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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汝正换上了大红色的婚服,瞧着就是个俊朗提拔的新郎官,只是那脸上一片木然,没有一丝喜色。
齐县令原本有些不满意,但是瞧这贺汝正一收拾人这么精神,也欣慰地点点头,对他说:“你可别忘了,若不是我家女儿看上了你,你现在就是阶下囚了,待过了礼,日后可要好好待她,只要你对她好,我也会对你好的。”
齐县令笑眯眯地在贺汝正肩膀上拍了拍,贺汝正略点个头。
见齐县令去正厅里坐着了,他抬步离开,去找谢令淳。
谢令淳已经准备好马车了,按齐小姐说的,等他们拜完堂,就让她离开肃州。
谢令淳见贺汝正过来,避开人同他到一旁说话。
“马车这会儿已经准备好了,不如你同我现在一起溜走?”
贺汝正觉得不妥,“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估计我们还没跑出县城门,就被抓回来了,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公主只管走,先不用管我。”
谢令淳看着他身上的婚服,扶额道:“你这把自己整个人都交出去了,我怎么走得心安理得啊。”
贺汝正面色如常:“我会想办法拖住齐小姐,让她……不跟我圆房。”
谢令淳面色复杂,“怎么做?”
贺汝正移开眼睛,“总之我能应对的,公主就放心走吧。”
二人说话间,有下人来叫贺汝正,说吉时快到了,贺汝正便去了正厅。
因为准备仓促,又是入赘,办得还是简陋了一些,除了齐县令,只来了几个宾客。
谢令淳和众人一起在正厅观礼,看着贺汝正同那齐小姐拜了堂。
礼毕,二人被送入洞房,谢令淳有些担心地看着贺汝正的背影,下人过来同谢令淳说马车都备好了,她该走了。
谢令淳点个头,出门上马车走了。
车厢里,谢令淳头靠着车窗发呆,心里十分地焦躁不安,担心着贺汝正的处境。
她还是觉得,为了自己能走,让贺汝正做到这个地步,着实有些不人道了。
她思来想去,叫住了马车,对外头的两个下人说:“我想起来有东西落在之前落脚的客栈了,我去找一找,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两个下人便将马车停到了路边,谢令淳下了车,独自离开,折返回去找贺汝正。
与此同时,婚房里,齐小姐已经揭了盖头,笑盈盈地看着贺汝正,“贺郎,你今日真俊俏。我们喝交杯酒吧。”
贺汝正僵硬地点了个头,与齐小姐一起举杯喝酒。
酒杯搁下,齐小姐的手就搭上了贺汝正的胳膊,拉着他将他往床上带。
贺汝正轻咳一声说:“今日是个好日子,我心里高兴,咱们多喝几杯吧。”
齐小姐便笑着说好,提起酒壶倒酒。
贺汝正哄着她,一杯接一杯地喝,终于是将人给灌醉了。
他叹口气,捏了捏眉心,将齐小姐抱到了床上,盖好被子,然后一个人在圈椅里枯坐着。
外头没有什么动静了,本来来的人就少,这会儿宾客已经都离开了。
方才县衙有人来传话,好像是有什么急事,齐县令也急匆匆地走了。
贺汝正看了眼床上的人,心想今日能将人灌醉,明日又该怎么拖?
他干坐了一会儿后,先出去透透气,一开门,两个丫鬟候在外头,问他是不是要水?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意思,总不能说不要,让人知道他把齐小姐灌醉了,便点了点头。
两个丫鬟抿着笑一起交头接耳地走了。
贺汝正摇摇头,一抬眼将长廊的墙角处露出张脸,冲他挥了挥手。
竟然是谢令淳。
他环顾四周,招了招手,让谢令淳到屋子里来。
趁着没人,谢令淳快步溜进了屋子里。
贺汝正连忙将门关上,蹙眉看着她:“公主,你怎么又回来了?”
谢令淳没急着解释,先问他:“齐小姐呢?”
贺汝正无言地指了指床上。
谢令淳看了一眼,面色惊诧道:“你把人杀了?”
“我把她灌醉了。”贺汝正面色一言难尽,“这样,今晚就躲过去了。”
谢令淳尴尬地笑笑,“难不成你还能每天都把人家灌醉啊?”
贺汝正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说:“总有办法的。”
谢令淳叹口气道:“我思前想后,良心上还是过不去。你还是跟我一起走吧,趁着这会儿没人,我们一起出去,待会儿我回到马车里,那两个下人赶车,你趁他们不注意从后门上车,路上没有人会查我们。”
贺汝正有些犹豫,“可是……”
“别可是了,快走吧。”
贺汝正看着她,点了个头。
“姑爷,水备好了。”
丫鬟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二人都噤了声,无言对视。
贺汝正轻咳一声说:“好,你们下去吧。”
丫鬟应声,从屋门口离开了。
贺汝正透过门缝往外头瞧了瞧,对谢令淳说:“我先出去看看。”
他推开屋子,到外头晃悠了一圈,发现几个丫鬟在二门上候着,还有几个仆从在大门口。
这么多人,怕是不好混出去。
贺汝正又回到了屋子里,说:“外头人挺多的,要想混出去怕是很难。”
谢令淳蹙眉道:“我方才溜进来的时候没什么人在外头啊。”
“方才齐县令急匆匆地回县衙了,好几个侍从送他,这会儿已经回来了,还有方才门口的丫鬟去备水了,这会儿也到二门上守着了。进来容易,出去难了。”
谢令淳有些发愁,她透过窗缝看了眼外头渐渐变暗的天色,心生一计,看向了床上的齐小姐。
“我换上她的衣裳,与你一同出去,就说想去街上逛逛,天色昏暗,我再遮掩着一些,他们应该看不出来。”
贺汝正觉得可行,点了点头。
他背过身去,谢令淳则将醉醺醺的齐小姐身上的衣裳脱下来,“对不住了齐小姐。”
齐小姐身上只剩下里衣里裤,谢令淳将人塞进了被子里,一件一件地床上那红色的婚服。
“好了。”谢令淳一边整理衣领,一边朝贺汝正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