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这已经是能保命的最好办法了。
当初也曾想过用替身代他坠崖,甚至备好了身形丶面容都有七八分相似的死士,衣裳丶发冠都照着他的样子打理得一模一样。
但张峰否定了这个提议。
张扬此人疑心极重,不见兔子不撒鹰,若不能亲眼看着殿下本人坠落悬崖,他绝不会轻易收手。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有殿下本人跳下去,张扬才会真正相信皇太孙已死,后续的追查才会松懈,他们才有机会沿着山间小道绕回京城。
赵崇安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头。
至于腰侧那支箭,更是整场戏里最关键的一笔。
若只是自己失足坠崖,张扬未必全信。
可若是被一箭射中要害之后跌落,便显得真实了十成。
原定计划是由他身边一名心腹侍卫代射这一箭。
可没有人敢真的往他身上射箭,那支箭的力道和角度必须精准无比,偏一分便可能伤及性命。
最终,这一箭还是落在了沈容与手中。
赵崇安此刻闭着眼靠在墙上,脑海里却将昨夜的事翻来覆去地过了无数遍。
西北军中这一趟,注定是去不成了。
张恪竟然给张峰和张扬下了死命令,要他死在赴西北的路上。
这一次出手的是张峰,还只是在路上伏击。
若这次任务不成,待他折返京城的途中,张恪派来的人只会更多丶更狠,手段也会更不留余地。
他的贴身侍卫私下里曾与张峰试过手,只走了二十来个回合便被张峰一记膝顶撞翻在地,那还是切磋留了余地的情形。
若不是这次出行带足了羽林卫与暗卫,在黑风沟那种地方,张峰带人合围之下怕是当真要得手。
张恪此番只派出了两支伏击队伍,一支由张扬统领,一支由张峰本人坐镇。
可昨日黑风沟中那铺天盖地的黑衣人,分明分了四批从四个方向合围而来。
张扬带一批,张峰带一批,那另外两批又是何人派来的?
在这世上,想要他赵崇安性命的人,看来远不止张恪一人。
一将功成万骨枯。
他这一路走来,也是踏着许多人的尸骸前行。
而另一边,张扬和张峰带着人一路沿着河流搜下去,整夜未眠。
河岸两侧杂草丛生,夜间水雾弥漫,视线极差。
楚逸风在岸边的灌木丛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处回水湾丶每一片乱石滩,整夜未曾合眼,眼底都布满了血丝。
河水在晨光中泛着浑浊的黄,裹挟着断枝枯叶奔涌而下,时不时有不知从何处冲来的杂物从水面上漂过。
及至天色大亮时分,下游一处浅滩上,一具被水泡得发胀的尸体半搁在乱石间。
面部朝下,身上的甲胄是皇太孙贴身侍卫的制式,已经被水流冲得歪斜。
被河水冲走后应是撞到了河中暗石,伤口处的血已经被河水泡得发白,四肢僵硬,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楚逸风站在岸边看了片刻,摆了摆手让人将尸体拖上来,又命人继续往下游搜。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一队羽林卫在一处回水湾的石缝间,发现了一团被水草缠住的明黄色织锦。
皇太孙的披风,已被河水冲刷边缘撕裂了好几道口子。
羽林卫认出那披风的瞬间,整队人如遭雷击,齐齐跪倒在河滩上,有人当场便红了眼眶。
张扬与张峰始终隐在暗处冷眼看着这一切,不曾现身。
楚逸风带着手下沿着河道来来回回搜了整夜,靴底磨穿了,嗓子也喊哑了,衣袍上沾满了泥浆与水渍。
整个人失魂落魄地坐在河滩上一块大石头上,双手抱着头,指缝间露出的半张脸上满是灰败的绝望。
他虽然知道这是一趟苦差事,很危险,可皇上钦点的队伍,容不得他们拒绝。
如今皇太孙坠崖失踪,他作为羽林卫的郎将,难辞其咎。
他站在河滩上,看着面前翻滚的河水,攥紧了手中的长刀,指节泛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昨天夜里,他已经安排了八百里加急将消息送往京城。
算着时间,要到今日傍晚,消息才能送到。
楚逸风昨夜已派人持羽林卫令牌急调当地府衙,徵发沿岸民夫并县衙差役共计三百余人,沿河两岸拉网式搜寻。
同时另遣一队快马沿官道向南疾驰,备齐船只与渔网,在下游百里处设卡拦截。
当地县令听说皇太孙在此地遇袭坠河,吓得面如土色,哪里还敢耽搁,当即便将全县能调的人手都派了出去。
楚逸风抬头看了一眼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又低下头,朝着河滩下游的方向挥了挥手。
「继续搜,往下游走,沿着河岸不要放过任何一处。」
他身后的羽林卫应声而动,沿着河岸散开,继续往更下游的方向搜去。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将河面镀上一层浅金色。
河水依旧在翻滚奔流,拍打着两岸的乱石,发出轰隆的声响。
楚逸风站在河滩上,远远地看着那道消失在晨雾中的河水,沉默地站了许久,才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子沿着河岸继续往下走去。
*
二月初五,天刚蒙蒙亮,京城的城门在晨雾中缓缓打开。
孙坚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刀,跨坐在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上,旁边同样是一身劲装的孙夫人,两人送了女儿女婿出城。
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往骊山书院的方向去了,孙长缨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看着父亲和母亲站在城门口,朝她挥了挥手。
晨光落在他们肩头,将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她放下车帘,攥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慢慢松开,没有再回头。
孙坚收回目光,朝孙夫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一夹马腹,带着身后二十余名亲卫沿着官道便往北去了。
马蹄踏在清晨微湿的官道上,溅起细碎的泥点,一行人不多,却个个精悍,马背上都驮着乾粮和水囊,一看便是要赶远路的架势。
今日起,她也要跟着丈夫一同去北疆了,两个儿子都在那边,这次去了,怕是没有三五年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