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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一听到顾然突然提起师娘，心中一震。
随后自然而然的把实验生物的状态和叶老夫人的状态联系在了一起，
有些恐慌，又有些惊讶的点了点头。
表情严肃沉默了许久，最后挤出来了三个字。
「很类似。」
顾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叶老之前给我讲过他和夫人的事情，很离谱，」顾然道：「至少在我听起来的时候，很不可置信。」
在顾然出现之前，丁一算是叶老名下最得意的弟子，
虽然叶老很少提起自己的私事，但这么久的相处，他也知道一二。
「师娘已经沉睡了七十年了，器官正常运作，正常衰老，现在依旧保持着生命体徵……」丁一声音压低了很多：「早些年没人知道这是什么病，所以定性为了植物人，但实际上如果是特殊的意识障碍状态，说句很不尊重的话，师娘活不了这么久。」
意识障碍状态，就是植物人的病症描述，
一般患者的预期寿命，大概是在二到五年。
但很显然，叶老夫人的生命维持，已经突破了这个预期太久太久。
而且随着医疗技术的不断发达，脑神经专家经过检测之后发现，叶老夫人的大脑半球以及脑干并没有任何损伤，
所以和常规的意识障碍状态是完全不同的。
丁一也没想到，医学界一直没有头绪丶无法定性的事情，居然最后是被他们给误打误撞发现了。
但发现只是个开始，因为至少到现在，这种对基本弦的应用，对如今的物理学界依旧是个迷，
他们根本没有办法研究清楚其底层逻辑和应对措施，
单单是其后续可能造成的伦理问题，都足以让任何一个人为之忌惮。
叶老夫人的生命维持，是在叶老做出的巨大贡献的前提之下，所获得的回馈。
但如果华林岛研究的这项技术应用在军事上，
倘若通过基本弦武器造成了数以百万计士兵陷入无意识生命持续状态，
那对这些士兵，该怎么处理？
如果维系生命，不但可能需要投入庞大的支出和预算，而且还有可能像叶老夫人一样，处于数十年的昏迷过程中，那么这些无穷无尽的投入，都像是丢入了无底洞中。
如果不维系生命，可这些士兵只是没有意识，但依旧有生命体徵，如果人为的造成杀伤，这是帮助解脱？还是谋杀？
稍有不慎，便可能造成一个政体和国家的剧烈震荡。
虽然说这个武器如今在华夏手中，
华夏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
但是国际社会上可能爆发的舆论压力和集体抵抗，必然是不可估量的。
「华林岛现在研究已经暂停，目前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
丁一道：「在刚出研究成果的时候，王任海是想要当做战略武器来储备。」
「但随着对实验体的观察，察觉到这种直接对意识攻击的武器一旦问世很可能有强烈的反人类倾向，所以也是不敢再往深处研究了。」
王任海作为华林岛军研所的所长，其职责就是为了华夏铸剑。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能铸造出一个战略武器，便足以不枉此生。
这次对基本弦的应用，可以说很接近理想中的战略武器了。
但问题就在于，它相比于一般的战略武器威力和影响力要大的太多了。
多到超出了人类的掌控范围。
这种名垂青史的机会悄无声息的溜走的感觉，势必是非常不爽的。
顾然则完全秉承着另外一个想法：「在核武器出现的时候，人类其实对他的破坏性和以及后续危害的评估是非常不足的。」
「但当这个武器出现在一个超级大国手里的时候，其他小国的指责也就变得微不可闻。」
丁一道：「但基本弦武器不一样，相比较于核武器的威慑力，它要强的多。」
「那就让它的威力不要那么强，」顾然道：「或者研究出来让意识恢复的手段，那麻烦也就随之化解了。」
「最起码，他不会『杀人』，在我看来要比毒气弹丶核武器这些杀伤性武器，要人性的多。」
丁一摇摇头：「这个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这项技术公开，或者使用，倘若不慎被其他国家掌握，那这个基本弦武器对华夏丶丑国丶俄国的威胁，要远比核威慑强得多。」
「甚至有可能重新改变世界格局和军事稳态。」
虽然核武器杀伤力极大，但核武器终究是有范围局限的，对于地大物博，土地广袤，拥有战略纵深的国家而言，面对核威胁要从容的多。
所以虽然是战略武器，但国与国之间依旧是不对等的。
但基本弦武器就完全不同了，它突破了传统意义上的空间丶人口限制。
这对于大国而言，无疑是磨平了许多优势。
所以站在一个大国的角度上而言，这个军事技术的最好去处，就是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顾然则意见相反。
「我曾经想过一个问题，核武器真正成为底牌，并且完完全全成为镇国利器的时候，是哪个节点？」
「我认为不是它被造出来的时候，」
「而是飞弹拦截系统出世，能够完成理论上完全拦截的时候。」
核武器很强大，但它处在你可以朝我乱丢，我朝你乱丢的时候，这个时候他还算不上战略武器。
因为他只是把结果从必输，变成了两败俱伤。
但当拦截系统完成，保证了本土免被打击的情况下，
这个时候，才真正算是战略武器。
丁一看向顾然：「如果能够恢复的话，那这个确实就极具震慑作用了，只是……能做到吗？」
「要做到的，」顾然道：「我答应过叶老。」
之前在拜访叶知寒的时候，叶老展示过他和夫人之间的一个笔记本。
那是叶老夫人出事之前的所有记录，似乎有一些对于鍅衰层的一些推演。
那时候因为对于鍅衰层的理解和叶老描述的可能有些出入，而且对于鍅碎片的研究还没有进入死胡同，
所以对于那个旧笔记本上的记录没有那么在意。
现在在收到了华林岛的消息之后，或许那个本子上的内容，会是一个破局的抓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