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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初在来这里的时候，是直接去了那月森之中，找那璧月，本是想要通过她来找到如今的月中仙月霖霖，也就是我的徒弟。”
本以为那眼前的幻象还会继续下去，却不曾想到就在那个时刻静止，而竹词跟故绪还未来得及回想起当年在月森中的全部事情，也是对于眼前一事有些许摸不着头脑，而在此时，月青霄却是蓦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她不这么出现，竹词或许都差点儿忘记这眼前的幻象本是月青霄所凝出来的了。
听得月青霄的话，提及月中仙月霖霖的名字，而竹词跟故绪也是想起那月霖霖之名。
月霖霖是今代的月中仙，世人只知道她几乎从不以真实面貌见人，一向是拿轻纱遮面，有人说她是因为长得不好看，所以一直戴着那面纱。
也有人说，这个月中仙相貌美艳，性子却是冷了些，就是不爱给旁人瞧她到底长甚么模样，有的人往往此时还喜欢做一些姿态，叫别人问他：“那你可是见过月中仙的容貌？”
然后那人就会回答说：“侥幸远远瞥见过一次，那真是比以前的仙后都要好看多了去......”
月霖霖其实并非是个冷酷之人，许久之前她也曾是动过情的，只不过那个人却是个凡人，有着生老病死，可是月霖霖看不透，揪着那人的魂魄要与他再续缘，可是这等违背天道的事情如何长久？那凡人承受不住天道折磨，是魂飞魄散，月霖霖也因此而承受三十六道雷劫惩罚。
要知道在那个时候仙界的政策已经算是十分开明了，并不会禁止什么异族通婚这些，只不过是后来那月霖霖爱得太深，且太过于执着，才最终酿成大祸。
她喜欢上一个凡人，这并非是一件错事，但是终究仙凡有别，凡人有生老病死因果轮回，而仙人相较来说一生的时间就会长上许多，而且仙人们一般没有喝孟婆汤的机会，既然已经获得了长生的权利，那么相应也要被剥夺去其他的一些权利，他们不能将一生中的痛苦忘记掉。
但是仙人们也不笨，自然会研制出其他的许多药物来代替，比如忘情丹，但是这玩意儿只能忘记一个人，那就是可以说得上是刻骨铭心爱过的那个人，吃下忘情丹或者喝下忘情水，那么这个人就是会完完全全从你的脑海中剥离出去。
正常情况下一般因为忘情丹或者忘情水而忘情的人是绝对不会想起先前所遗忘的情的。
月霖霖当初尝了情苦，难受得厉害，却也是尝试了各种各样的法子，想要把那凡人的魂魄给拉回来，不想最后却因为触犯天道，那凡人是魂飞魄散，她犯下大错，一度接受不能，可是她又不敢去死，就从茯苓尊者那里讨来了忘情丹服下，当真是忘了个干干净净。
在服下那枚忘情丹之前，月霖霖在自己面前的石头上一笔一划刻下“修得冰心刻骨，不试情苦琢磨。”
是再也不愿意去爱上一个人，她要自己醒来之后，也不要再去喜欢其他人。
而此举一直也是被当年曾赠她忘情丹的茯苓尊者所监督着，后来的月霖霖的确是做到了冰心修刻骨，上一代月宫之主离去后，就是她接替了月宫的主人之位，毕竟她本就是那上一代月宫之主的徒弟，名正言顺。
只不过似乎大多数人都忘记了这月霖霖就是那月宫的上一代主人月青霄的亲传弟子，因为当年月青霄堕魔，离开了仙界，而在那个时候月霖霖却已然是服下忘情丹，不是很理解自己的师父为何会是那般。
所以后来的月霖霖极少提起月青霄，世人也便是渐渐忘却了这个大魔头月青霄，居然本是属于月宫的人，而且还是月霖霖的师父。
竹词跟故绪二人其实也是现在在月青霄蓦然提起之后，才慢慢想起来这件事情的。
月青霄并似乎并未理会两个人究竟有没有想起有关当年之事，只是一味说着自己的事情：“没想到当年在去了那月森之后，却是见到镜月湖模样大变，似乎是丢失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我救活了那湖边的一颗老枯树，他告诉我，是璧月出了事情，而月璧当年受损严重，已然是被璧月彻底封存了。”
竹词面色微变：“璧月出了什么事？！”
月青霄皱起眉头：“听那老枯树说的似乎也是有关情感的事情，但是你知道的，我向来不太看重这些，而且那月璧丫头不认得我的气息，也是那个时候她本也失去了意识，所以我只得强行将月璧从她手中夺来，却见那月璧果真是受损严重。”
她顿了顿，转而继续道：“或者换一个更为贴切的词语来说，那就是那枚月璧已然是被污染得极为厉害，且那个时候得璧月心智模糊，如若是让这月璧一直跟着她，后果更为不好，我便是把月璧带来这城中。”
“那这颗桂树是......”
