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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打算试试水
石油集团金陵分公司的顾谨行的确是个管后勤的，但让张大象意外的是，这个人居然对于捞外快毫无兴趣。
至少集团内部，他是经得起查的。
能知道这么准确，不过是张大象前往化工大学的路上，给党组长打了个电话。
「顾谨行？他是恢复高考时候虞山的第一批重点大学生。」
「还真在你们那里挂了号的？」
「也不能说挂了号吧，顾家在太湖流域本身就是大族，很多关系经受过考验。他本人主要是因为他父亲立过功，而且很早就牺牲了。」
「那他这个岁数不对吧？好像才五十岁不到？」
「要不你过来，我的位子给你坐？」
听到党组长的语气很是不爽，张大象也没放在心上，他跟党组长就是个合作关系，如今有些东南亚经济情报还是他分享给「有关部门」的。
尽管金融、新闻、娱乐等等领域一直都有庞大的公开信息，做好收集的话，能解决情报上百分之九十的需求，但提前量并不多。
比如这会儿「自糖期货」的控盘，国家队需要「甘蔗夫亨」「糖业夫亨」二起进来，这跟铜矿石、铁矿石不一样，需求量并不会被算死。
再一个甘蔗这玩意儿，终究是属于地里能长出来的范畴，所以想想办法就一定能有办法。
铜矿石、铁矿石不一样，高品位的优质矿区就那么几个，你不买有的是人买o
不过即便有剑南南道、岭南西道、岭南东道、琼海道的产能，国家队要在金融层面赚上一笔，也是要担著巨大风险的。
担心的不是对手，而是内部的「队友」。
有些二代吃相极其难看，尤其是金融领域的，完全不会对国家大宗物资安全有什么考量，只要能跟风赚钱，几乎就是毫不犹豫狂吸国家队的筹码。
张大象在东南亚的情报来源，很容易掌握那些二代「炒家」的动作。
这也是为什么党组长如今会经常性妥协。
不妥协是真得折磨一下手底下的情报分析团队，有那闲工夫还不如给张大善
人一个方便，要不发个奖章也不是不行。
如此一来，就助长了张大善人的嚣张气焰，越发地不把党组长放在眼里，时不时还会用极端言论刺激一下。
党组长也想拿捏张大象，可惜走程序的话，张大象身上毫无瑕疵，别说污点了，连小黑点儿都没有。
干净得宛如圣人。
即便有模棱两可的犯忌讳地方，可也都是在境外，总不能跟中央情报局打配合，把张大象送上美国的联邦法院吧？
那成什么了？
「这个顾谨行跟翁家是不是有什么仇？怎么会让一个久经考验的海关系统老同志介绍给我认识。」
「两个仇。」
「你说，我听著呢。」
打开免提，张大象示意侯凌霜速记。
「第一个，他父亲就是被翁家人害死的；第二个，顾家祖上跟疁城相约，互相守城支援，结果疁城守了，但顾家所在的金仓开了城门投降。翁家的人把顾家卖了，还卖了王家。」
党组长说了事情，但又仿佛什么都没说。
因为有效信息真的不多，唯一让张大象觉得有用的，就是顾家原来在金仓混过。
至于说是不是顾家被翁家出卖，这个谁也不好说，毕竟张大象也没办法重生到明末看一看。
不过有很大概率是有那么一回事儿，并且顾家活下来的人肯定立了祖训。
只不过翁家肯定也有操作，要不然党组长不会说顾谨行他爹是被翁家人害死的。
能用上「害死」这个词，性质完全不一样。
「哟，长官，您这也是有立场的啊。」
「滚一边去，你在金陵到底想要收集什么资料？！」
「收集你的出生证明啊，万一你是狗汉奸的种呢？」
「卧槽尼玛的————」
「急了急了，看来是被我说中了。」
「老子————」
嘟————
电话里传来忙音，党组长再拨打回去，已经完全打不通。
张大象也是直接关机拉倒，能从党组长这里打听到顾谨行不是抽象生物就行。
家里有人被地方望族害死————
那更行了！
