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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故人残念与蓝焰传薪(第1/2页)
蓝焰无声,照亮了陈舟苍老的脸,也照亮了门口沈河那复杂难言的面容。
师兄弟二人,隔着几十年的光阴,在这间被时间遗忘的丹房里,终于重逢。
陈舟没有动。他的手依旧悬在青铜灯上方,离那缕不灭的蓝焰只有一寸距离。他看着沈河,看着那张曾经稚嫩、如今却布满风霜的脸,试图从中找到当年那个跟在小师妹身后跑的少年。
沈河也在看他。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疲惫,愧疚,挣扎,还有一丝已经无法挽回的决绝。
“你是来拦我的,还是来等我的?”陈舟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沈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向前迈了一步,踏进丹房。身后的门,在他踏入的瞬间,无声关闭。
蓝焰微微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石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师兄,”沈河轻声道,“你不该来的。”
陈舟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河的目光落在那盏青铜灯上,落在那缕蓝盈盈的火焰上。那火焰明明没有任何温度,他却仿佛被灼伤一般,目光微微一颤,移开了视线。
“瑛姐的东西,”他低声道,“就该留在这里。不该被任何人拿走。”
“包括你?”陈舟问。
沈河的身体微微一顿。
“包括我。”他说。
沉默。
丹房外,吕良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掠过废墟。
他的银眸在黑暗中清晰异常,那些隐藏在断壁残垣间的“感应单元”和“潜藏者”,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左侧废墟中那人,隐藏在一堵半塌的石墙后,手持一柄造型奇特的短枪,枪口对着丹房的方向。他的呼吸频率极其稳定,显然训练有素,正处在高度专注的待命状态。
屋后那棵枯死的老槐树根部,另一个人蜷缩在树洞中,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能量场——那是“天罗”系统标配的隐匿装置,能将自己的生命体征和能量波动压制到最低。
而右前方三十丈处那片坍塌的厢房废墟里,第三个人藏得最深。他的位置恰好能同时监控丹房和山下唯一的退路,显然是这支小队的指挥者。
三个人,三个点,形成一道严密的包围圈。
吕良在脑海中快速推演着各种可能。强攻是最直接的方式,但必然会惊动山下的其他人——公司既然派出了这支精锐小队,不可能没有后援。
必须无声解决。
他抬起右手,掌心那隐没的暗红纹路缓缓浮现,下方那缕暗金色的光痕如同蛰伏的蛇,悄无声息地睁开眼睛。
寒潭渊中的那些日夜,他不只是在融合“源血”,更是在与这道“枷锁”残力进行着漫长的“对话”。不是征服,不是压制,而是让它明白——现在,谁才是主人。
那缕暗金之力,已经渐渐学会“服从”。
吕良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蓝手之中,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然后,他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烟雾,在废墟间无声穿行。每一步都踩在视觉的死角,每一次移动都与夜风的节奏同步,每一次停顿都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这是他在逃亡路上学会的本事,也是寒潭渊中更进一步淬炼出的“隐匿之道”。
左侧废墟那人,是第一个。
吕良出现在他身后时,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回头。只觉后颈一麻,一股冰冷的“秩序”之力瞬间阻断了他所有的神经信号。他的身体软软倒下,被吕良轻轻接住,无声放在废墟的阴影中。
屋后树洞里那人,是第二个。
吕良没有靠近。他只是伸出右手,掌心那缕暗金光痕微微一闪。一道细若发丝、近乎无形的“斩断”之力,精准地切断了那人身上隐匿装置与外界的信息连接,同时刺入他后脑的某个特定穴位。
那人甚至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便陷入了深度昏迷。
右前方废墟里那个指挥者,是最后一个,也是最难的一个。
他藏身的位置极佳,视野开阔,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被发现。而且,他的警觉性明显高于另外两人——吕良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不断扫视着丹房周围的每一寸阴影。
硬闯不行。必须制造一个让他分神的瞬间。
吕良看向丹房。
那扇紧闭的门后,陈舟和沈河的对峙,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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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这盏灯里烧的是什么吗?”陈舟问。
沈河摇头,又点头:“猜过。但没猜对过。”
陈舟伸出手,终于触碰了那盏青铜灯。
蓝焰在他指尖轻轻跳动,没有灼伤他,反而如同认出了故人般,微微明亮了一瞬。
“这是瑛儿留下的‘心火’。”陈舟轻声道,“咱们这一脉,历代传人圆寂前,会将毕生修行的精华凝聚成一道‘心火’,留给后人参悟。瑛儿离开师门时,还不够资格留下这个。”
“但这盏灯,”他看向沈河,“是她被困在吕家那些年,一点一点凝聚而成的。用的是她自己的魂魄。”
沈河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把最后一点清明意识,烧成了这盏灯。”陈舟继续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不是为了传给后人什么绝世功法,是为了……让后来者知道,她走的路,是什么样子的。”
“那些痛苦,那些绝望,那些她终究没能完成的愿望——全在里面。”
沈河的眼眶,在蓝焰的光芒中,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水光。
“师兄……”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
陈舟看着他,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深深的、悲悯的疲惫。
“沈河,”他轻声道,“你还记得,当年瑛儿走的时候,你追到山门口,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哭成什么样了吗?”
沈河的身体微微颤抖。
“你问我,‘师兄,瑛姐还会回来吗?’我说会。我说她只是出去走走,走累了就会回来。”陈舟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们都以为她会回来。”
“可她没回来。”
“她被吕家关了三十年。我们谁都不知道。”
“我们谁都没去找过她。”
沉默。
丹房外,吕良感知到那个指挥者的注意力,正因丹房内隐隐透出的蓝光而微微波动。
就是现在!
他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掠过三十丈的距离!那人警觉地转过头,却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子迎面扑来——
下一秒,他后颈一麻,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吕良接住他倒下的身体,轻轻放在废墟中。
三个人,全部解决。无声,无息。
他站起身,望向丹房那扇紧闭的门。
蓝焰的光芒,透过门缝,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痕。
那光痕,如同一道无声的召唤。
吕良走过去,推开了门。
门内,陈舟依旧站在石桌前,手扶着那盏青铜灯。沈河站在门口不远处,脸上挂着两道泪痕。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吕良的目光,落在那盏灯上,落在那缕蓝盈盈的火焰上。
那一瞬间,他体内的蓝手之力,如同被某种古老而熟悉的“呼唤”触动,不由自主地流转起来。
而那缕蓝焰,也在他进门的同时,骤然明亮。
它摇曳着,跳动着,仿佛一个被困了太久的魂灵,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人。
陈舟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悲伤,也有一丝终于可以放下的轻松。
“它一直在等你。”他轻声道,“从三十年前,就在等。”
吕良没有说话。他只是走到石桌前,伸出手,轻轻触碰那缕蓝焰。
火焰没有灼伤他。它只是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流入他的身体,流入他的灵魂,流入蓝手之力的最深处。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感悟,无数的悲伤与希望,如同奔涌的江河,涌入他的意识——
那是端木瑛最后留下的东西。
不是术法,不是功法。
是她的“路”。
吕良闭上眼睛,任由那些画面将他淹没。
陈舟看着他,又看向沈河。
“你的事,等会儿再说。”他轻声道。
沈河低下头,没有说话。
丹房外,夜风依旧呜咽。
苍莽山深处,那缕燃烧了三十年的蓝焰,终于等到了它该等的人。
而那个人,此刻正站在这间被时间遗忘的丹房里,开始真正地“看见”——端木瑛走过的路,究竟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