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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心念
大天使号舰桥。
玛琉站在舷窗前，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些正在远去的红色光点。佐诺撤退了，大天使号安全了。但战斗的代价是沉重的强袭中度受损，基拉的身体需要重新治疗，连穆都说「下次不要再让我听到没事」这个词」。
「舰长，阿斯哈总帅的通信。」娜塔尔的声音从火控台传来。
「接过来。」
屏幕上出现了夏亚的脸。他的背景是出云号的舰桥，蜜纳·萨哈克站在他身后，红眸盯着屏幕的方向。夏亚的声音平静，但玛琉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那一丝如释重负。
「大天使号安全了？」
「安全了。」玛琉的声音沙哑，「基拉击退了佐诺部队，但强袭受损。我们需要时间维修。」
「你们需要的是补给。」夏亚接过话，「出云号正在向红海方向移动，预计明天凌晨与你们会合。在此之前，保持警戒。ZAFT不会轻易放弃。」
玛琉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有着一种让她安心的光芒。「阿斯哈总帅，谢谢你。」
「不用谢。」夏亚的嘴角微微上扬，「活着见面。」
通信中断了。玛琉转过身，看着窗外那片正在变亮的海平线。黎明正在到来，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荒岛，清晨。
阿斯兰从圣盾的驾驶舱中爬出来，站在沙滩上，望着东方泛白的天空。一夜未眠，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但精神还算清醒。圣盾的系统正在工作。
时间太久了。
他蹲在沙滩上，用手捧起一把沙子。沙粒在晨光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温暖而细腻。
这片荒岛虽然贫瘠，但至少是和平的没有枪声，没有爆炸，没有死亡的尖叫。只有海浪，只有海风，只有海鸥的鸣叫。
「基拉，」他低声说，「你也在看着这片海吗？」
在遥远的红海另一端，在大天使号的机库里，基拉·大和坐在强袭的驾驶舱中，眼睛盯着窗外的海面。
「基拉，该休息了。」拉克丝的声音从驾驶舱外传来。她站在检修架上，手中抱着粉色哈罗，眼眸看着他。
基拉转过头，看着她的脸。那张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的面容上，有着一种让他无法拒绝的温和。
「拉克丝小姐，」他的声音沙哑，「你说，阿斯兰还好吗？」
拉克丝的手指微微一顿。她低下头，看着怀中的粉色哈罗。「他现在应该也在迷茫着吧。我能感觉到。」
「为什么？」
拉克丝抬起头，看着基拉的眼睛。「因为他是个温柔的人。在我的心里，在你的心里，他就是这样的人，即使被迫在踏上战场，他还是这样。」
基拉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从驾驶舱中爬出来，站在拉克丝面前。两人在晨光中对视，沉默了片刻。
「基拉，去休息吧。」拉克丝的声音轻柔，「战争不会在今天结束。你也不会在今天死去。」
基拉的嘴角微微上扬。「好。」
他转身向医疗舱走去。走到机库门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强袭高达。装甲上满是光束灼烧的痕迹，但它还站着，像一座不会倒下的丰碑。
「强袭，」基拉低声说，「谢谢你。」
没有人回答。只有海风从机库的裂缝中灌进来，发出低沉的鸣咽声。
当天下午，奥布曙光社指挥中心。
夏亚站在VEDA的终端前，全息屏幕上显示着红海区域的实时战况。大天使号已经安全脱离交战区域，出云号正在全速向会合点航行。基拉的伤势没有大碍，强袭的维修需要至少两天。
但有一个消息让他无法放松。
「VEDA，确认阿斯兰·萨拉的位置。」
「根据ZAFT的通信情报，阿斯兰·萨拉的运输机在红海上空被击落。他驾驶圣盾迫降在一座无名荒岛上，坐标已标注。ZAFT的救援队预计四十八小时后到达。」
夏亚盯着那个坐标，沉默了很久。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阿斯兰的脸那张在战场上冷峻丶在回忆中温柔的脸。他是基拉的朋友，是萨拉委员长的儿子，是PLANT的红衣精英。
但他也是一个在战争中失去了母亲丶正在被仇恨吞噬的少年。
「VEDA，给大天使号发送加密消息。内容：阿斯兰·萨拉的位置已确认。他在红海荒岛上，等待救援。基拉·大和有权知道这个消息。是否采取行动，由他自己决定。」
「指令已记录。」
夏亚关掉全息屏幕，靠在椅背上，深红色的眼眸盯着天花板。他的新人类能力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敏锐，如果基拉想去，他可以驾驶强袭在几个小时内到达那座岛。但他会去吗？去了之后，他会说什么？阿斯兰会听吗？