月青霄道：“我去了月宫，跟月霖霖要了一颗月桂树，移植来此地，将月璧封存在这月桂树的树干之中，须得让它慢慢远离璧月，并接受美好祝福的浇灌与浸染，才能够慢慢变得不再那般浑浊。”
竹词犹豫片刻，是小心翼翼道：“那.....璧月呢？”
在竹词问起璧月的结果之后，那月青霄似乎是叹了口气，眉宇间多是恨铁不成钢：“我不知道那丫头怎么回事，月霖霖说她也不清楚，只是多年前曾打算将她接回月宫去当做下一任月宫之主来培养，却不想这丫头死活不肯去，原本月霖霖只需将她绑去就行了，谁知那丫头当年在月森中误打误撞得了一番机缘，连月霖霖也耐她不得。”
竹词跟故绪二人相视一眼，便是想起当年那地心世界一事。
他们两个人当年能够去到那地心世界，完全是因为璧月的安排，而且璧月之所以会这般做，应当是当年在她不慎进入地心世界后，得到离樱得帮助才能够逃出来，而且也是受了离樱的拜托，才会专程将竹词跟故绪两个人送进去。
毕竟当年也是在那地心世界得风息湖底，故绪的血脉之力得到了完全得释放，而在那之前，离樱似乎是将传承封存进了故绪的体内，还将自己的内丹送给了竹词。
不过后来竹词已然是在山神得指示下把那内丹之力全部逼至血液之中还给了故绪。
而璧月因为此事应当是得到了离樱的一些馈赠，所以即便是月霖霖也无法奈何得了她，而当年璧月不想那般去到月宫中跟月霖霖修行得原因，大概也是因为沈祀吧......
当年的璧月决定放下沈祀放下一切，本也是做了一个极为艰难也极为重要的决定，可是偏偏不巧，就是在竹词跟故绪两个人离去后，本该被他们赶出月森的沈祀却又是再度出现。
只是沈祀出现了，可洛青禾呢？而在沈祀出现之后，他跟璧月之中又发生了什么，导致了如今这般的结局？
月青霄低低道：“我并不是很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是之前那个幻象也是这月璧输送给我看的，但余下的那些似乎被璧月给全部都封存在心中了，我是无法得知。”
她说着，便是抬眼看了竹词跟故绪一眼，随即是笑了笑：“不过我觉得你们两个小家伙大概会有些法子帮助她走出那段阴霾，当年在与胤湮他们分别之时，他曾说过你这小丫头或许在日后会帮我一个大忙。”
“如今月璧气息蓦然大变，随即便是感知到你们两个得气息，想必月璧也一直很担心璧月，在一直期待着可以帮助她的人来到这里。”
竹词微微一怔，随即抬眼看了故绪一眼，后者微微对她笑了笑，随即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安心。
早先便是知道那璧月，就是月璧的本体，璧月本是月中仙月霖霖留在那镜月湖中为保周遭生灵修炼的一块灵玉，后来时间久了开始自己修行，才慢慢衍生出灵识，而这灵识便是月璧。
所以璧月就是月璧化形为人的存在，而月璧就是璧月的心脏，两者不管谁离了谁都不会好过，这大概也是当年月青霄在夺走月璧之后，并未将之放回月宫净化而是大费周章从月宫中移植了一颗树来此的缘故吧。
“胤湮他们......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竹词已然是很久没有听到过有关胤湮或者说是跟严卿有关的消息了，如今贸然听得月青霄提起，心中不由得是思绪万千，当年玄碧琴留下的五首曲子，除了最后那一首莫名其妙得无名曲之外，就属那离合曲最为难懂。
因为那首曲子弹给胤湮跟严卿，严卿本是个死人，靠着胤湮得灵力以及特殊的秘法才能够继续苟活，至于胤湮，他自己说他本就是个无魂之人，这两个人奇怪得很，也神秘得很。
而且后来竹词也曾从月青霄口中得知，那胤湮便是自己的哥哥，想必这件事情早先那胤湮就是知道，难怪当年在那南海之上时，他对于自己便是别样照顾，只不过是一直隐忍没能说出口罢。
月青霄摇摇头：“魔界现在形势不是很好，那几个魔尊是再度翻身开始联合起来对付胤湮，原本有着律瞳，还可撑一撑，但是后来律瞳为了碧海一事死了，胤湮他们的伤还没有养好，只能再度逃出来。”
此言一出，竹词跟故绪二人面色皆是大变，只不过是两人面色大变的缘由不太一样，竹词显然是出于对于胤湮跟严卿两人的担忧，至于故绪，本也与那胤湮和严卿没有太大的关系与交集，所想的只是魔界之事罢了。
“但是后来我与他们在一次战斗中失散，就再也没有找到过他们，不过你也不用担心。”
