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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萨带着三百多野人离开了野人部落后,很快就在一片密林附近建造了简易的营帐,安顿了下来。
接下来该何去何从,雷克萨的心中尚在犹豫,野人部落的使者却意外的来到了这里。
“与你们联合,共同对付渎神者?”雷克萨诧异的看着托比,对他的这个请求有些难以置信,但转念一想,这个主意是谁提出的,又在打着什么算盘也就了然于心了。
“你觉得如何?”雷克萨转头问向身旁的阿法尔。
阿法尔躬身道:“您是族长,您的命令就是阿法尔前行的灯塔,阿法尔一切都以您的命令……”
“不用这样。”雷克萨摆了摆手,有些无奈的道:“我是在问询你的意见,并依照你的意见作出参考,然后进行决定。”
在阿法尔的组织下,超过三百的野人汇聚过来,成了以雷克萨为族长的新部落。而在这过程之中,以前与雷克萨几乎素未谋面的阿法尔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雷克萨的心腹。
时间谁短,但雷斯克对阿法尔已经有了一个简单的认知——有智慧,有能力,而且崇拜他,一切都以他马首是瞻。
这样的人,正是他梦迷以求的心腹。
在遇到难以决断的事情的时候,自然要和他商量了。
阿法尔闻言露出思索之色,道:“渎神者亵渎的是我们共同的神明,在这个前提下,我们是可以互相联合的。但联合归联合的意思是我们互相帮助,而不是我们与渎神者拼命,他们在后面捡便宜。”
托比将手掌放在胸口,神色肃然道:“在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父神光辉指引下,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将会以消灭渎神者为第一要务,你们的担心是多余的。”
“一点也不多余!”雷克萨开口:“事关追随我的这些族人的生死,我不能不担心,更不可能因为你一句话就打消我的担心。”
托比眉头微皱,看向雷克萨,问道:“难道父神的指引雷克萨族长也不相信吗?”.
“放肆!”雷克萨大怒,目露杀机的看向托比。
父神的自信,曾经雷克萨是深信不疑的。
但自从阿廖沙死后,雷克萨就对此产生了抵制的情绪。
当然,这份抵制的情绪被雷克萨掩饰的很好,就算是阿法尔也没有察觉——至少雷克萨是这么认为的。
原因很简单,雷克萨身边的这些野人是因为对他的个人崇拜而聚集的,但雷克萨可没有信心将这份崇拜与经济之神相提并论。
所以他即使抵制禁忌之神,却不会表现出来。
而托比的这句话,与其说他是察觉了什么,倒不如说他是别有用心。
将他雷克萨不相信父神的传言在雷克萨部落之中流传来开,会发生什么呢?
最轻的后果恐怕也是闹得人心惶惶吧?
对于雷克萨草创的部落来说,些许的动荡都有可能引起分崩离析的后果。
可以说,这一句话,是直击雷克萨部落的七寸的。
面对托比这般别有用心的挑拨,雷克萨只是动了杀机,而不是将托比撕成碎片,已经是相当的克制了。
面对雷克萨的杀机,托比丝毫不显慌乱。他平静的看着雷克萨,淡笑道:“如果雷克萨大人不愿联合,那么最决绝的回答莫过于烹杀托比。”
雷克萨眼中杀机更浓,他寒声道:“所以你才有恃无恐的激怒我?”
“是!”托比点头承认,他用挑衅的神色看向雷克萨:“怎么样,你敢杀我吗?不敢就……”
“岂有此理!”不待雷克萨发作,阿法尔就愤怒的一声大喝打断托比,他从腰间抽出长刀,用刀剑直指托比,怒声道:“托比,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挑衅我们的族长,来啊,拔出你的兵器,我要和你决斗!”
托比看了阿法尔一眼,平静的问道:“你为了你的族长和我决斗,那就是代表你们雷克萨部落了?”
“我……我……”阿法尔闻言一窒,他有心说我就是代表部落,却又底气不足,因而张口结舌,说不出来话来。
“阿法尔,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雷克萨略带训斥的声音响起:“你是我的兄弟,自然可以代表部落的了。”
“多谢族长,多谢族长!”阿法尔闻言眼前一亮,露出大喜过望的神色,对着雷克萨;连声道谢,随即他转头看向托比,冷声道:“我就是代表雷克萨部落,与你决斗,你可敢应战?”
