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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灯光下，
赵四海的脸半隐在阴影里，一半露在光下，他把玩着手里的玻璃杯，指尖轻轻敲着杯壁，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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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王政气急的怒吼，似乎毫不在意。
王政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面色愈发狰狞，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赵四海，你别TM以为老子现在没有利用价值了，就可以把我踹到一边！」
「老子要是进去了，就算搞不到你身后的人，也会咬死你！把你这些年乾的那些事，全抖出去！你侵吞城市资产，手上沾了多少人命，你自己心里清楚！」
「别忘了，你可是亲手杀过缉毒执法员！就算你背后有秦老大，就算你是五龙会的四龙爷，天王老子都保不住你！」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赵四海兀地站起身。
手里的玻璃杯被他狠狠砸在地上，瞬间碎裂，玻璃渣溅了一地。
他的手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腰间的左轮手枪骤然掏了出来，枪口直直地对准了王政的眉心：
「王市长，哦不对，你现在已经被停职了，应该是王政…你，最好注意说话的语气！」
赵四海逐字逐句道：
「你现在，是在跟A城地下势力的龙头老大说话。」
「我劝你，最好说话过过脑子。」
枪口顶着额头，冰冷的金属触感，让王政的身体一僵。
冷汗瞬间从他的额角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不过瞬间，他又面目一狰，豁出去般吼道：
「狗屁老大！秦老大还在呢！你不过是秦老大手底下的跟屁虫！也敢在老子面前称老大？！你的靠山再强，也越不过秦老大称王！」
「当年要不是秦老大发话，让我们配合你做事，你以为老子会看得上你这点赃钱？！现在出事了，你就想把老子当弃子？我告诉你赵四海，不可能！」
王政的声音越来越疯狂，唾沫星子横飞，整个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要么，你现在就一枪打死我！要么，你就赶紧把原件给我找出来，帮我把这件事平了！不然，咱们俩，就一起下地狱！」
赵四海握着枪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眼底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食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只要轻轻一动，就能把王政的脑袋打穿。
可他最终还是没扣下去。
王政虽然是被调查了，但职务都还在，要是死在他这，那麻烦就太大了。
赵四海缓缓放下了枪。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桌上的雪茄，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圈。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愈发阴鸷。
「滚。」
赵四海冷冷开口。
王政看着他这副样子，知道再闹下去，也讨不到半点好处，说不定真的会被他一枪崩了。
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赵四海一眼，转身就走。
重重地摔上包厢的门，震得墙壁都微微发颤。
储物间里，程灼缓缓睁开了眼。
除了秦老大，那位五龙会真正的掌舵人，这个赵四海身后，居然还有更强的靠山。
看来这潭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没有再多待。
身形一闪，程灼再次钻进了排风管道里，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从卫生间的窗户翻了出来。
刚好撞上王政怒气冲冲地从专属通道里走出来，脚步踉跄地往停车场的方向去。
程灼悄然跟了上去。
王政的车刚开出停车场，后面就有两辆黑色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一看就是赵四海的手下。
程灼挑了挑眉。
果然，赵四海就是喜欢安排跟踪的手段。
没有丝毫犹豫，程灼立刻快步走到自己的车边，发动车子跟在了那两辆黑色越野车的后面。
夜色里，三辆车一前一后，驶离了工业园区，朝着城外驶去。
王政的车开得很快，一路横冲直撞，显然是情绪极不稳定。
后面的两辆越野车，不紧不慢地跟着，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隐蔽得很好。
王政似乎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
程灼开着车，跟在最后面，连车灯都关了，只靠着源炁带来的超强感知力，在夜色里稳稳跟着。
车子一路开出了市区，上了郊外的盘山公路。
半个多小时后，
王政的车，停在了半山腰的一栋独栋别墅前。
别墅藏在密林里，四周都是高墙，上面装着电网和监控，安保严密，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能搞出来的私家别墅。
王政的车直接开了进去，大门自动上了锁。
程灼把车停在了远处的密林里，熄了火。
他透过车窗，看着那栋亮着灯的别墅，又看了看停在不远处山坳里的两辆黑色越野车。
过了片刻，车里下来了四个人。
程灼悄然跟上，
几人对话，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四爷说了，这老东西肯定是要跑路，这别墅里面藏的，是他这些年贪的大部分资产。」
「老大咱们怎么搞？」
「一会儿放开手脚，要搞成入室抢劫的样子，后路四爷已经为咱们铺好了。」
「好嘞，俺就喜欢搞这些贪官，狗东西……」
……
程灼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赵四海这是想最后搞王政一把了。
王政在A城经营了这么多年，手里的资产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赵四海这是想，灭口之余，将他的资产顺便吞了。
月黑风高。
正是干大事的时候。
「耗子，尽快搞定探头。」
为首的独眼大汉啐了口唾沫，抬手按了按耳麦。
他独眼扫过别墅高墙，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身后三个手下立刻收了声，猫着腰贴紧了墙根。
绰号耗子的瘦小男人，从背包里摸出个巴掌大的干扰器，指尖飞快地按了几下。
监控屏幕上的画面，骤然定格。
他冲独眼大汉比了个OK的手势，又掏出绝缘的攀登钩，手腕一甩，钩子带着尼龙绳，稳稳钩住了高墙的顶端，没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四人逐一翻入院子。
没人注意到。
就在他们翻进院子的一瞬，一道黑影贴着墙根，倏然掠起。
程灼的身形像融进了夜色里，指尖扣住墙沿的缝隙，腰腹一拧，整个人就翻上了墙头，落地时连半点声响都没发出来。
院子里种着高大的香樟。
枝叶浓密，把四处灯光遮得严严实实。
程灼贴着树干站定，源炁在周身缓缓铺开，别墅里的每一丝动静，都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连客厅里王政粗重的喘息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而入院的四个杀手，则贴着别墅的外墙往前摸。
耗子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消音撬锁工具，蹲在别墅正门的锁孔前，指尖捻着工具轻轻转了两下。
「咔嗒」一声轻响，反锁的防盗门，就这么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