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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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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危不乱,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做起来其实很难。
    能否战胜危机还在其次,战胜危机之前,先战胜自己那源自本能的恐惧就是绝大多数、绝大多数人做不到的。
    独孤芷莲之所以对杜宇冠以“勇决”二字,就是因为他几乎可以无视了那种恐惧。
    而语淑,尽管她是当之无愧的地下世界的小公主,但在登上荒岛之前,别说这种攸关生死的事情,便是稍微有一点点风险的事,被“老金”全方位保护的她也是没经历过的。
    此刻被刚刚秒了两个人的雷克萨这般用枪指着,论恐惧程度,她的表现比一个不经世事的小女孩好不到哪去。
    可要说理智,经历了荒岛的她终究有不俗的成长。
    此刻的她固然不能完全压下恐惧,甚至根本就压不下这份恐惧,但将这份恐惧压在心底,维持表面的淡定却是可以的。
    语淑自己也没想到,更解释不清,不知不觉间,自己的言行在受到了对于的影响之余,还受到了独孤芷莲的影响。
    她保持着沉静的神色,瞧目冰寒的看着雷克萨,冷声道:“雷克萨,你想死吗?”
    就局面而言,此刻是一众野人包围雷克萨,是语淑用枪指着雷克萨,雷克萨才是落入下风的那个。
    只不过碍于他的手里用眼有枪,并且用枪指着语淑,所以众人才不敢轻举妄动的。
    可是就气势而言,一众野人、赵天翼等人均是紧张万分的看着雷克斯,生怕他扣动扳机,让语淑在顷刻间丧命。
    而处于被包围状态的雷克萨则从容淡定的多,他对赵天翼等人视若不见,饶有兴趣的握着手枪,玩味的看着语淑的俏脸由苍白变得沉静。
    对峙这种事雷克萨没有经历过,但却并不陌生,可是用这样的两把武器指着对方与敌人对峙对他来说颇感怪异。
    他最想做的其实还是用最快的速度冲上去,然后收缴语淑的武器,一拳打杀了他。
    但被那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的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告诉他:
    “会死,会死!虽然你很快,但却绝对快不过那东西,一旦那女人开枪,你就一定会死!”
    一个武人,往往都是相信自己的直觉多余相信自己的判断的,雷克萨也并不例外。
    他的本能触使他维系起了这样的对峙,但就他的感官而言却觉得这样的对峙有些好笑,有些无稽。
    直到语淑如是开口,雷克萨才有了几分兴趣。他用冷静的目光看着语淑,丝毫不为所动道:“死?一个活着已经没有任何乐趣的人,死不死的是一点意思也没有的。”
    比起语淑的冷凝与沉静,雷克萨的这般不温不火显然是更胜一筹的。他更是只用一句话,就将语淑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气势险些击的支离破碎。
    语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越发沉静,她语气默然的开口道:
    “如果走极端的话,每个人的活着都是没有意义的。如果想给自己的生命找点意义,那倒是轻而易举的。就看你想不想了。”
    “给自己的生命找点意义?”雷斯克的神情微变。
    沉默了数秒,他的目中再次露出凶厉之色,眼中闪烁着不顾一切的疯狂,冷声道::“那你道是说说,我的生命还能有什么意义?”
    此刻的雷克萨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随时都有可能不顾一切的开枪打死语淑,但语淑此刻却反而平静了下来,就连源自本能的种种不适,诸如心脏剧烈跳动、胸前烦闷难以呼吸都得到了剧烈的缓解。
    “你既然已经找到了,我又何必废话呢?”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淑的表情已经彻底的平静了下来。
    如果她的面容与独孤芷莲一样,那即使是杜宇,也将无法分辨开口的究竟是语淑还是芷莲。
    这样的表情令雷克萨颇不适应,他的手指轻轻按动手机扳机,子弹已经到了到了打出的边缘,但他终究没有扣动扳机。
    就在他做出扣动扳机动作的时候,语淑的美目骤然紧缩,整个身子也犹如一根张开的长弓程志远是高手,他对危险的感应有着在常人看来超人的恐怖直觉。
    所以他可以放松一点,但语淑却是不能的。
    如果雷克萨先开枪,语淑反应不过来,那她就白死了
    而如果语淑先开枪,那不用雷克萨反应过来,他的本能就会迫使他开枪。
    所以,此情此景下,语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松下来的。
    一般紧张起来。
    雷克萨正是因为语淑的动作,放缓了手上的动作,神色也变得松弛起来。
    他哂笑着打量语淑,语带不屑道:“说的那么慷慨激昂,你还是怕死的!”
