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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密室(第1/2页)
沈墨沿着回廊向东走去。
他把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个脸。
长生老人就在那个方向。
拿到名册后,必须尽快撤离。
按照秦昭给出的路线,走到回廊尽头右转,穿过一处小庭院,就能绕到阁楼的后墙。后墙有一个供杂役出入的边门,此处守卫最为薄弱,是潜入的理想通道。
当他快走到回廊的转折处时,左眼突然产生了一丝异样感。
沈墨目光迅速扫向左侧。
回廊左侧是一排雕花木窗,窗外连接着另一座偏殿的屋檐。
偏殿规模不大,黑瓦上堆积着厚厚的枯叶,檐角悬挂着蛛网,在风中轻轻晃动,显得破败又冷清。
正门紧闭,门环上的铜锁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都没打开过。在这座庞大的山庄里,存在一些被废弃的殿堂,并不稀奇。
但清明瞳所看到的景象,却大不相同。
偏殿墙角与地基相连的缝隙中,山庄大阵淡金色的符文纹路变得格外密集。此地并非阵法节点,却好似特意引导更多灵力汇聚于此,以维持或掩饰某些东西。
还有一缕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阴郁死气,从墙体深处透出。
若不是清明瞳对死气极为敏感,根本难以察觉。
墙里藏有东西。
沈墨心头思绪急转。
秦昭的情报里,从未提及这座偏殿有何特别之处。
是她并不知情,还是觉得无关紧要呢?
名册必须拿到,不过距离下一次子时阵法的间歇还有时间。若墙内所藏之物牵涉长生阁的图谋,甚至关乎沈家祖地的实情,一旦错过这次机会,很可能就不会再有类似的契机。
他仅仅犹豫了一瞬,便做出了决定。
沈墨自然地靠近回廊左侧的木窗。
廊外没有其他人,他用手指勾住窗棂一个不太显眼的缝隙,里面的机栝发出了轻微的咔嗒声。
一扇窗户缓缓向内滑动了约一尺,这便是秦昭图纸上标示的备用通道,仅在紧急传递消息时才会使用。
他侧过身子跳出回廊,落地悄无声息,像狸猫一样钻进偏殿屋檐下的阴暗处,然后反手关上窗户,机关与滑槽契合得完美无缺,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
偏殿前面的小院很窄,青砖缝隙间长满了荒草,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尘土气息。
沈墨先走向正门,只见正门铜锁锈迹斑斑,他没有去动锁,而是转身朝偏殿侧面走去。
侧面墙上有扇气窗,位置很高,窗棂早已腐朽。
沈墨指尖涌出灰白死气,凝聚成薄刃,沿着窗框边缘慢慢切入。
木质变得很酥脆,死气薄刃像切割腐木一样,把整扇气窗拆了下来。
他双臂一撑,轻盈地翻入窗内。
殿内漆黑一片,清明瞳展开,景象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偏殿内空无一物,没有任何家具陈设,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浮灰,墙角堆积着重重叠叠的蛛网。
看上去就是一处彻底废弃的地方。
但沈墨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殿内的北墙上。
这面墙看上去和其他墙没什么两样。
在清明瞳眼中,墙面上浮现出一层淡金色光晕,这光晕源于山庄大阵,却更为独立。
这光晕勾勒出的轮廓,竟宛如一扇隐蔽的门。
门的右下方靠近墙角的地方,地面灰尘间存在一些极为细微的痕迹,这些痕迹并非自然堆积形成,更像是有某物长久放置在该处,而后被移走留下的。