「VEDA，你说，他们会互相理解吗？」
VEDA沉默了三秒。「根据我对人类情感模型的分析，理解」需要两个条件愿意倾听的耳朵，和愿意打开的心。基拉·大和具备第一个条件。阿斯兰·萨拉是否具备第二个条件，取决于他是否愿意走出仇恨。」
夏亚的嘴角微微上扬。「你的分析越来越像人类了。
「我只是在模仿您的思维方式。」
窗外，奥布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在那片灯火的更远处，在红海的方向，两个少年的命运正在等待下一个转折。
同日傍晚，大天使号。
基拉·大和坐在医疗舱的病床上，手中握着加密终端。屏幕上显示着夏亚发来的消息「阿斯兰·萨拉的位置已确认。他在红海荒岛上，等待救援。基拉·大和有权知道这个消息。是否采取行动，由他自己决定。」
他的手指在终端边缘轻轻敲击。阿斯兰—在红海，在这片海域的某个角落，在一座荒岛上，在等待救援。距离不到两百公里，如果驾驶强袭，几个小时就能到达。但他去了之后，能做什么？说服阿斯兰？和他一起战斗？还是只是坐在沙滩上，看着海，说一些「我们都不想打仗」之类的话？
「基拉，你在想什么？」托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端着一碗粥，脸上满是担忧。
基拉关掉终端，把终端塞进枕头下面。「在想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基拉沉默了片刻。「托尔，如果你有一个朋友，他站在你的对立面，你会怎么做？」
托尔愣了一下，然后在他旁边坐下。「你是说阿斯兰？」
基拉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托尔放下粥碗，看着基拉的侧脸。「基拉，我不知道阿斯兰是怎么想的。但我知道一件事你是我的朋友。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不是因为你是对的，是因为你是基拉。」
基拉的嘴角微微上扬。「谢谢你，托尔。」
「不用谢。」托尔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粥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他走了。基拉一个人坐在病床上，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阿斯兰的脸在赫利奥波利斯的兵工厂，应急灯的红光中，那张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痛苦。他在痛苦中选择了战斗，在战斗中没有选择。
「阿斯兰，」基拉低声说，「我该怎么做？」
没有人回答。只有医疗舱的空调在嗡嗡作响。
深夜，基拉没有去舰桥。
他站在机库里，仰望着强袭高达。像一座不会倒下的丰碑。
「基拉，你决定了？」玛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基拉没有回头。「舰长，如果我去找阿斯兰，你会阻止我吗？」
玛琉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在强袭的脚下。「不会。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让你去，你会在心里后悔一辈子。但有一个条件——不要一个人去。带上穆。如果在岛上遇到ZAFT的救援队，他可以保护你。」
基拉转过头，看着玛琉的眼睛。那双棕色的眼眸中没有责备，没有担忧，只有一种平静的丶信任的光芒。
「舰长，谢谢你。」
「不用谢。」玛琉的嘴角微微上扬，「基拉，你是这艘船上最重要的人之一。并不是因为你能驾驶强袭，而是因为你承担起了我们这些大人的不成熟与无力。阿斯兰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幸运。」
基拉低下头，看着手。「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这么想。」
「也许不会。但至少你试过了。」
清晨，强袭高达从大天使号的机库中飞出，向红海深处的方向飞去。穆的空中霸王紧随其后，机翼下挂着空对空飞弹。
基拉坐在驾驶舱中，眼睛盯着前方那片无垠的海面。他的双臂还在疼，但他的双手稳稳地握着操纵杆。他要去见阿斯兰—是为了对话。为了让他知道，在红海的另一端，有人在乎他的生死。不是为了PLANT，不是为了联合，只是为了「阿斯兰·萨拉」这个人，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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