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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话被人声盖住了，听不真切。似乎是季军师说了什么，周将军的声音终于矮了下去，变成一阵沉闷的、嗡嗡的议论声，像远处的闷雷，听不清内容，却能感受到那股压抑的怒火。
季云深站在廊下，沉默了片刻，随后收回目光，转身离开王府。
日光照在他身上，将那袭月白色的衣袍晒得微微发烫，他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拉得长长的，笔直而坚定。
晋州和襄州的两座主城离得近，快马加鞭三天就能到。
可另一边，司离一行人一出晋阳城，速度便慢了下来。
马车不急不缓地走在官道上，车夫控着缰绳，连鞭子都很少扬，像是故意在磨蹭。
林清清也不问缘由，只是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便靠回车厢里，闭目养神。
一行人走了四五日，才堪堪走到晋州边缘的沂县。
进县城时已是傍晚，夕阳将整座小城染成暖金色，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店铺开始上门板，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袅袅升起。
马车在一家客栈门前停下，林清清掀开帘子看了一眼，是一家临水的客栈，门面瞧着还挺大，门口的灯笼已经点亮了，且外面的装饰瞧着眼熟。
她坐马车坐得浑身发僵，腰背酸得厉害，马车刚停稳便迫不及待地掀帘子要往下跳。
只是脚还没迈出去，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稳稳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等等。”司离的声音低低传来。
林清清偏头看他，还没反应过来，一顶帷帽便扣了下来。
白色的薄纱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只隐约透出下面微微蹙起的眉头。
她不悦地抬头看向司离，虽然隔着帷帽看不清表情，但那微微抿起的唇线已经足够表达她的不满。
“里面有熟人。”司离低声安抚道，指尖轻轻拨了拨帷帽边缘，将垂下来的薄纱理了理，“不准露面。”
林清清听他这样说，倒也没再闹，只是偏头看了一眼客栈的牌匾。
“望江客栈”四个字写得不差，笔锋遒劲。
还记得青州也有这么一家客栈，是司离算计定北王三公子司泽的地方。
瞧司离这想将她好好藏起来的架势，又想起她在青州被绑的事儿，林清清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问：“是司澜？”
司离低头默认。
林清清抿了抿唇，不再多问。
司离先下了马车，然后回身牵住她的手，扶着她踏上车凳，稳稳落地。
他低头替她理了理被车门蹭皱的衣领，又将她肩头散落的一缕碎发拢到身后，动作自然而熟稔。
客栈门口早有小二迎了出来。
那小二极有眼色，一见这行人的架势，几匹高头大马，两辆马车，随从个个腰佩刀剑，通身的气派，便知道不是寻常客人。
他也不敢太过靠近，只微微弯着腰，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等司离牵着人看过来，才小步上前，侧身引路，殷勤却不谄媚。
“客官里面请，小店有上好的客房，干净敞亮，保管您住得舒心。”
司离微微颔首，牵着林清清跨过门槛。
客栈的一楼是饭堂，摆了十几张桌子，此时正值饭点，却只有四五桌客人，稀稀落落地坐着，各自低头吃饭，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司离的目光在饭堂里扫了一圈，在一个角落里停顿了片刻，随即收回，带着林清清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玄七给二人倒了茶，便退到一旁，同景丰一起垂手而立。
文丰则大步走到柜台前，跟掌柜的要房间。
掌柜的翻翻簿子，抬了抬眼皮，目光在文丰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坐在窗边的那两位，以及围在二人身边的随从们，心中有了数，笑眯眯地说：“有有有，天字号的几间都空着呢，客官要几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