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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敲开地狱之门,皇居大门前的死寂(第1/2页)
苏白收回脚,随意地将那滩烂泥似的尸骸踢到一旁。
沾着血水的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暗红的拖痕。他抬起头,视线越过满地狼藉,看向前方那一排排汉白玉雕砌的台阶。
偌大的皇居内院,安静得连风吹过檐角瓦片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没有了阴阳师的咒语,没有了死士的冲杀,这座象征着东洋最高权力的建筑群,现在就像是一座早已被遗弃的巨大陵墓。
张静清抚了一把被海风吹乱的胡须,左右环顾了一圈。
“都跑光了。”老天师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带着几分唏嘘,“这东洋的皇城,如今竟是连一个站岗的活人都不剩了。”
“树倒猢狲散,仗打到这个份上,只要不是脑子进水,谁还愿意留下来当炮灰。”陆瑾甩掉手上残余的血沫,大步跟上苏白的背影,“就是不知道里面那几个缩头乌龟,现在是个什么滋味。”
“管他什么滋味,今天就算他们把这皇居啃着吃了,也得把命留下。”李慕玄踩在台阶上,鞋底和汉白玉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苏白走在最前面,月白色的长袍在风中翻卷。
穿过第一道宫门,入眼便是一根高耸的旗杆。那面膏药旗此刻正降下一半,在寒风中无力地垂拉着,仿佛在为主人的末路哀悼。
苏白停下脚步,目光在那面旗帜上停驻了片刻。
他没有说话,只是指尖微动,一缕幽蓝色的冷火悄然弹射而出。
火苗迎风见长,刚刚触碰到旗帜的边缘,便犹如附骨之疽般蔓延开来。连一秒钟的挣扎都没有,那面旗帜连同整根实心精钢打造的旗杆,瞬间化作一蓬随风飘散的灰色粉尘。
李慕玄看着那扬起的飞灰,忍不住咋舌。
“这就烧了?我还想着回头把这玩意拔下来,带回北平去当抹布使呢。”
“嫌脏。”苏白头也没回,继续拾阶而上。
众人跟着他绕过几座假山和枯山水庭院,最终停在了一处守卫森严的内殿后方。
横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扇足有数吨重、表面布满繁复菊花纹路的纯铜大门。铜门严丝合缝,周围甚至连一个锁眼都找不到,显然是被人从里面用死力给焊死了。
“这是打算把自己活埋在里面?”左若童看着这扇夸张的铜门,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堂堂一国之君,居然能干出掩耳盗铃的蠢事。”
张之维从后面走上前来。
他看着那扇厚重的铜门,手腕随意地翻转了两下。一抹耀眼的金光顺着他的掌心流淌而出,隐约夹杂着沉闷的雷鸣声。
经历了长春和这几场恶战,张之维身上的锋芒反而内敛了许多。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大张旗鼓地催动真炁,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掌心贴在了那扇铜门上。
“老苏,这门我来敲。”张之维转头看了苏白一眼。
“别弄得太脏,灰大。”苏白往旁边让了半步,算是默认。
张之维点点头,掌心猛地往前一送。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平地炸开。数吨重的纯铜大门中心瞬间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掌印,狂暴的阳五雷顺着金属纹理撕裂而入。
坚不可摧的门扇如同纸糊的一般,硬生生碎成了十几块大小不一的铜块,朝着内侧的通道砸了进去。
尘土飞扬中,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深通道暴露在众人眼前。
通道尽头,是一部直接通往地下极深处的精钢电梯井,旁边还嵌着一扇比刚才那面铜门还要厚重数倍的核防级别钢铁大门。
“防空堡垒。”李慕玄探头看了一眼那夸张的厚度,眉头挑得老高,“这帮孙子还真是煞费苦心,居然在皇居底下挖了这么大一个铁王八壳子。”
“挖得越深,一会埋起来越省事。”陆瑾捏了捏拳头,关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苏白没有急着往里走。
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了那本蓝色封皮的册子。
册子的纸张略微有些泛黄。苏白随手翻开几页,指尖在上面划过,最终停在了最后那一页。
那一页的顶端,赫然写着“裕仁”两个字。
周围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降了温。张静清和左若童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难掩的悸动。
一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就这么被人像写账本一样记在小册子上,这种事情放在以前,他们是想都不敢想的。
苏白看着那个名字,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你这是要把人家的名字给销了?”张之维凑过来看了一眼,问道。
“本来就是个死人了。”苏白淡淡回了一句。
他指尖溢出一丝液态白银般的逆生真炁,以指代笔,在那两个字上干脆利落地画下了一个刺眼的死叉。
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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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子合拢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入口处显得格外清脆。
