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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竹词等人赶到那片湖泊旁边的时候,只见到湖水虽不是很清澈,有些浑浊,却是意外得可以看到这湖水之中似乎是有着几尾鱼在缓慢得游动。
这湖水之中有鱼生存,而湖泊旁边有着一颗柿子树,想必如果真的是慕殷在这里生活下来,也应当是饿不着,顶多是喝点这里的带土湖水,倒也算是活得下去,吃的喝的是糙了点。
竹词转而看到一旁的山洞洞口石壁上,是挂着一串一串的干柿饼,应当是将那些柿子全都人工加工了一下,而后便是挂在外边风干以便于保存,柿子比较甜一些,用来填饱肚子补充能量倒也不算是一个坏的选择。
处处迹象皆是表明,很明显便是有人在此地居住,竹词走近看了看那串柿饼,转而看着故绪:“我猜或许慕殷大哥就住在这里。”
原本是跑在竹词跟故绪之前的桓佑与清叶二人,却反而是要比他们这两个人来得稍微迟了一些,而桓佑看到那些挂在洞口的干柿子之后,不觉是面色一变。
他很快跑到那洞口处,仔细看了看那些柿子,转而便是看着竹词跟故绪,面色有些许复杂,稍稍带了一丝喜悦,有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使声音不至于太过大声:“一定是阿殷做的这些干柿饼,这柿饼的制作方式,是当年我与他在灵州避难之际,不敢露头去客栈,我教他做的。”
桓佑摸了摸那串着柿饼的绳子,仔细在那绳子打结的地方仔细摸了摸,语气稍稍变得有些许苦涩:“这个打结得方式,还是我当年教他的,当初他刚从东州逃出来,孤身寡人,而且在家里估摸着也是个小少爷,什么事情都不会想去做,什么都不会,当初做这柿饼,我还教了他好一阵,就连这个结他也学了半天。”
他似是想到当年那些事情,是笑着摇摇头:“是个练武的料子,但是除了练武,其他的地方简直是一窍不通,不过也亏得当年遇着了他,不然我或许就会是被家中长兄给抓了回去,怕是终生无法脱离家族,还会被他们囚禁为他们制药卖钱了。”
当年桓佑与慕殷的相遇,其实说巧也不算是很巧,只能说是有缘。
慕殷是东州慕家的人,而东州慕家,乃是如今十二州域中武林六大武林世家之一,而武林的六大世家,可说是东州慕家,灵州桓家,重州林家,沧州姜家,以及幽州独孤府,和中州医者世家慕容山庄。
但这已然却是之前的六大世家了,如今的江湖之上,已然是只余下三大世家,因为东州慕家已然是只剩下慕殷这一个人,算是家破,不再算是世家之列,而原本位于六大世家之位的重州林家,以及沧州姜家,则是早在多少年前就已然是被神秘势力所剿灭,后而再未现于世间。
据说那姜家与林家也还留有一丝香火,但是这江湖中得传闻,谁又能知道多少是真,而多少又是假的了。
幽州独孤家是列于六大世家之首,林家其次,而后便是慕家,之后的排名便是姜家,林家,以及慕容山庄。
慕容山庄是避世宗门,山庄之中的人多是修习医术,以及穴位手法,祖上长辈由此手法而研习出一种独门针法秘籍,以及打穴招式,算是慕容一脉单传,针法传女,而打穴之法传男,很少有人可以两种技法皆是修习的,除非是对于家族贡献卓著的人。
慕容氏的针法秘籍以及打穴招式,其实在江湖上也算是广有名声,而且慕容山庄的秘笈也算是在武林秘籍榜上有着名次,但大多数的江湖人士,还是习惯将慕容山庄当做是一个救世济人的医者聚集之地。
世上鲜少有慕容氏看不好的病症,而且慕容氏与十二州域每个州域得王室,甚至于是四方城中的皇室关系都很不错,虽说慕容山庄在六大世家之中的排名靠得最后,但实际上唯独这一个看似弱不禁风只有医者得门派,才是最令人忌惮的一股势力。