“有何不敢?”托比冷笑一声,转身就往账外走。
“回来!”雷克萨却叫住了他。
“雷克萨族长怕我杀死你的这个兄弟?”托比头也不回,语带讥诮的问道。
雷克萨不答反问:“托比,我对这个名字几乎没有印象,我们应该没仇吧?”
托比沉默片刻,转头看向雷克萨,平静的摇头道:“没仇。”
雷克萨露出不解之色,凝视着托比的眼睛,又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惜一死也要挑拨起我和部落的战争?”
托比神色一凝,直视着雷克萨的眼睛,声音低沉道:
“因为你以后带给部落的威胁,会超过渎神者。与其与你联合消灭渎神者,不如利用渎神者消灭你。”
“哼!”雷斯克不置可否的轻哼道:“想不到,你对我的信心,居然一点也不输给阿法尔。”
托比轻叹道:“只可惜,三位族长和塞缪尔大人对您并没有这样的信心。”
很显然,随着雷克斯识破托比的用意,他已经放弃了激怒雷克斯,进而引发两方大战的念头。也因此,他的态度好了许多。
雷克斯闻言却露出一丝冷笑:“与其说没有信心,不如说充满了恶意吧?”
托比道:“如果父神得知,在面临渎神者这样外敌的时候,身为他的子民的我们在互相残杀,他老人家一定会震怒的。”
类似的话托比适才也说过,只不过,那时候他说的郑重无比,而眼下,就好似阐述一件不相关的事情一般。
雷克萨也请明白了其中含义,他失笑道:“说白了,除了父神的光辉,什么实质的东西也没有?”
托比叹了口气,问道:“雷克萨族长想要什么实质的东西?”
“食物,兵器,以及……祭器。”雷克萨正待开口,阿法尔却抢先了一步。
相较于自己所在意的前两者,阿法尔多说了一样东西。雷克萨看了阿法尔一眼,眼中露出一抹好笑的神色,却并未插口,算是默认了阿法尔的话。
托比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我只是负责传信而已,这样的事情我无法做主,但是我却敢断言,前两者的话是可以商量的,但祭器,你们想都不用想!”
雷克萨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作为父神的子民,我们必须有一件祭器!”
托比沉默片刻,道:“我会将您的意思传达给三位族长的,告辞。”
“等等!”雷克萨又一次叫住了托比,问道:“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部落。”
托比摇了摇头,目中带着一丝狂热道:“比起与勇士并肩作战,我更想与勇士进行生死角逐。”
雷克萨看着托比的目光越发欣赏,但片刻后,他又惋惜的摇了摇头,轻叹道:“可惜了,有塞缪尔在,你只能屈居人下,很难有那样的机会。”
这句话稍带挑拨之意,却也是事实。
托比冷笑了一声,没有回答雷克萨,转身离去。
阿法尔迟疑了一下,转头看向雷斯克,雷克萨笑着点头示意,于是阿法尔跟了出去。
托比并非雷克萨部之人,而且对雷克萨部落抱有很强的敌意。如果让他在部落里横行,没有人看着他,部落将会有分崩离析的危险,所以需要阿法尔跟着他。
这样的解释非常合理,至少雷克萨是这样认为的,然而事实上……
阿法尔“护送”着托比,两个人一言不发的走出野人大营,距离大营有一段距离了,两个原本颇为不对付,脸色僵硬的两个人同时松弛了下来。
“阿法尔率先开口,他对着托比有些埋怨的道:你干嘛激怒他,他要是疯起来,真的会杀了你的。”
“他不是没疯吗?”托比混不在意的笑了笑,而后又有些惋惜道:“再说了,我倒是真的希望他疯起来来着,那样的话,计划就可以省略许多中间步骤了。”
阿法尔看着托比:“那样的话,就相当于用你的命,加快了计划的进程。”
托比淡然道:“为了族长,我托比又何惜此身。”
阿法尔眉头微皱:“这种忠心,你应该和族长去表,和我说什么?”
