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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一拿着那个未拆封的绝密文件，
淡淡的叹了口气，
虽然他还没有看过里面的内容，
但其实他大致已经猜到了所谓的指示是什么内容。
如果说要给自己的犹豫不决和优柔寡断找一个原因，
那这个文件，占了很大的比重。
当王任海的实验数据从华林岛传过来的时候，同时也带来了华夏在国际局势上的不利消息。
所以当指示文件紧跟着发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国家的态度很可能要转向，
从激进偏向于保守。
这样的判断也非常的有理有据，
其一，这是华夏面对国际风云变幻的一贯处理方法。
其二，在不久前顾然的横空出世的时候，他也收到过一份指示文件，
那个文件的主题思想就是鼓励华夏科研界创新。
所以这次再一次提出指示，想必是要改变态度的。
否则也没有再指示一次的必要。
文件袋打开，
两张红头文件从袋子里取出来。
不出他的意料，第一张上面写的内容全部都是关于国际局势的变换，以及在科技丶教育丶工业丶军工领域的一些现状分析和在丑西方孤立计划实施之后的预测，
国家层面发过来的文件一向如此，论据都非常充分，
往往最后的建议可能只有寥寥几句。
丁一翻到第二页，
指示精神果不其然只有一段话，
只是内容，让他大吃一惊。
「全面推进生产力革新丶能源革新丶生产结构革新丶教育革新丶军工革新，鼓励以及支持前沿科研技术下放，鼓励前沿技术民营化，以科技进步推动生产力解放，以科技突破实现军事绝对领先，以科技叠代达到基础物理以及科学理论体系革命。」
内容和往日的写法一样，依旧显得文绉绉的。
而且内容非常的板正，严肃和正式。
但丁一是个聪明人，
他读完第一遍，满眼便已经充满了不可置信。
在强忍着震惊重读了几遍之后，
他这才确信，
自己理解的应当是完全没有错误。
原来保守的是他自己。
国家层面，很少用非常绝对的词语。
比如完全丶绝对丶全面……
上一次这么用，还是扶贫和全面小康。
在几个月之前发给科工部的指示文件中，写的还是鼓励革新，
而现在，已经变成了全面推进革新。
虽然读上去看似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但在制度内的人，对这些字词，可太敏感了。
丁一举着那两张指示文件，心情复杂，认认真真的又扫视过一遍之后，放回了文件袋中。
随后，脑海中将先前的规划全部抹出，开始思考起了全新的蓝图。
……
顾然到了叶老的住处之后，
刚一下车，就看到叶老房子外停着的一辆公务巴士。
司机和叶老的警卫先聊着，
车上空无一人。
叶老应该是提前和警卫交代过什么，所以看到顾然来了之后，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只是那公务车司机说道：「叶老正在会客。」
顾然还在思考自己需不需要稍等一下的时候，
警卫摆摆手，说道：「没事，叶老交代过，小顾同学来拜访，不管什么事，都可以直接进来，不会打扰。」
「叶老这么多年还没有这么重视一个后辈吧？」
司机一边惊讶，一边和善的看着顾然，把路给让开。
轻轻敲敲屋门，
还没有回应，屋门便已经打开了。
几个年轻的速记员看着顾然，先是惊讶，随后便小声说道：「你是顾然吧？稍等一下。」
接着，速记员便轻轻的走到了沙发区域，告知了顾然拜访的消息。
紧接着就听一道低沉的声音说道：「叶老，那你看我们是先讨论完，还是？」
接着，就是叶老苍老的声音：「没事，让他进来吧，一起听听，讨论讨论。」
紧接着，屋门打开，
顾然则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沙发上，叶老以舒服的姿势半躺着，
身旁一个穿着中山装，年龄约莫七十岁左右的老者，在叶老身旁，侧身前倾。
尽可能的让叶老不用大力的说话，也尽可能的去听清叶老的话。
在老者身旁和门口的位置，一共三个速记员，分别用笔记丶随身式计算机和录音设备，进行这全面的留档。
顾然没见过这样的架势，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然后站在叶老身边，
他能感觉出来面前这个穿着中山装的老头不简单，
但具体是什么人，倒是不太清楚。
以至于现在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很是拘谨。
不过他刚站好，叶老就抓住了他的手。
然后另一只手有气无力的轻轻抬了起来，指了指旁边的沙发：「你坐。」
有了叶老的嘱咐，他这才踏实，在沙发上坐了下去。
那中山装老者则接着说道：「所以按照叶老您的意思，其实说到底，就是现在还没有达到完全胜算的地步。」
叶老道：「或许是有这个实力，但也不能这么做，这会导致严重的后果。」
「真正的问题，不是说会面临多大的压力，也不是说取得胜利之后的利益不够大，」
「而是心底里，根上的东西，是不是会动摇。」
顾然在一旁听着，满头雾水，只能猜测。
猜测着这是要打仗了，还是要干嘛。
不过叶老似乎也察觉到了顾然的摸不着头脑，所以有意的进行了相对全面的阐述：「面对西方的围剿，现在说到底就是两条路。」
「第一条，是想办法沟通，协商，缓和。」
「但很显然，在这个民族自信高涨，工业丶科技追上甚至超越的节点，面对丑国一如既往地压力，这个选项，是一个危险的选择。」
「一旦选择，这份存在整个民族胸腔里的这口气，很可能需要五年甚至十年来重新聚集。」
「而且按照丑国朝令夕改的脾性，协商也肯定不会持久。」
「所以说，我们只有第二条路，就是接受这场大考，展开对抗。」
「其实全国上下，所有人都已经隐隐意识到了这个选择。」
「但关键在于，这第二条路也有很多种走法。」
「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西方，并取得胜利，从而完全改写世界格局。」
「或者，参照丑国的孤立计划，做出反制措施，从而团结广大的发展中国家，展开一场新旧世界的对抗。」
「我选择后者，并且认为只能选择后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