这必定是暗门,且上面有阵法封锁。
沈墨走到墙前,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墙角的痕迹。
痕迹颇为陈旧,若不是清明瞳目力超群,根本难以发现。
他伸出手指,在痕迹周围的青砖上轻轻按压。
其中一块砖微微松动。
指尖用力,砖块便悄然脱落,随后出现一处浅坑,坑底有一枚铜钮,上面密布着符文。
这应该是开启暗门的机关,但并非正常途径。
正常开门,需要用对应的法诀或信物激活墙上的阵法。
这枚铜钮仿佛是设计者或者知情者留下的后手,布置阵势的人未必知道它的存在。
沈墨没有贸然按下铜钮,他站起来后,将清明瞳的观察力发挥到极致,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墙上淡金色光芒的流动。
这个阵法并不复杂,灵力流转的节点与路径在他眼中逐渐清晰起来,这只是个中级的警示封锁阵,大概是由长生阁中层执事布置的,主要起到隐蔽和报警的作用,其防御力并不强,一般的潜入者要想破解它需花费不少功夫,而且极易触动警报,但对于沈墨来说,或许并非如此。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轻柔地虚按向淡金色光晕的中心,骨脉之中九股灰白死气缓缓流转,其中一股顺着指尖慢慢溢出。
他并未强行闯阵,而是将死气分解成极其微小的细流,试图汇入淡金色灵力的流动之中。
灰白死气与淡金色灵力本质上存在根本差异,二者刚接触时就出现了微小的排斥现象,沈墨全神贯注地控制着那缕死气,避开灵力汇聚的主要通道,着重探寻那些流动缓慢、节点连接有空隙的分支与细缝之处,此过程极为考验人的耐性和操作精准度。
殿外不时传来巡逻队走过的脚步声,这愈发加重了紧张的氛围,沈墨仿佛并未察觉,一心都放在对指尖那缕死气的掌控上。
那缕如游丝般的死气,艰难地融入到阵法节点衔接处的微小缝隙之中,沈墨目光陡然一凝,心意随之调动。
“断。”
那缕死气悄无声息,未发起冲击,却突然改变了流动频率,产生出一种极为细微的迟滞感,好似在精密齿轮中投入了一粒微尘。
淡金色的光晕不断流转,某个节点忽然出现了几乎难以察觉的迟滞现象,对于这个阵法而言,这种迟滞极其轻微,不会引发警报,但在清明瞳的观察下,原本连贯的整体光晕此刻竟出现了短暂的不连续。
就在断裂出现的瞬间,沈墨左手如电,按下了墙角浅坑里的铜钮。
“咔嗒。”
墙体深处传来一声极为微弱的机栝响声,眼前青砖墙上的淡金色光晕猛烈闪烁几下后便完全黯淡消失,随后整面墙壁默默向内滑动,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这个洞口只能容纳一人通行。
暗门开启了。
他借助身后机关,配合短暂的灵力阻滞,暂时绕过了阵法。
沈墨没有立刻进去,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了一会儿,他要确认暗门开启时没有引起其他声响,殿外也没有异常情况,这才弯腰钻进洞口。
门后有一条向下倾斜且十分狭窄的通道,长约五六步,通道尽头便是密室。
密室面积很小,大约有一丈见方,四面墙壁都是未经打磨的粗糙山石,显然这些石壁是直接从山体上开凿出来的,空气中弥漫着久远的绢书、兽皮以及淡雅药石混杂的味道,这种味道谈不上刺鼻,却散发着令人彻骨生寒的阴冷气息。
室内陈设十分简单,靠里的墙壁摆放着一张陈旧的书案,书案上杂乱地堆放着许多卷起的帛书、摊开的兽皮卷,还有一套笔墨砚台。书案旁边竖着一排阴沉的木架,架子上杂乱地摆放着大小不同的陶罐和纹路破裂的玉盒,罐盒上面都贴着发黄的标签,墨迹扩散开来,字迹模糊得难以辨认。
沈墨眸中青光一闪而过,目光如闪电般扫过整个房间。他将清明瞳孔运转至极限,却仍未察觉到任何隐藏的阵法纹路或机关暗扣。紧绷的肩线渐渐放松,他这才迈开脚步走向书案。