说着月青霄似乎是看到了竹词面上的担忧之色，本就晓得竹词跟胤湮关系的她自然是知道竹词在担心什么，但是碍于故绪在又不便于戳破，只是道：“胤湮这小子本就很有主意，魔界之乱，应当是还在他的掌握之中，不然他不会故意让我跟他们失散的。”
竹词这才点了点头，月青霄虽然神秘不可捉摸了一些，但是经历过上次得事情，她的话对于竹词来说就很有信任感，只不过在仔细想了想月青霄之前的话后，竹词蓦然间抬眼看着她：“律瞳死了？为了碧海得事？”
月青霄点了点头。
竹词面色却是变得极为难看：“碧海怎么了？”
当年她在离山得时候，碧海就已经住在昆仑山中了，只不过是处于失去记忆和灵力的状态，被昆玥一直照顾着，后来在她回山的时候，碧海已然是陷入了沉睡，就被昆玥跟江调封存在那昆仑山山顶得冰湖之中。
而且竹词还记得在他们去往仙界的时候，碧海也还是依旧被封存在那冰湖之总。
可为何竟是碧海出了事？
月青霄淡淡道：“恢复了灵力，但是似乎着了魔障，在南海大闹一通，那律瞳本是碧海的父亲，当年有愧两代碧海，才使得如今的小碧海被人施了术法受心魔影响，他为了保护那小碧海不被那心魔影响太重，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与那小碧海心中的心魔同归于尽了。”
说起此事得时候，月青霄不由得便是想起当年在律瞳即将离去前，与自己曾交谈过的场景，还有他曾说过得那些话。
......
“有件事情或许你会很感兴趣，胤湮让你来此，大致是想要我告诉你那件事情罢。”
“前辈可是......有何提示？”
“她身上的封印被破除了，如今大概已经不在昆仑山冰湖中了，那个时候我见到她，她身上的那道封印还是很平稳的，如今如此，大概是因为当年在她身上施加封印的人早已死去，而她体内那道心魔后而融入她自身的修为与骨血之中，难以剔除，且很是棘手。”
“那她如今......是如何了？”
“这我可就不清楚了，我只是从当年昆仑山的情势，和在见到碧海情状之后，所推测出来，因为在那个时候那个在碧海体内施加封印之人就已然死去，但是却因为某种原因封印尚未松动罢了。”
“不过我倒是猜测她被那心魔冲撞了神识，但是短期之内，随后如果自己本心得力量不够强大，或者说是没有得到帮助，无法成功摆脱或者控制心魔，那么最终还是会被心魔所操控。”
“但是在尚未被操控的这段时间内，即便是没有着自身的意识操纵身躯，但是大概也会回到最为熟悉的地方，而这个地方是哪呢？”
“我想你应该才是最清楚的人了吧？”
“南海。”
“不错。”
......
“前辈如此说，想来该是有着应对那心魔的法子了？”
“啊，有倒是有，只不过就是对你来说可能会......”
“前辈但说无妨，既然胤湮有意如此，他必然是知道了那些事情，而如今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大概也只剩下他了，即便是很不愿意承认，但是前辈的确是没有必要再犹豫。”
“如今我仍旧苟活于世，就是想要护着她周全罢了，如今大概就是她命里最为严重的一场祸事了吧？即便是以性命作为想换，我也绝不反悔。”
“也罢，心魔这种事情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是一种难题，但是发生在碧海的身上，而且又是你在的话，倒是不算什么大的困难了，毕竟她身上流着的血，有一半是属于你的，这也可以说，你们两个血脉相通，气息相近。”
“前辈的意思是说，要我将她体内的那心魔给过继到我自己的身上？”
“是的，那心魔种子当年是玄碧琴之力所催化，本是有着玄碧琴相助即可，但是如今玄碧琴断裂，无法做出任何帮助，那么就只剩下这一个法子，你把心魔种子给抽离出来，放在自己体内。”
而你如今的身躯实际上因为之前的那些事情，已经算是油尽灯枯，就算是得到了恢复之法，也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修养的。”
“你其实只是想续着性命，从来没有想过把它养好是吧？在见到你之后总觉得你似乎是无欲无求，对于很多事情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实际上已经是希望自己可以就此死去罢？”
......
