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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颗雷，暂时是按住了。
但她心里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钱雷这种人，就像是受了伤的野兽，现在的隐忍，只是为了下一次更疯狂的扑咬。
半个小时后。
民政局办事大厅那扇厚重的玻璃门被推开。
杨舒丽紧了紧身上的旧棉袄，手里死死的攥着暗红色的小本子，就像是攥着她重获新生的通行证。
一股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她却觉得无比畅快，仿佛压在胸口多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第一次觉得这江峰县的冬天，也没那么冷。
老孙还倚在警车旁边等着。
他抽了半包烟，脚边的烟头都堆成了一小堆。
一看到杨舒丽手里的东西，他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下来，心里长舒一口气。
“妥了。”
这件事办完了，陆长明那边，他也好交代了。
紧随其后出来的，是一左一右像押犯人一样跟着钱雷的钱萍和史丽君。
史丽君的眼神一直黏在钱雷身上，生怕这小子再受什么刺激，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
老孙那副冷冰冰的手铐可还在车里等着他呢。
但好在，钱雷的表现非常正常。
甚至可以说……正常的有点过头了，平静得有些诡异。
他好像完全忘记了半小时前那场轰轰烈烈的闹剧，进了大厅之后，就一脸平静的要求和杨舒丽谈一谈。
这一次，两人倒是难得的心平气和。
谈的主要是财产分割问题。
面对钱雷提出要净身出户，车子、房子、存款一分不要，全都留给杨舒丽作为补偿的提议，杨舒丽却表现得无动于衷，甚至有些决绝。
“我什么都不要。”
杨舒丽看着钱雷，眼神空洞：“只要你跟我把证扯了，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互不相欠。”
而一向把钱看得比命还重的钱雷，这次却罕见的没有争辩，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四个人前前后后走下了台阶。
老孙掐灭烟头，站直身子，朝杨舒丽招了招手，示意她上车，准备这就把人接走，彻底断了钱雷的念想。
然而就在这时，钱雷突然快步冲了上去。
“舒丽。”
办事大厅门口，钱雷一把攥住了杨舒丽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很坚决。
“干什么？”
老孙的反应极快，条件反射般的往腰间一摸，虽然没带枪，但那一身刑警的煞气瞬间爆发。
他把嘴里刚点着的烟一丢，几步跨过来，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制服钱雷的准备。
“别紧张，别紧张。”
钱雷却笑呵呵的朝老孙摆了摆手，另一只手依然没松开杨舒丽。
他看着杨舒丽，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丝近乎哀求的温柔：
“我……还有最后几句话，想跟你说一下。就几句，给我点时间，行吗？”
杨舒丽的身体本能的瑟缩了一下，那是长期被家暴留下的阴影。
她看着钱雷，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但紧接着，又变成了错愕。
她用力将手抽了出来，站在台阶上，退后一步，直勾勾的看着钱雷，意思是：有话快说，说完快滚。
钱雷也没生气，他伸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先是笑呵呵的看着她，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舒丽，既然婚都已经离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钱雷指了指杨舒丽身上那件有些旧、甚至袖口都磨破了的棉袄，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