虽说顾家其实也是地方望族，而且仅从长三角来说，顾家做望族做了两千年是有的。
只不过金仓顾家应该是开枝散叶的一部分，小县城上不得台面，跟翁家没法比。
「哥，这小子到底算是自己人还是对手？」
「算进步人士。」
「就他还能划入进步人士？」
「那不然呢？你希望他反动？」
党组长跟组员的对话也挺现实，这年头，能团结到张大象这么优质的社会进步人士，还是相当不容易的。
换个二代少年，指不定就拿「有关部门」当擦鞋垫了。
「行了，查一查他要在第二历史档案馆找什么。还有姓杨的————询问一下吧。」
「是！」
这会儿杨主任正在查卷宗，主要是影音文件，其中就包括了几十年前的沿江「洋行街」。
同时还有一份「日清汽船株式会社」的航运班次表摆在他的案头，航段是金陵到江汉，其上还有「三井物产」的标识。
杨主任发现张大象是新时代的剪径强人之后，整个人都年轻了三十岁。
有些买卖，讲究人做不得；不讲究的————随便做。
翻出来一只老旧笔记本，上面有一些他刚到金陵时候的研究，其中还包括了鬼子第三舰队的走私内容。
这个时间跨度距离甲午战争，怎么著也是有个四五十年的。
第三舰队在华亭走私的物品非常多，在「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前，废钢、废油都可以从美国搞来，而且还是在明面上美国出口日本份额占到了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背景下。
除此之外就是奎宁，之后是青霉素。
这里面支付方式主要是黄金，美元外汇动用并不多，而且战争爆发之后，日本在美国的资金就被封锁，所以走私市场基本都是用军火、鸦片和黄金结算。
杨主任年轻时候去过华北和东北，他跟同事尿不到一块去，所以亲自做了调研，发现「大日本生产组」在华北、东北以及蒙区都广泛种植鸦片。
其中大买办姓韩，但这是改姓，实际上是「川岛芳子」的一个土扈特姘头。
为了找到华北鸦片销售情况，杨主任年轻那会儿去过安东道的一所监狱找档案材料，当然销售额跟监狱没关系，而是跟服刑人员的口供有关。
这跟服刑人员的口供记录并不是什么绝密，拿来当历史研究刚刚好。
同时这个服刑人员在「华北烟草公司」上过班，只不过「华北烟草公司」也就明面上叫烟草公司，实际上就是搞鸦片转卖。
除此之外，还有一人在「蒙疆土药股份有限公司」做销售经理，也是全程垄断，利润直接成为了鬼子占领区的重要财政收入。
杨主任专心研究这个，那是因为他发现这里面有大量的资金变成了黄金、白银。
不是小钱，而是占到了鬼子在所有占领区财政收入的————三分之一！
抛开那些流向鬼子本土的，杨主任对二鬼子在战后的财富隐匿，更感兴趣。
实际上他也的确发现过不少隐藏银库，其中就包括了「宏济善堂」在华亭的地下仓库，位置在吴淞口，看上去很容易找到，实际上是他比对大量文件才确认下来的。
这些相对来说都比较容易，难度大的在香山澳和韩国，都有地方士绅配合。
以前他是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办法弄回来，张大象的出现，给他提供了非常多的思路。
如果只是单纯的商业行为，搞不出动静来，但张大象摆明了就是拉杆子做无本买卖。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在联合国麻醉品管理局也有一些路子，也查过联合国麻醉品管理局的档案，很多都是战后审判的口供，同时根据《昭和财政史》也能互相印证。
跟他一样想要找到这些被系统性掠夺财富的人，国外也有，比如美国有个宝藏猎手家族叫「詹宁斯家族」，他们就通过文献，找到了旧航线上的沉船。