    维持着之前的姿势,神情沉静,声音冷凝的开口道:
    “生死大事,我自然是怕的,但怕不代表不敢!我死了,你就会死。你死了,杜宇哥就没了一个威胁。为了给杜宇哥铲除一个威胁,我又何吝一死呢?”
    阿廖沙死了,雷克萨活着的意义还能有什么?自然是报仇了!
    而他报仇的对象,自然是杜宇了。
    被关在山洞里这么久,雷克萨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语淑和杜宇的亲密关系。
    作为杜宇的女人,语淑自然也是他报仇的目标了。
    这样的逻辑,是融洽的,也是雷克萨对语淑的杀机所在。
    但语淑的反驳……
    杜宇看来简直是混账说法。
    雷克萨是什么东西——其实杜宇还是满看得起他的,否则他也不可能活到现在。但和语淑比起来,他也就只能沦为“是什么东西”了。
    要不是他有所算计,要不是他一念之人,现在程志远差不多就连骨头都开始腐烂了。
    这样的一个东西,又凭什么威胁杜宇呢?
    又如何值得语淑用自己的命去换呢?
    当然,这话在杜宇看来是混账、而是是混账到了极点的说法,但在雷克萨看来,其实还是蛮有道理的。
    英雄也好,枭雄也好,甚至狗熊也罢,但凡是有几分矜傲之心的人,在自我的认知之中,对自我的认知之中,难免有几分是膨胀的。
    雷克萨自然也不能免俗。
    作为自己,应该报复的是杜宇才对。而自己也有能力报复杜宇……
    要是就这么死了,和眼前这女人一命,换一命,那是不是有点太亏了?
    这么一向,雷克萨不仅犹豫了起来。
    刚刚挣脱绳索的雷克萨,想到了的唯有杀戮,但是相继杀死白木槿与廖仁忠后,他的杀戮之中已经有所发泄。
    如今与语淑这般对峙,他没有第一时间开枪,那理性就一动会战胜冲动。
    尤其是挺语淑这么一说,顺着语淑的逻辑这么一分析,原本不顾一切也要杀死语淑的心思反而淡了下来——语淑觉得这样很划算,那对他来说岂不是很不划……
    不对!
    雷克萨忽然反应了过来。
    他冷笑道:“从报仇的角度说,这样杀了你,让杜宇痛苦,比直接杀了他的效果更好吧?”
    语淑不答反问:“你是勇士吗?”
    这样的神转折冷雷克萨微微一愣,随即他摇头道:“以前的雷克萨是勇士,当之无愧的勇士,但如今阿廖沙已经死了,我当勇士也没有什么意义了。现在我只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复仇者而已。”
    杜宇对雷克萨因为英雄相惜而有不杀之恩,这是事实。
    而在这个前提下,作为一名勇士,雷克萨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杀死杜宇的女眷。
    但遗憾的是,此刻的雷克萨已经不再是一名纯粹的勇士了。
    尽管对语淑的神转折转折有些意外,但雷斯克还是毫不犹豫的表明了态度。
    “抱歉了杜宇哥!”心中默默地对杜宇道了声歉,语淑淡笑道:“不光你,杜宇和也不是勇士。如果他是一名勇士,他早就杀了你了。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不光不是一名勇士,还是一个花心鬼,他有了我一个不够,还到处招惹别的女人。就拿这个小小的山洞来说吧,这里的三个漂亮的女人都是他的女人。”
    这件事是雷克萨“亲眼所见”的,他自然不疑。但他的眉头却因此而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语淑轻声道:“杀了我,他会伤心,但像你一样整个人都变了,连活着的意义都没有,他却不会!”