“铁王八壳子又怎么样。”苏白随手将册子揣回怀里,目光落在下方那扇核防大门上,慢悠悠地吩咐了一句。
“把这乌龟壳,给我一点点撕开。”
他脚下的黑砂瞬间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翻滚起来。
薛老鬼那佝偻的暗影率先从黑砂中钻出。他阴笑了一声,化作铺天盖地的黑色砂流,顺着通道墙壁就倒灌了进去。
紧接着,梁挺那庞大的身躯也挤出了空间裂缝。
两根水桶粗的精钢触手相互摩擦着,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他迈开沉重的步子,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直奔那扇核防大门而去。
滋啦……
黑砂刚一接触到大门表面的防护涂层,立刻爆发出浓烈的酸臭白烟。那种能将人骨头瞬间消融的腐蚀力,对付起钢铁来同样霸道无比。
厚重的钢铁表面开始起泡、剥落,露出里面布满蜂窝状孔洞的金属夹层。
梁挺没有闲着。
他的精钢触手如同毒蛇出洞,顺着黑砂腐蚀出的孔洞就扎了进去。触手前端的倒刺牢牢抠住金属缝隙,随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嘶吼,梁挺浑身的肌肉猛地膨胀了一圈。
嘎吱!
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扭曲声在通道内炸响。那扇号称能抵挡重磅炸弹直接命中的核防大门,竟然被他用蛮力硬生生向外扯出了一个惊人的弧度。
固定在墙体内部的巨大铆钉,一根接一根地崩断,像是子弹一样在通道里四处乱弹。
“这动静,里面的人听着怕是比挨刀子还难受。”陆瑾看着那扇不断变形的大门,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钝刀子割肉才最磨人。”张之维靠在旁边的墙上,评价了一句,“一刀砍死了,反倒便宜了他们。”
“慢工出细活,太快了反而没意思。”苏白站在通道上方,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只有一种俯视蝼蚁的漠然。
同一时间。
地下几十米深处的防空堡垒内。
这里的空间很大,四周都是用半米厚的特种水泥和铅板浇筑而成的墙壁,顶部的煤气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一张巨大的长条会议桌前,坐着十几个穿着笔挺军装和繁复和服的老人。
放在平时,这些人随便跺一跺脚,都能让整个东洋乃至远东的局势抖上三抖。但此刻,他们的脸上却再也找不到半点往日的倨傲。
冷汗顺着他们脸上的沟壑往下淌,浸湿了名贵的衣领。
坐在最上首的那个戴着圆框眼镜、留着仁丹胡的男人,正是被苏白画了死叉的东洋天皇,裕仁。
他的双手用力扣在大腿上,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就在十分钟前,他们头顶传来了那几声天崩地裂般的震动。紧接着,外界的所有通讯设备,包括那条绝密的有线电话,全部变成了忙音。
八百万神明大阵被破的反噬,即便躲在地下几十米,他们也感觉到了那种让人窒息的心悸。
“桥本将军……上面到底怎么样了?”内阁总理大臣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声音哆嗦个不停。
“不知道。”一个挂着大将军衔的老人脸色惨白,目光呆滞地盯着桌面上那张满洲防卫图,“最后传来的消息是,剑圣阁下战死,阴阳寮全灭。大御巫她……她反叛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连供奉的祖宗都给人当了狗,这仗还怎么打?
裕仁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他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寒意,让他连嘴唇都咬破了也没有察觉。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几十年来顺风顺水的大日本帝国,怎么会在这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沦落到这步田地。
就因为惹了神州那几个年轻人?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腐蚀声。
滋啦。
声音不大,但在封闭的堡垒里,却比催命的炸雷还要可怕。
紧接着,是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
嘎吱,砰!
堡垒顶部的通风管道内,猛地落下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砸在会议桌上。
“他们在拆门……”防卫大臣怪叫了一声,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桌子底下。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空气中很快弥漫起一股刺鼻的骚臭味。
裕仁觉得自己的裤裆里也涌出了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根往下流。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体面了。
头顶上的金属撕裂声越来越响,钢筋崩断的声音像是一道道催命符。
地狱的门环正在被敲响,留给他们的倒计时,已经正式清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