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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我们进的不是那条通道(第1/2页)
陆诗琪先跨过门槛,严拓回身收起外侧的黄色标记,槐昼跟进半步,门外立刻传来钢索绷紧的声音。
门板撞回去,锁舌在外面咬住,厚重的铁皮把泵房的光切成一条窄缝。
韩绍文的声音从耳机里追进来:“停在门内,报位置。”
枪声先到了。
侧墙的旧通风孔被一块薄铁皮盖着,子弹从孔洞里钻出,打在地面和门框上,碎水泥贴着槐昼的小腿飞过去。
陆诗琪一把按住他的后颈,把人推到承重柱后面,自己贴着另一面墙滑下去。
“严拓,左侧。”
严拓抬起左肩挡住通道,右手夹板撞上墙面,疼得他吸了口冷气,枪却没有掉。
槐昼蹲在柱后,耳鸣把每一发枪声拖成两份,近处的弹孔和远处的回声搅在一起,肋下那块旧伤跟着发紧。
“人还在外面?”韩绍文问。
槐昼按住耳机:“听不清,孔后有人,门是机关锁的。”
“我让后援切断线路。”
话音被一串杂音撕开,耳机里只剩电流声。
槐昼把耳机摘下半边,杂音少了一层,通风孔里的呼吸反倒清楚起来。对方每次开枪前都会碰到孔边的铁皮,轻响比枪声慢半拍,位置没有挪。
他把脚边的碎石弹向另一侧墙脚,石子撞上废管,孔后没有补枪。那人在等他们先露头。
陆诗琪抬手,比了两个手指,又指向通风孔。她的眼睛盯着子弹擦过墙面的轨迹,等下一发出现,才扣动扳机。
枪口不往孔里钻,子弹贴着铁皮边缘擦过去,里面传出一声闷哼,枪声停了半拍。
“别追。”她说,“先找门。”
槐昼沿着柱脚往门边挪,终端屏幕还亮着,蓝色箭头穿过门板指向通道深处,下面的文字写着原路可退。
他伸手碰了碰门锁,锁舌没有回弹,锁芯后面却传来一阵细小的震动。
门缝下压着一根钢索,钢索从外侧穿进来,绕过排水管后固定在门轴上,另一头正在被什么东西往后收。
他把手电塞进缝里,光扫到一枚新换的膨胀螺栓,螺栓周围的旧漆都被刮掉了。
“现实机关。”槐昼说,“和终端没关系。”
陆诗琪靠在柱后:“能拆吗?”
“能看出它怎么锁,拆不开。”
“那就记住。”
她把终端上的箭头拍下来,又让槐昼把门轴和钢索拍进同一张图。许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挤过杂音:“收到,外面线路被割了,厚墙把无线压成杂音,只剩近距。”
槐昼把那句近距记在脑子里,随后在门内侧划下一道短痕。粉笔线只到膝盖高,灯一灭也能摸到,外面的人想让他们忘掉门在身后。
外面又响了一枪。
这次子弹打在柱后,石灰粉从槐昼头顶落下来。陆诗琪贴着地面滚到另一块矮台后,抬枪封住通风孔,严拓等她压住射界,才用左手把一枚照明棒甩向侧廊。
红光撞上墙角,照出半截鞋底。
陆诗琪立即开枪,鞋底缩回去,侧廊里传来金属落地声。
那东西滚到槐昼脚边,是一只拆掉底盖的对讲机,外壳还在滋滋响,里面播着韩绍文刚才的半句话。
“诱饵。”严拓说。
“声音是真的,位置假的。”槐昼把对讲机踢到墙根,“他们在借回声换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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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后的枪孔忽然安静。
安静来得太整齐,槐昼的胸口往下一压,危险感没有消失,反倒从四周挤进来,距离一时分不出来。
“有人进来了。”他说。
陆诗琪刚转身,侧廊尽头的检修门被撞开,一个戴防尘面罩的人冲出来,手里握着短棍,直奔严拓的右侧。
严拓来不及抬枪,左肩先撞过去,短棍擦着他的耳朵砸在柱面上,火星贴着槐昼的眼睛跳。
槐昼伸脚勾住对方的踝骨,自己却被肋伤扯得弯下腰。那人顺势扭身,短棍从地面挑向他的下巴。
陆诗琪的枪口压低,子弹打在短棍前端,金属震开,严拓用左手抓住面罩边缘,把人按到矮台上。
对方没有恋战,肩膀一沉,顺着台角滚进另一条岔道。
严拓追到台边就停,左手按住右手夹板,脚下那截断棍被他踢到光里。断面是新裂的,棍柄上还粘着墙灰,刚才那人从里面冲出来,没有经过门口。
槐昼追了两步,胸口的危险骤然加重,他停住,手电照到地面上那道新鲜拖痕。
“别追。”陆诗琪喊,“回来!”
他收回脚,回头看门。门还关着,钢索在外面轻轻抖动,终端箭头却把那条岔道标成安全。
“模块只送错位置。”槐昼说,“门锁、枪孔和这个人,都是现场的人做的。”
陆诗琪没有追问来源,只把枪口重新对准岔道:“听见什么?”
槐昼屏住呼吸。
深处传来敲击声,先是两下,隔了很久,又响了一下,接着变成短促的连续三声。节奏被墙面切碎,落点却一直在更里面。
严拓侧过头:“有人求救?”
“更像在敲管子。”
“那还等什么?”
“等你别把每个声音都当人。”槐昼擦掉嘴角的灰,“但这个没有跟终端一起动。”
他关掉箭头提示,把最后一格电量留给门锁照片,随后指向那条传来敲击的通道。
“先去那边。”
陆诗琪把一枚备用弹匣塞进严拓的左手,又用枪口点了点槐昼的胸口:“你走中间,听见危险就报,别拿自己去撞。”
槐昼把手电调到最低档,光只够照出鞋尖和墙根的水线。敲击声隔着两道弯,他每走一步都在等下一声出现。
陆诗琪看了眼被撞歪的矮台,又看了眼门后的钢索:“撤离还显示畅通。”
“门已经告诉我们不畅通了。”
她把两名队员重新排成一前一后,自己压在槐昼前面,严拓守住右侧。槐昼走在中间,手电光贴着墙脚扫,尽量不让光线越过下一处转角。
刚走出十几步,敲击声停了。
前方只剩水滴落地,身后的无线电发出一声短促的爆响。
槐昼胸口那团散开的压迫忽然收紧,沿着后颈往上顶,距离正在缩短,方向却还埋在回声里。
他停下,陆诗琪立刻回头。
槐昼把脚尖挪向墙边,给身后留出能转身的空隙,手电仍压在脚下,没去照那片黑。
“怎么了?”
槐昼看着他们刚走过的黑暗,喉咙发干:“有人在靠近。”
背后的水声又响了一次,比刚才近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