后来律瞳就化作青烟消散，想必是去了那南海寻找碧海。
“如此身躯，倒是承受的来那心魔，但是心魔存于心，你这样的身躯无法永久压着它，总有一日它会再度回到碧海体内，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拉着它同归于尽，全部化为灰烬，就永绝后患。”
“不过死在南海这个地方，想必你应该也是开心的吧？更何况是死在她的面前，或许这一世她都无法原谅你当年所做的一切，但毕竟你最后为救她而死，也算得上是做到了父亲该做的事情。”
“啊，不过也就此作罢了，就算记不清楚当年的那些事情，我还是清楚记得一件事情，那就是这辈子都不要再对人动情了，你这小子，想必如今也该是勘破情事了吧？”
......
忆及当年之事，再联想到律瞳早已死在南海，月青霄原本冰封得心中也是多出几丝感慨，这律瞳一生什么事情都做过，疯也疯狂过，爱也爱过，坏事也做过不少，但到头来也算是回归本心，但是之前做过的坏事无法弥补。
大概在那个时候律瞳心中所想，就是碧海可以不要像他一样，因为误入迷途而做出太多自己本不愿意做的事情吧，而让他在死之前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开心开心也好，好歹当年兄弟一场，也不枉此生。
此时竹词却是再度询问出声：“那前辈......昆仑山如何了？”
碧海本就是被封存在那冰湖之中，它后来恢复了修为从昆仑山逃走，那么它应当是在逃走回到南海之前就在昆仑山闹了一通，如此一来那昆仑山岂不是冰上加霜，处境更为艰难。
一想到如此，竹词心中便是更为焦急。
月青霄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你知道的，我向来不管闲事，就连碧海那事儿，我也是当年听那胤湮说的，而他让我告诉律瞳，让他去做出弥补，也是给他个解脱。”
听得此话，竹词陷入沉默，却很快点了点头：“我晓得了。”
此时一直在沉默得故绪却是低低开口，将话题绕开了去：“不知前辈将我们两个留在此处，所为何事？”
月青霄有意无意看了那故绪一眼，觉得这个小子很有些意思，本体为九尾天狐啊......不过到底还是仙界那边的人，而且似乎这小子在有意护着小丫头呢，之前在谈及昆仑一事，竹词必然是心绪杂乱，而故绪淡淡将话题挑开，就是为了不让竹词情绪过于激动。
有些意思啊......
不过想是这么想，月青霄还是很快回答道：“虽然我已经离开月宫多时，但是却也是还有着情分在，且月霖霖是我徒弟，她所忧虑之事，我总会尽些力。那璧月，是要成为月宫下一代主人的，月璧当年允许她的灵识生成，就是认定了她为下一代月宫之主，她不能死。”
竹词道：“前辈的意思是要我们去帮璧月姑娘走出那阴霾。”
随即她想了想，是道：“只是我们并不晓得那璧月姑娘当年是所为何事，才会变成那般模样。”
故绪在一旁低低说道：“依着那月璧所记录下来的幻象看，当年璧月会突然改变心思，且最后变作那般模样，大概是与那沈祀将军所脱不了干系。”
月青霄笑了笑：“不错，正是如此，那沈府这么些年来出了些事，只不过我是在来的时候，沈府就已经不在了，是被烧了，我把这地买了下来移植了桂树。”
这沈府被烧，当年必然是有着内情，竹词心中本是想着如若府邸还在，或许可以跟故绪进去找一找，大概还能找到些端倪，只是这月青霄来了便是把那沈府废墟给挪走，这下子是全无线索......
故绪此时心中所想，与竹词其实相差无几，只不过他见得月青霄的面色，就知道她必然是还有着后话。
果真，月青霄笑着朝一旁的茶楼里指了指：“不过我把当年那沈府废墟里似乎是还有一口气的人给救下来了，只是他似乎是给吓哑巴了，不敢跟我说话，我也懒得问，不如你们去问一问他，或许能知道当年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