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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递?
还是老曾他们?
褚然趿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到客厅,拿起手机一看,整个人定住了。
周助。
贺玘越的私人助理,怎么会给他打电话?
褚然心脏突然狂跳起来,胸腔里好似擂鼓,赶紧按了接听。
“喂,是褚先生吗?我是小贺总的助理,请问您最近有空吗?”
“有……”
“好的。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冒昧,小贺总并不知情,也不允许我们私下联系您。可他的身体状况,已经刻不容缓了……”
褚然呼吸一滞,脑子里嗡嗡响,周助后面的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贺玘越怎么了?
刻不容缓是什么意思,因为渴肤症?
为什么不让周助联系他?
他心急如焚,脱口而出:“我过去!我马上过去!贺玘越在哪儿?”
周助沉默了一下。
“他目前在国外接受治疗,我这就帮您办理相关手续。”
这句话像一桶冰水兜头浇下来,褚然浑身都凉了。
他隐约意识到了什么,表情茫然,声音干涩。
“我知道了……麻烦您,尽快。”
贺玘越躺在雪白的病床上,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嘴唇都褪尽了血色。
他的四肢被束傅带固定在床边,是为了防止他暴起自伤。
镇静剂现在对他几乎起不了作用,他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眼底的乌青越来越重。
一旦发作起来,失去理智的贺玘越会忍不住抠挠自己的皮肤。
手臂和胸膛全是抓出来的血痕,一道一道,触目惊心。
可他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疼。
因为只有疼,才能把身体里那种逼人发疯的痛痒压下去一点。
就算几天没睡,可力量摆在那,发起病来的贺玘越,四五个男护工一起扑上来都按不住,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力气大得惊人。
医生别无他法,只能用绑缚来阻断他自蚕。
因为有一次,贺玘越差点把自己的手腕咬穿。
护工见他精神还算正常,试着把约束带松开,贺玘越突然浑身一激灵,身体猛地弹起,低头就朝自己手腕咬下去。
咬得极狠,牙齿深陷进肉里,血顺着嘴角往外溢出,沿着下巴滴落在雪白的床单上。
护工人都吓傻了,连忙叫人一起上,掰他的下颚,掐他的腮帮,硬生生把他的嘴撬开,重新绑了回去,又将镇静剂加大剂量,才勉强把人稳住。
贺玘越睁着眼,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是空洞地望着前方,像一具还活着的尸梯。
那天之后,他几乎一直被绑着。
两只手腕用特制软垫扣在床侧,脚踝也一样,整个人被固定在方寸之间。
一天夜里,他又犯了病。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严重,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喉咙里发出凶兽般的嘶吼,眼前全是幻觉,光影扭曲成他认不出的形状,只有那个名字在脑海里反复撞击。
他发疯一样想见褚然。
可褚然不在。
那个名字被咬碎在齿间,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浸透了大片枕套。
医生只能又推了一针。
药效上来,贺玘越不再挣扎,眼睛半睁半阖,声音轻得像从一场很深的幻梦里浮出来。
“然、哥…”
江妍秀隔着病房门口的玻璃窗,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为什么……玘越从来没有告诉我们他生病的事。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当年,她怀着怜爱与憎恨交缠的心情,生下了贺玘越。
可她不想抱他。
她认为这个孩子的出生是一个错误。
她恨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却在家族施压下背叛她的贺庭川,强暴了她,还让她生下这个罪孽的私生子。
所以,连一个微不足道的拥抱,她都不愿给。
生下贺瑶之后,她才慢慢学会做一个母亲,把所有亏欠的母爱都给了小女儿,像要把从前亏欠的那些,全都在小女儿身上补回来。
至于已经长大、羽翼渐丰的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