祝福，我定会全力以赴。”
沈玉昭郑重点头：“我相信小鱼哥哥！”
崔瑜上前一步，克制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昭昭，等我……的好消息。”
说完他便大步离开，立在窗边的沈弗寒这才隐去身影，继续伏案。
沈玉昭毫无察觉，一边往外走一边问：“我的发髻没乱吧？”
贴身侍女仔细看了两眼，察觉其中一支玉簪有些歪斜，正欲上前，一旁多了个人。
“小姐，您的发髻乱了，”凌云不由分说地伸出手，“属下帮您。”
沈玉昭抬眸：“凌云弟弟？”
她伸手比划了两下，不由得感慨，几日不见，他似乎又长高了。
她不由得怀念起两年前，那时候她和凌云一样高。
沈玉昭叹气：“你才十四岁，长这么高做什么？”
凌云垂眼看着在他面前欲显娇小的小姐，低声道：“长得高才能保护小姐。”
沈玉昭随口问：“保护我一辈子吗？”
“嗯，属下保护小姐一辈子。”
夕阳下，两道身影不断拉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