医者救死扶伤,不知道捏着多少人的命根子,江湖上的高手再多,武艺再高超,也抵不过生老病死,或者说是刀枪箭伤,以及暗毒隐疾,所以慕容山庄除了有着王室以及皇室得重用,还有自己的独门招式,更有着这江湖之上许多高手的倾向相助。
所以桓佑自小便是向往着成为一位医者。
桓佑来自北边灵州得桓家,桓家本是武林世家,家中弟子鲜少有修习除桓家功法及秘籍招式之外的功法,唯独是出了一个桓佑,偏偏对于家中的那些在外人看来如宝藏一般的秘笈功法丝毫瞧不上眼,非要去研读医术,想要修习医术。
桓家家主对此深表无奈,但是妻子却是很赞同自己的孩子有如此心性,所以桓家家主也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靠着自己与慕容山庄庄主关系不错,给他送去了慕容山庄让他跟着修习医术。
原本以为这小家伙学不成个什么,却是不曾想到居然还真的让他学了些本事回来,桓佑在慕容山庄之际,慕容山庄的庄主便是时常寄书信过来,信中对于桓佑是啧啧称奇,且是赞不绝口,一直称这孩子天赋极高,又乐于钻研,日后的成就甚至于不会低于他们慕容山庄中的高级弟子。
慕容山庄的庄主如此评价,自然是极高的评价了,桓家家主是个乐于炫耀的人,自然是不顾妻子的反对,府上来一个人便是要说一遍桓佑得到慕容山庄庄主夸赞的事,还要专门召开宴会,装作丝毫不在意得说起这件事情。
所以在桓佑学成归来之后,整个灵州的人对于他已然是另外一种眼神以及眼光了。
桓佑之上,还有一个兄长,名桓忆,桓忆比之桓佑,却是要优秀上不少,当然不是说医术上的造诣,而是说他在本门武学上的独门造诣,而且桓忆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然开始自己创造功法和秘籍技法,相比桓佑,桓忆才是得到桓家最多称赞与重视的那个。
不过专心医术修习的桓佑并不会过于在意这些,但是他不在意,有的是人在意,桓忆并非是桓家的嫡子,而是庶出,桓佑的年纪比他小一些,却是桓家得嫡子,身份一说即便是在最不拘小节的武林人士口中,也还算是占着一些分量。
更别提是还是个武林世家,算是一个家族,既然是与家族沾上了关系,那么也必然是与嫡庶之分有着很大的关联,桓忆得到的称赞自小便是最多的,而在桓佑离开桓家去了慕容山庄之后,更是待遇极高。
但是他却时时刻刻被母亲提醒着,自己是庶出,如若是桓佑有一丝想要与他争的意思,那么他就算是得到再多的夸赞,也决计不会比得过桓佑,原因无他,桓佑是嫡子,而且桓佑的母亲,是桓家家主挚爱之人。
所以在桓佑回府后,桓忆日日担忧,即便是桓佑曾与他承诺自己并不会影响他在家中的地位,也不会与他争什么东西,只希望自己可以有自己的清净之地,研习医术,四处救世济人便罢。
只是桓忆却不肯相信,他过于多疑,以至于后来在桓家他的势力已然是可以与桓家家主抗衡之后,他在自己母亲的挑唆之下,是将自己父亲的地位一举推翻,幸而桓佑提前发觉,提醒过母亲一次。
桓家家主受了些伤,却也是与桓佑和他的母亲一同逃了出来,但是桓佑深知自己的兄长最为忌惮的并非是桓家家主,而是他自己,所以在治疗了自己父亲母亲身上的伤患之后,桓佑便是与他们分开逃跑,桓忆果真是追上了自己。
而就是在那个时候,正在逃避自己家中长兄追杀的桓佑,遇到了同样是被追杀,而慌不择路一路逃到灵州来的慕殷,两人同命相连,而且相遇之际,正好是慕殷逃得精疲力竭晕倒在桓佑藏身得不远处。
桓佑害怕他暴露自己的行迹,便是将之救了下来,却不想也正是因为救了这么一个人,之后自己因为外出采药被桓忆的人发觉差一点将之抓回去的时候,却是被那人救下。
慕殷虽然年纪小,但是胜在自己的悟性不错,而且自小有着父母和兄长手把手教练武,家中的秘籍功法又都不算是差的,被桓佑救下,吃饱喝足,身上的伤口还是被他包扎好,心怀感激,是瞧着这桓佑细皮嫩肉,似乎不经打,有点担心才偷摸跟去。
