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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第一军，杨行(第1/2页)
九月八日，上海，杨行。
第一师的阵地上，士兵们正在连夜挖战壕。江南的泥土松软，一锹下去就是半锹泥，挖了不到半米深，地下水就渗出来了。士兵们蹲在战壕里，把挖出来的泥垒在战壕前沿当胸墙，勉强能挡住平射的子弹。
师长李铁军蹲在战壕里，举着望远镜看前方。前方是一片棉花田，棉花已经结桃了，白花花的棉桃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再往前是一条小河，河对岸就是日军的阵地。宝山失守之后，日军沿着公路南下，杨行是必经之路。
第一军从徐州南下，一路匆忙赶来，未经休整。
李铁军放下望远镜，对参谋长说：“告诉各团，日军明天肯定来。把反坦克步枪提前布置好，同时组织敢死队。”
九月九日，清晨。
日军的飞机先来了。三十多架轰炸机从长江口方向飞来，在杨行上空盘旋，对着镇子和外围阵地反复轰炸。炸弹落下来，把棉花田炸成一个个泥坑，把战壕炸塌了一段又一段。
飞机走了之后，舰炮来了。黄浦江上的日军军舰对着杨行方向持续炮击，炮弹从头顶飞过去，落在镇子里，炸出一片片火光。杨行的房屋大多是砖木结构，一炮下去就塌了。镇子里的老百姓早就撤走了，只剩下空房子在炮火中一栋一栋地倒塌。
炮击持续了半个钟头。然后是坦克和步兵。
日军的八九式中战车碾着棉花田往前推，履带把泥水搅成浑浆。坦克后面跟着步兵，猫着腰，分成小队交替前进。
第一师的士兵们从弹坑里探出头来，步枪、机枪拼命开火。捷克式轻机枪的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叮叮当当溅出一片火星，但打不穿。
反坦克步枪偶尔把履带炸断了一截，坦克歪在田里动不了，然后就被集火干掉。
日军的第一次冲锋被打退了。但第二波紧跟着上来了。这次他们改变了方向，从侧翼的棉花田里绕过来，绕开了正面机枪火力。第一师的一个营发现侧翼有动静，调了一个连过去堵口子。双方在棉花田里拼了半个钟头的刺刀。棉花桃被踩进泥里，白色的棉絮沾着血，在水面上漂着。
打到中午，第一道防线被日军突破了。李铁军把预备队填上去，把缺口堵住。但预备队只剩下一个营了。
黄昏的时候，李铁军组织了反击。三个营的兵力，分三路夜袭，摸进白天被日军占去的阵地。日军没有料到国军会在黄昏反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双方在战壕里拼刺刀，喊杀声、刺刀碰撞声、惨叫声混在一起。国军把日军打退了，收复了失地。
九月十日，杨行核心村落。
日军增兵了。第九师团的一个联队加上重藤支队的一个大队，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杨行。杨行镇已经被炮火炸成了废墟，没有一栋完整的房子。国军和日军在废墟里反复争夺，每一间残屋、每一条田埂都成了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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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师第2团团长杨杰蹲在镇子东侧的一堵断墙后面，手里攥着驳壳枪。他身后的阵地上，全团还剩不到三百人。日军的炮火把镇子犁了一遍又一遍，士兵们趴在弹坑里，等着炮击停止。
炮击停了，日军步兵上来了。杨杰从断墙后面站起来，喊了一声：“打！”
全团的机枪同时开火，子弹从断墙和弹坑里泼出去。日军倒下一批，后面的继续冲。冲到三十米的时候，手榴弹从断墙后面飞出来，在日军队伍里炸开一团团火光。
日军退下去了。但杨杰没有来得及喘口气，日军的第二波炮击就来了。炮弹落在断墙周围，把断墙炸塌了一段。杨杰被弹片击中，倒在废墟里。副团长冲过来把他拽出来，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第4团团长李友梅在刘行东王宅阵地上死守了五昼夜。日军的炮火把阵地炸成了焦土，全团伤亡过半。李友梅带着残部退到最后一栋砖房里，用机枪和手榴弹继续抵抗。日军的坦克冲上来，把砖房撞塌了。李友梅被埋在废墟里，殉国。
第1团团长王应尊在杨行以北的阵地上负伤，被抬下火线。旅长刘超寰也在战斗中负伤。第1师的营连级军官大量阵亡，基层士兵伤亡八成。
第78师更惨烈。打到最后，全师营长仅剩严映皋一人幸存，其余营长全部牺牲，连长几乎全部换血。一个团打到最后，只剩几十个人，编成一个连，继续守阵地。
南京，官邸。
校长把杨行的战报看完，放在桌上。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对钱大钧说：“给第1师、第78师发嘉奖电。杨杰、李友梅追晋少将，从优抚恤。王应尊、刘超寰记功。告诉李铁军、李文，杨行要守住。”
钱大钧应声出去了。
校长重新拿起那份战报，又看了一遍。第2团团长杨杰阵亡，第4团团长李友梅殉国，第1团团长王应尊负伤，旅长刘超寰负伤。第78师营长仅剩严映皋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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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斯大林把外交人民委员李维诺夫送来的报告看完，放在桌上。报告上说，中国方面希望苏联加快军事援助，包括飞机、火炮和志愿人员。
斯大林拿起笔，在报告上批了几个字：“给飞机，给炮，给志愿队。不要派正规部队。”
李维诺夫问：“如果日本抗议呢？”
斯大林看了他一眼：“日本抗议就抗议，他们不敢动手，日本人的胃口太大了，我们要让中国拖住它。”
李维诺夫没有再问。他收起报告，转身出去了。斯大林坐在椅子上，望着墙上的列宁像，抽了一口烟斗。他知道中国在拖住日本，这对苏联有利。让中国多撑一天，苏联在远东就多安全一天。至于援助，能给就给，但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