案上摆放着帛书和兽皮卷,过半内容关乎炼丹、存气以及固魂,这些是长生阁共有的修炼记录及丹方概要。不过,有几卷色泽较为鲜亮,且被置于极为显眼的位置,这引起了沈墨的注意。
他伸手去拿最上面的一卷帛书,帛书入手,触感冰凉柔韧,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他慢慢将其展开,只见帛书上写着工整、一丝不苟的小楷,原来这是一本实验日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八章:密室(第2/2页)
天佑十七年三月初七,从西山墓园获取一位近期去世者的尸体,其魂魄刚脱离肉身,怨恨之情不深。先在眉心处施下锁魂咒的基本符印,再将其魂魄牵引至百会穴,然后灌入阴煞池中的水三升,并掺入二钱血苓粉与二钱腐骨草粉……到了第七天,该尸体的手指微微颤动,魂火剧烈晃动,这表明尝试失败,尸体随即瓦解,魂体也四散飘荡。结论是:怨恨不够的新灵魂无法承受阴煞之力的灌注,必须依靠厉魂或者长时间积怨而成的怨魂作为根基才行。
沈墨瞳孔猛然收缩,指尖因紧绷而微微泛白。他的指尖快速翻动,急切地浏览着帛书后面的内容,呼吸也不自觉地变轻。
天佑十九年九月中旬,得到一个在乱葬岗游荡了超过十年的怨魂,这个怨魂生前是个溺水而亡的女子,怨恨十分强烈。用这个怨魂做主料,再加上四十九个被锁魂咒束缚、时间不超过三年的残魂当“柴火”,再掺入用百年尸王胸腔骨粉调制好的阴煞浆……到了第四十九天,尸体全身长出黑毛,力量大得难以估量,但已丧失理智,只剩下吞噬气血的本能,极难控制,于是被列为次品,关进地窖三号池里。
天佑二十一年腊月,改良魂火熔炼法阵,以五十四魂(均中咒三年以上)作根基,用百年尸王脊椎当主材,辅以地脉阴火煎炼九十九日……最终完成,其外观与常人无异,肌肤苍白冰冷,力量大到可开碑,四周死气凝结不散,受主魂符印控制,命名为活尸甲三。到此为止,总共制成七具,其中有五具因故破损无法使用。
这竟是活尸炼制记录!
沈墨只觉后脊发凉,心中不禁一惊,长生阁果然正在大量炼制此类邪物,而且已经炼成了七具。
根据最新记录旁边的注释,有六具已被调离,它们将在密会之夜专门守护西院禁地。
这正好印证了鬼算子的情报。
他放下帛书,又拿起旁边摊开的兽皮卷。
兽皮边缘被磨得有些毛糙,墨色呈暗褐色,显得颇为陈旧,字迹龙飞凤舞又急促,笔锋略显慌乱,好似是在极为紧迫的情形下匆匆写下的心得批注。
沈墨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段文字上。
我查阅了阁中珍藏的《南疆尸典》残页,又参考了沈家遗落下来的外围札记,经过多次揣摩,才大致了解沈家祖地的一些情况。祖地既不是墓也不是冢,确切来说是一座封魔之渊!三百年前,沈凌霄试图突破到尸解境,这引发的不只是一场天劫,还好像触碰到了地脉下某种远古而凶恶的力量,于是尸煞本源便溢了出来。沈凌霄虽未能成功,但他也许并非仅仅因为修为不够,或许是察觉到这场灾难太大,只能亲自去堵住漏洞,把自己变成的凶尸之体连同溢出的源头一同封在祖地之下。就这样过去了两百多年,封印慢慢松弛下来。
阁主想要破坏封印,并非出于对沈家传承的考量,而是垂涎那尸煞本源,打算据为己有以达到更高的境界。不过这种方法极其危险,古书上记载,这种本源若失去控制,会侵入地脉,污染生灵。等到封印彻底瓦解的时候,恐怕京城方圆百里都会化为死地,众生消亡。阁主……简直疯狂到极点。
这段文字到这里就戛然而止,“疯矣”二字笔画显得格外厚重,这表明书写者当时有着强烈的震惊和反对情绪。
段落末尾,有个署名:周元。
周元?沈墨心中陡然一惊,指尖微微颤抖。周伯名唤守真,他名叫周元,二人皆姓周,且对沈家祖地之事了解颇深。
莫非这人也是沈家守墓人一脉?亦或是与周伯有旧交?