托比笑道:“只是一句肺腑之言罢了,不是什么表忠心,族长那里,我永远不会说这种话的。”
“你是不敢吧?”阿法尔没好气道:“族长要是知道了你擅自行事,知道你这么不自己,会轻易饶了你才怪。”
“嘿嘿!”托比闻言尴尬的笑了笑,而后他又问道:“对了,你那里一切顺利吗?”
阿法尔白了这个叉开话题的家伙一样,没好气道:“当然顺利了,现在我可是雷斯克的头号心腹!”
“成为他的心腹有什么用?”托比同样没好气道:“你得把兵权握在手中,在关键时候具有发动兵变的实力才行。”
“不能操之过急啊。”阿法尔道:“雷克萨虽然一直被我们利用,但他本身也是个精明的,一旦我的行为稍有过激,被他察觉,那之前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是我太急功近利了。”托比歉然的点了点头,随即叹了口气,道:“唉,我这里也是进展缓慢啊。”
“预料之中的,有塞缪尔挡着,你想上位肯定不容易。”阿法尔笑道:“不过也不必急于一时,眼下你不是已经展露头角了吗?”
显而易见,在以塞缪尔为代表的一众野人坚持下,托比“攘外必先安内”的论调并没有得到足够的支持。
不过这也是在预料之中的,托比只是想借此崭露头角罢了。
眼下,出使雷克萨部落,就是托比这次露头的结果。
两个人就接下来的计划做了几句商议,阿法尔往大营方向看了一眼,道:“我不能再送你了,要是引起雷克萨的怀疑,那就麻烦了。”
……
“族长,阿法尔擅自提出条件,请您责罚。”回到大营,阿法尔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跪地向雷克萨请罪。
雷克萨笑了笑,将阿法尔扶了起来:“你做的很好,何罪之有?”
雷克萨还没开口,阿法尔就抢在他前面开口了,从权谋的角度讲,阿法尔这种越俎代庖的行为是在挑衅雷克萨的权威。
当然,以野人目前的文明程度,压根没有什么权谋概念的,而且以雷斯克的性情,他纵然再野人之中堪称智者,却也绝不是一个精擅权谋的人。
阿法尔打断了他的话,他所想到的,也不是权谋,而是阿法尔的用意。
食物,兵器,这也是雷克萨想要争取的“诚意”。
至于阿法尔抢着开口加的祭器,对禁忌之神逐渐失去敬畏之心的雷克萨不稀罕这东西,但将这东西加在诚意之中,却可以将谈判的注意力转移,有利于为他们争取更多的食物和兵器。
阿法尔的行为,在雷克萨的眼中,非但无过,反而是有功的。
雷克萨不会因此而对阿法尔做出惩罚,也不会怪罪阿法尔,但阿法尔却起了执拗的性子:
“不管怎么说,您才是族长,阿法尔无论因为什么,都不该动摇您的权威,请您务必惩罚!”
“你要我怎么惩罚你?”雷克萨眉头微皱:“你是我的左膀右臂,惩罚了你,损失的还是我,这种损害自身的事,只有傻子才会做。”
阿法尔闻言也露出苦恼之色。
雷克萨部落刚刚草创,部落之中大大小小的事宜基本上都是要雷克萨和他阿法尔来处理的,如果这个时候惩罚了自己,那不是给族长增加压力吗?
可是不处罚自己,那不是削弱了族长的权威吗?
为难了片刻,阿法尔忽然眼前一亮,露出大喜过望的神色,打叫道:“族长,我想到了。”
阿法尔表露出这一番心思,就是为了让雷斯克看在眼中的,雷斯克自然没有让他失望。
“说他聪明吧,他能抢在我前面为部落争取更多资源,可要是说他蠢吧……惩罚自己还能这么兴奋,这岂止是蠢?简直是脑袋不正常!”
“不过这也恰恰说明,他对我的崇拜,对我的忠心。”雷克萨心中有些欣慰,又有些得意的想着,面上露出无奈之色,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阿法尔抬头,直视雷克萨的眼睛,凝声开口道:“在与渎神者的对战中,由我……担任先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