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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殿外,等待内侍将箭靶摆好。
李承乾脸皱成一团,当初豪言壮志有多爽现在真练起来就有多痛苦。
李世民半蹲,从背后将人半环在胸前,拉弓搭箭。
弓似满月,李承乾浑身上下肌肉紧绷。
李世民吐出的温热气息喷洒在他耳后,覆盖在他腕骨的指腹带着淡淡的薄茧,有点痒。
“空些位置,放箭时才能不伤指骨。”
李承乾努力放缓自己的呼吸。
那股属于父亲的力道渐渐变轻,李承乾有一瞬的慌乱。
但下一秒,带着安抚的嗓音钻入耳内。
“不必懊恼,你还有长长久久的岁月。”
李世民不是没有察觉到自家儿子略显病态的追求自己的肯定。
这份坚持不知从何时而起,但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莫只盯着我一人,你还有广阔的天地。”
李世民明显察觉到李承乾攥着弓弦的手紧了紧,他轻笑。
“更何况我儿又哪里不厉害了?”
“蜀地果是生了旱灾,高士廉正用着你的法子呢。”
李承乾指尖一松,羽箭似流星,正中靶心。
他愣愣回首。
逆着光,他看不清李世民的神色:“如何?”
“目前看来,一切顺利。”
***
蜀地。
烈阳似火,多月未曾降雨的土地上是大片龟裂,阵阵热气从缝隙中散出,叫百姓苦不堪言。
城南米市,往日熙熙攘攘的景象早已不复存在,偶有衣衫褴褛的老汉路过,看一眼米价瞬间心如死灰。
蜀地是产粮大地,只可惜今岁的旱灾来势汹汹,偏偏天下初定,大伙家中的存粮亦不多。
一来一回撑了数月已是要到极限。
今日或许与往日也没什么不同的。
“郎主郎主!官府购粮的价钱又涨了!”
“足足翻了三番呐!”
一道惊呼声打破这死气沉沉的气氛。
就见一个面色红润的家仆一路叫唤,丝毫不顾及街道旁一双双羡慕愤恨的眼神。
看来还是不同的。
益州大都督府。
高士廉立于府衙内的高楼,外头发生的一切皆是尽收眼底。
一旁的小吏语带担忧。
“长史,消息已是传遍城中各处粮商,可是府库中的钱财真的不多了。”
高士廉没有半点担忧:“天灾之下,益州无论何人存粮都不多,我早便派人私访过,绰绰有余。”
“可……”
高士廉摇头:“消息传出去了吗?”
“嗯,长史动静这般大,谁都知道益州闹灾官府宁愿亏钱也要购粮,其他州县的粮商都是蠢蠢欲动。”
高士廉轻轻关上窗户,隔绝了那个家仆惊喜的欢呼。
“那就再等几日。”
第52章格物妙用
“那就再等几日,蜀地难走,不论向外输出还是向外输入,其转运成本都是远朝他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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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射了一箭就要躲懒不肯动弹了?”
李世民于教导儿子上向来是公私分明,前一句说政务下一句就能毫无违和感地接上私事。
李承乾一个激灵,再度引弓搭箭,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居然觉得第二次拉弓时轻松了些许。
“才没有,我方才只是在琢磨手感!”
嘴硬非常,卯足了劲又是一箭射出。
歪了点,按现代估算是七八环的样子,还不错。
李承乾满意,又放了半分心思在方才的正事上。
是要再等几日,等外地粮商纷纷逐利将粮运到蜀地,进去了想要出去可就难了。
天灾之下还要贪图小便宜是吧?
到时候就可以将他们全部套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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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得意笑笑,真觉得自己此刻活脱脱就是大反派的奸滑面相。
李世民微妙地盯了自己儿子片刻,终于按耐不住手痒的冲动,一巴掌呼上了他的后脑勺。
还奸滑,在李世民眼中这分明就是地主家的蠢儿子!
李承乾低呼,险些被战场上手杀千人的老爹的力量给掀倒。
李世民不忍直视,从内侍手上接过专为他特制的长弓。
李承乾咽咽口水,比较了一下二者的大小,自己的小弓在李世民的面前就跟个玩具般。
李承乾深深怀疑自己可能根本拿不动他爹的长弓。
“看好了。”
李世民没有废话,轻而易举拉满弓弦,隐隐鼓起的手臂肌肉透过衣裳显露无遗。
李承乾只觉得眼前一花。
等他再度顺着弓指向的方向看去,就见原先被他射中靶心的木箭已是四分五裂,取而代之的是尾部飘着红缨的大羽箭牢牢钉在原处,一分不差。
“再来。”
李承乾后知后觉这个再来是说的自己,他收回震惊手忙脚乱地摆好动作。
李世民微不可察地点头:“说起来我虽还未过问你那冶铁之事,但你的眼光不错,孙文元此人还未及冠但本事不小。”
李承乾控制表情装作深沉:“孙文元不是在鄂州吗?他又何时与阿耶通上的信?”
“不对,冶铁一事不都是我在全权负责吗?他寻阿耶做什么?”
深沉装不下去了,李承乾开始胡言乱语。
“阿耶说好的信任我呢?说好的不会偷偷出手帮我的呢?呜,阿耶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李世民额角一跳,有的时候真的恨不得扒开承乾的脑袋看看里头都在想什么。
他难得对自家儿子咬牙切齿:“水泥,捉钱令史,这最开始不还是你将孙文元推到朕的面前的?”
咳咳,都自称上朕了,李承乾身段灵活柔软,带上“谄媚”的笑容。
“哎呀,这与臣有什么干系呢?臣不过是做了牵线搭桥这个最微不足道的活计。”
李世民哭笑不得:“这般违心,你真是半点不适合做佞臣。”
“孙文元人虽去往了鄂州,可却没有忘记他答应过我的事情。两月前就将参与的商贾名册整理出来,人数远超我的预料,说是翻上一番都不为过,没有一个是不甘心不情愿的。”
“如今两月已过,户户都能收上息钱,甚至有些心热的将未来几月的息钱都提前上缴,就是为了下一批的名册里还有自己的名字。”
“有足够的利润,这法子倒并非由朝廷强迫,反倒成了家家争抢的香饽饽。”
李世民推推一动不动看似认真仰头听讲的李承乾,李承乾认命地又是一箭射出。
“承乾,你可是一只名副其实的吞金兽。”
“水泥冶铁高士廉那的赈灾法子可是处处要钱,若非孙文元的相助,只怕未来朝廷还经不起这般多线的散财。”
李承乾吐吐舌头,语气看似漫不经心可却是此刻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