他深吸一口气,竭力抑制住内心如潮的想法,手指微微停顿,又开始翻阅兽皮卷剩余部分。
剩下的都是些有关阴气运转,魂魄稳定的零零碎碎的理念,再没有比这更令人震撼的内容了。
沈墨凭借对墨迹新旧、深浅的辨别,推断此卷兽皮至少已留存五到六年。
这个周元,如今身在何方?是离开了长生阁,还是已然遭遇不测?
沈墨将兽皮卷上的关键信息,尤其是封魔之渊、尸煞本源以及阁主的真实意图,深深地铭记在脑海中。
这份情报的价值,或许不逊色于那份名册。
他小心翼翼地将兽皮卷按原样放回,目光转向那排木架。
架上摆放着诸多瓶瓶罐罐,里面装着阴骨粉、尸油以及特制朱砂等,这些皆是用来炼制活尸、修炼阴邪法门的材料,并无特别之处。
就在他的目光落在木架最底层角落时,一抹微弱却温润的光泽,骤然吸引了他的视线。
那光泽既不同于死气,也不同于灵力。
那是个积满灰尘的角落,看上去像是常年被什么东西严严实实地遮挡着。
沈墨蹲下身子,拂去浮灰,露出底下垫着的一块普通方砖。
他移开方砖,只见下方出现一个浅浅的凹坑,坑底放置着一件物品,其上覆着一层薄尘。
是半枚玉佩。
玉佩质地似玉非玉,触手冰凉,却带着一种沉凝之感。
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强力掰断的。
剩下的半枚呈不规则的弧形,表面刻着极为古朴的纹路。
沈墨认得此纹路,周伯所赠《守墓札记》中有描绘,它是沈氏族徽的变形体,理应出现在沈氏祖的密钥之上!
沈墨轻轻将它拾起。
玉佩到手之时,他体内骨脉之处的沈凌霄尸丹碎片突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像是遇到了同源之物。
果然是祖地密钥的一部分!还和沈凌霄密切相关!
沈墨的心脏猛地剧烈跳动起来。
长生阁持有一部分密钥,但不知为何只有半枚,并且被藏在这个密室里。
周元乃是此密室的主人,其身份颇为特殊,很有可能就是他私自扣留并破坏了这件物品。
他毫不犹豫地将半枚玉佩贴身藏好,放进了最稳妥的内袋。
冰凉的触感隔着衣衫传来,却让他心里安稳了不少。
密室里再没有其他值得留意的东西。
沈墨即刻把书案上的帛书和兽皮卷放回原位,并抹去了自己曾触碰之处留下的痕迹。
将木架底层的方砖重新排列得严丝合缝,再伸手轻抚砖面,将飘落的尘土轻轻抚平,以恢复其原有的陈旧模样。
完成这些事后,他没有片刻停留,转过身离开密室,回到偏殿之中,暗门缓缓归位,墙面重新泛起淡金色的光芒,如同之前一样流动着,仿佛从未开启过。
沈墨仔细地复查了一遍,确定没有留下任何破绽后,才向那扇气窗方向走去。
可就在他的手指刚触碰到窗框,准备翻窗而出的瞬间——
偏殿外荒芜的小院里,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并非一人,而是一队人。
脚步沉重而整齐,正朝着偏殿正门的方向走来。
沈墨的身体立刻变得僵硬,整个人好似融入了大殿里的阴影之中,就连骨髓里缓缓流动的死气,也在此刻几乎停滞。
他侧耳倾听。
脚步声在殿门外停住了。
一个苍老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动作快点。把里面密室的东西,全部搬走,一件不留。”
“陈长老,此处不是一直由周师叔……?”
苍老的声音冷哼一声,说道:“周元?此人五年前奉命外出寻觅密钥碎片,至今未曾归来,恐怕早已丧命在外。阁主有旨,自今夜起,此处所有物品,不论价值高低,均需清理并加以封存,这间密室已然无需再用。”
“是!”几人齐声回应道。
紧接着,便是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
殿门,被缓缓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