不过想要像「詹宁斯家族」那么玩，并不容易。
首先家族中得有历史学专家：其次得很富有，买得起各种探宝设备，从潜航器到起重机————应有尽有。
国内不太可能有这样的人，从事这个的基本上都是性价比，一把「洛阳铲」
外加一个罗盘就可以开工。
张大象是杨主任临退休前头一次见国内有这么一号的。
不差钱，还挺会折腾，并且主观意愿非常强烈。
「歪~老杨，见了面感觉怎么样？」
「感觉良好。」
接到来自华亭的电话，杨主任心情不错，跟老朋友聊得挺开心，电话另外一头，「老海关」身旁有个老太太的头一直伸著，想要听清楚电话里面说了什么。
「感觉良好？这么好？」
「人家合作意愿强烈，我怎么可能感觉不良好？再说了，也是为国家做贡献嘛。」
说话间，杨主任在一份古早韩国汉城的城市地图中，标注了几个「三井物产」的地方出来，其中一个是当时的「三井物产」棉花仓库。
这些仓库后来成了韩国的，当然再后来变成了美国，最后成了韩国本土二鬼子财阀家族的。
挺复杂，但也不复杂。
时代背景的特殊性摆在那里。
「你们谈得这么愉快？发生了什么？能说说看吗？」
「不能。」
杨主任心情愉悦，轻松地回绝了老朋友的请求。
同时他又根据日韩旧航线，在大阪点了点，接著翻出同样是古早大阪城市地图，依然在「三井物产」上做了标注。
他只是标注，标注而已，多的也无能为力。
不过杨主任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张大象应该能整出不小的动静来。
说不定有惊喜。
而与此同时在金陵化工大学的接待酒店内，顾谨行一脸疑惑地看著张大象，然后错愕地问道：「你找到过你老家的贼赃？」
「那怎么能说是贼赃呢？蔡家湾的老太婆，那可是我亲爷爷的丈母娘。所以严格来说，我是继承一部分遗产。」
」
顾谨行来见面的时候，打的想法是认识一下，等真的看到张大象之后，才知道是张大象这么个玩意儿。
「老海关」能介绍他，还真是有东西的。
因为换个系统的人，能一眼就知道张大象不正常的，基本没有。
就得是能源口的，而且石油系统的更精准。
谁叫刘老二曾经的那个家，曾经到处开「加油站」呢。
作为石油集团的一份子，顾谨行知道张大象，本身也挺有实力。
「亚细亚火油」的贵金属资产，在十五年前披露出来一部分，并没有运往欧洲，而是在香山澳截留了大部分。然后有人秘密转移到了东南亚，而且很反常地转移向菲律宾。」
「你怎么知道的？」
「我跟公司在东南亚搞过能源渠道，因为一些原因，去过一次仰光。那里有清末英国公司修建的地下工事，不过二战期间废掉了一部分。」
「你们石油集团还去缅甸开发渠道？」
「万一在缅甸修了输送管道呢？这也是没个准的，对不对？」
「对的确是对，不过我真是没想到，你手上居然会有这种材料。」
「正常来说没有啥卵用，国家也不会允许在国外搞风搞雨的，时代变了。」
「嗯，的确。」
张大象不置可否，也没有跟顾谨行多聊，跟他比起来，还是杨主任让人精神放松些。
所以这次跟顾谨行的碰面，了解到的「宝藏」虽说不少，但张大象选择了缄默。
能从顾谨行这里搞到一些有效资料，就足够了，拿去跟杨主任印证一番，也不亏。
而在金陵逗留期间，张大象也没闲著，让人去实地考察了一番，发现韩国汉城有些老商业区中，的确还有一些旧时代的仓库在，并且依然在运营。
这些仓库是战后被查封的，接盘的韩国本地家族拿来运营一些常规物资。
没有大修翻修过，这让张大象打算试试水，如果这种地方抗住了韩国人和美国人的搜刮，那确实藏得深。
当然，前提真有藏，并且还没有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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