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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合步楼(第1/2页)
1934年春天，九江矿务局的码头上，一艘挂着德国旗帜的货轮正在装货。工人们把一箱箱封装好的钨铁锭往船舱里搬，船东站在甲板上跟矿务局的调度核对装船清单。
顾长柏站在码头边，手里拿着一张刚刚从南京发来的电报，合步楼公司正式运作，中德易货贸易全面启动，指定由他这边负责矿产品输出和军火设备输入的对接。
HandelSgeSellSChaftfürIndUStriellePrOdUkte，缩写HAPRO，中文音译合步楼。它的表面身份是私人民营贸易公司；真实背景则是由德国国防部、经济部、国家银行联合扶持，直接受德军高层管控，是纳粹官方专属远东易货机构。
伪装成私企，是为了规避《凡尔赛条约》军备禁令、避开英美外交指责、同时安抚日本的抗议。
顾长柏看完电报，递给身边的罗云冬，笑了笑说：“从今天起，我这儿不光是矿务局，还是中德贸易的始发站。钨砂出去，枪炮进来，未来几年军队建设的成色就看我们这边了。”
德国人对这次合作的诚意比顾长柏预想的还要足。合步楼公司在上海和南京都设了办事处，德国政府派来的贸易专员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堡人，叫海因里希·冯·克林德，据说是老普鲁士商人世家出身，跟蒋百里和塞克特都有私交。
他第一次来九江时，顾长柏在矿务局设宴款待，酒过三巡，克林德摘了眼镜，认真地对顾长柏说：“顾将军，您知道德国现在最缺什么吗？”
顾长柏端着酒杯没回答，克林德自问自答：“钨、锑、锰、锡。这些东西德国本土基本没有，而全世界最优质的钨矿，就在你们赣南。你们没有钱，我们没钱，但你们有矿，我们有工业品。这简直是上帝安排的生意。”
顾长柏笑了：“上帝怎么安排我不管，我只管你们派船来，我这边把货装好。但有一点，冯·克林德先生，枪炮得按时交。你们的毛瑟枪、山炮、反坦克炮，晚到一个月，我这边可是要收费的。”
克林德哈哈大笑，这一点双方完全一致，德国人可以接受分期记账和分批交货，但绝不允许日本插手。
如果发现中国把德国武器转卖，合步楼公司立刻停止一切合作，德国佬对中国低效的官僚系统也略有耳闻。
顾长柏点头表示理解。其实他比德国人更不希望第三方插手。
南京那边何应钦还想着从英国人那里买几艘炮艇，结果一听德国人肯给全套生产线和军事顾问，立刻把英国人的报价单扔进了废纸篓。
宋子玟在财政会议上罕见地没有反对，他只说了一句：“钨砂抵债，至少不用我这儿往外掏银子。”
最妙的是，这笔易货贸易规避了中德两国的财政死穴。
德国没有足够的外汇去全球采购战略矿产，中国也没有足够的银子去支付德式军火，两边都缺硬通货，可两边都恰好有对方急需的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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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钨砂换大炮”成了最现实的解决方案。顾长柏从九江发出的第一批货是三百吨钨铁锭和一批锡砂，换回的是两个师的德式步兵装备和一批炮管毛坯。
中德两国，都处于弱势一方，历史上没有大的矛盾纠纷，德国目前几乎没有在华利益，双方就是利益关系，不掺杂其他，这种关系对目前的中国来说，是最有利的。
克林德发电报来说，德国方面对这批货的品位非常满意，克虏伯的工程师说这批钨铁锭的质量比他们从葡萄牙和玻利维亚进口的还要稳定。
顾长柏看完电报后对罗云冬说：“看见没有，这才叫战略物资。以后如果全面对日开战，运输被阻断，德国人甚至会来调停的。但也不能全指望他们。合步楼这个‘合’字，说白了就是合则两利，我们得趁现在他们最需要钨砂的时候，把那些平时想买都买不到的东西全换回来。”
果然，到了夏天，合步楼公司的对华供应清单已经远远超出了单纯的轻武器范畴。步枪、机枪、迫击炮、反坦克炮、山野炮、弹药、军用电台、野战电话机，还有一批德国军工企业甩卖的机床和火药生产线，都通过长江水道运到了汉口、九江、南京，顾长柏统一协调，优先分配给兵工署下属的几个重点工厂和正在整训的部队。
德国军事顾问团也加紧了在华工作，他们一面帮助训练部队，一面深入赣南和湘西做矿产考察，统计中国到底还能稳定供应多少钨砂。
在此期间，日本方面曾多次通过外交渠道抗议德国扩大对华军事援助。德国外交部的回答极其冷淡，他们的回复是：德国尊重日本的“东亚特殊地位”，但德国也有权与任何一个主权国家开展合法贸易。
日本人碰了一鼻子灰，又找孔祥西和何应钦施压，想逼南京削减对德采购。
顾长柏得知后，给南京发了一封电报：“德械替换正在关键时刻，此时退缩，前功尽弃。请转告日方，他们如果不高兴，可以找德国人谈去。我们买枪炮，既不违法也不背约，若还有异议，顾某自当率军迎接……不惜一战。”
这封电报最终被送到外交部的谈判桌上，成了中方拒绝日本干涉的一条内部依据。
那年秋天，合步楼公司的第三批货轮从九江离港。
顾长柏站在码头边，看着德国轮船拖着长长的煤烟驶向长江口。
“德国人需要我们的钨砂去备战欧洲，我们需要他们的武器和机器准备跟日本人拼命。大家各取所需，将来某一天，等德国人不再需要我们的时候，这条线也就该断了。”
“所以趁现在，把能学的都学到手，把能买的全买回来。以后再想有这种机会，就难了，抓紧时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