    雷克萨闻言陷入了片刻的沉默,而后他冷笑着开口道:“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让我杀你。绕的圈子不少,但任你舌灿莲花,表达的都是这个意思!”
    “不!”语淑缓缓摇头:“说这个,只是想和你分出个胜负,无关生死,纯粹的我和你胜负,杜宇的女子和勇士雷克萨的胜负。”
    语淑说出最后一句的语气异常的平淡,但其中的讥诮以为却不减反增——至少在雷克萨看来是这样的。
    他中陡然射出凶芒,寒声道:“我说了,我不是……”
    “去死吧!!!”
    未等雷克萨说完,语淑便扣动了扳机。
    雷斯克说的没错,说来说去,语淑的目的无非是不想和雷克萨赌命罢了。
    可是经过她的试探,她无奈的发现,雷克萨的杀意虽然因为她的话语而有所波动,但杀念始终没有动摇。
    既然如此,那就唯有一赌了。
    这一赌,就是她开枪!
    作为一名强者,雷克萨纵然因为情绪的波动而慢了半拍他也是会开枪的,可是……
    作为一名用刀的高手,平伸着手臂握枪一二个小时自然不成问题。可是握枪和开枪是不同的。
    在没有经验之前,开枪的时候端稳枪,不受反作用力的影响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
    雷克萨就看到廖仁忠扣动扳机,而后将子弹从枪口打了出去。
    在他看来,枪就是一种类似弓箭,却比弓箭射速快了不知多少倍的兵器罢了,他自然没有反作用力的概念。
    雷克萨的反应很快,在这股反作用力传来的一瞬间,他手腕一抖,就控制住了这股子力道。
    但不可避免的是,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他打出的子弹偏离的原本的方向。
    “依依!”与此同时,一声大叫声传来,就站在语淑身侧的赵天翼猛然一把推向语淑。
    事实上,语淑在打出第一枪的同时,早已准备多时的她身形就斜窜了出去,得了赵天翼这股力推力,她的身形虽然因而不稳了起来,但他的速度却更加快了。
    这样的理解其实也没有错的。
    “砰!”
    “砰!”
    兔起鹘落之间,两声枪响传来,语淑的一枪打中了雷克萨的胸膛,她自己被推了出去,落地的姿势颇为狼狈,但却没有中弹。
    语淑虽然没有中弹,第二枪却也没有落空,他打中了赵天翼的手臂,那是赵天翼在推了语淑一下时候导致的。
    从语淑和雷克萨对峙那一刻开始,赵天翼就将全部的注意力凝注在了语淑的身上。两个人叽里呱啦的交流他自然是听不懂的。
    光看两个人的表情更是不明所以。
    可以说,眼前的危局,他是干着急,却毫无办法。
    然而就在语淑要开枪的前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烦闷感觉充斥了他的整个心房。
    在这种感觉的作用下,他不顾一切的推开了语淑。
    事实证明,赵天翼的那种感觉并没有错。
    如果他不推语淑那一下,中弹的就是语淑了。
    可以说,他这一颗子弹,是他替语淑吃的。
    被推倒在地上的语淑有些狼狈,但她的动作很快,一转旋身就站了起来,而后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身后跑去。
    “上,杀了他!”逃窜的同时,口中对野人下达了绝杀的命令。
    这个时候,雷克萨如果开枪,他还是有机会打伤、甚至打死语淑的。
    但毫无疑问的是,雷克萨是肯定不会开枪的。
    他对这东西的认知还停留在弓箭的程度。
    弓箭,要张一次弓,搭一次箭才能射出一颗子弹。
    这玩意怎么张弓,怎么打箭雷克萨不会,反正在他看来肯定是需要这样的。
    骑驴找驴这种事看起来很可笑,但却并不荒诞,在进入思维误区的时候发生这种事不足为奇。
    除了思维误区,这其中也不无受了反作用力雷斯克懵逼的地方:“这啥玩意,怎么还打我呢?算了,还是用刀来的顺手!”
    眼见周遭杀来的野人,雷斯克目中闪过一道狞死,丢下手枪,朝着他们杀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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