却也没想到正是因为如此,而巧合救下了差一点被抓回去得桓佑。
无论是什么时候想起当年两人初遇之际的事情,桓佑都会觉得特别感激,当年那场相遇他们可以算是彼此有缘分,而且当初在灵州,慕殷仍旧未摆脱追杀,而桓佑也依旧没有摆脱自己兄长桓忆的追杀。
两个人暂时无法逃出灵州,便是在灵州境内躲躲藏藏,深山沟沟里都藏过。
而之前慕殷一直觉得这桓佑是个细皮嫩肉不经打的小公子哥,却不曾想在除了打架的房门,人家桓佑是样样比自己好,医术就不必说了,比慕殷小时候家里请来得据说是最好的医者的医术都要好很多,而且两人在外流浪,慕殷打来野味,却不知道怎么剥皮处理,连烤肉也烤不好。
至今桓佑还记得当年慕殷两手一手握着自己烤出来的焦糊糊还带了大片黑的兔腿,另一手握着自己烤出来金黄鲜嫩的兔腿,无奈笑着道:“还好你把我救下来了,不然就算是我脱离了他们的追杀,怕是也得自己眼睁睁看着自己饿死,或者只能嚼些生肉过活了。”
桓佑若是一直在桓家长大,或许还真不一定会这些,而他却是在慕容山庄生活过不小的一段时日,在慕容山庄大部分情况下山中弟子都需要自己出去采药,慕容山庄后山就是一大片山林,遍布着各种药材。
山中弟子每每出去,自己武艺不是太高强,或者说是没有经验的,基本都是三五成群一起出去,而一出去采一次药就是小半个月,也就是说要在那山林之中过活小半个月,即便是带着干粮怕是也撑不过去,毕竟人可带的东西有限,还要挖草药带回去。
所以基本上慕容山庄的弟子都对于野外山林生存一法有着极强的适应能力,比如摸鱼打野味,剥皮去毛去鱼鳞,清理内脏去骨头,以及处理好之后的烤肉调味,正是有的活的精细一点儿的,都快比外边那些小饭馆的厨子做的好吃了。
桓佑在慕容山庄修习的时日不短,自然也学了不少本事,除了烤野味,还学会自己做不少果干装着当口粮,有时候专心研制丹药或者药方,根本不想花时间去吃饭,就拿些干粮果干凑合果腹。
那柿饼,就是当年桓佑与慕殷在灵州山林中逃窜之际,见到一颗柿子树,树上柿子成熟不少,地上跌了很多,他捡了好些柿子,做成干的柿饼,给自己跟慕殷都分别装了些。
慕殷觉得好吃,而且看起来似乎挺好做,非得要学,也是那个时候摆脱了追兵不久,正是打算慢慢混出灵州,时间算是充裕,桓佑也觉得他们两个人又不一定在逃出灵州后还在一起,这人武艺高强但是除了打架其他方面太让人放心不下,让他有点本事也算是好点。
便是手把手极为细致的教他怎么处理,怎么做,而作为回报,慕殷教了桓佑一些最基本的防身以及炼体的功法和秘笈,以及一些简单的技法。
桓佑比之慕殷,就是要强上不少,至少当初在他学技法之际,要比慕殷学做柿饼快很多了,但是却也就是如此,如若是深说,桓佑可是远不如慕殷的了。
不过后来两个人就基本上是一直在一起闯荡,因为觉得在灵州一起逃命互帮互助,很有生死交情,谁也没有想要与对方分开得意思,直到后来来到幽州,发生了后来的那些事情。
回忆如潮水一般一股脑全部挤进脑海之中,桓佑晃了晃脑袋,转而看着竹词跟故绪,笑道:“进去瞧一瞧吧,或许阿殷就在里面。”
竹词见桓佑如此神色,知道是他见到这东西,不由得是想起的当年与慕殷两人一同患难的事情,要知道比起清叶,桓佑才是与慕殷关系最好的兄弟,历经生死,甚至于可以说是在慕殷心中,大概桓佑的地位还要比清叶高一些。
她笑着点点头,便是跟着桓佑走了进去。
倒是故绪,见竹词进去,却没有跟着一起,反倒是转身看着身后的清叶,道:“你打算在门口站着,不进去看一看?”
清叶却是在抵达此处之后,就一直呆愣愣站在不远处,也不与人说话,也没有过多的动作,倒像是极为尴尬,不知道自己可以插手什么事情,见的桓佑之前与竹词故绪两人说的那些话,她的眸色之中不由得是稍稍黯淡了一些。
其实之前自己的遭遇与慕殷或者说是桓佑都可以说是有些相似,但是可惜的是她当初并没有遇到那么一个可以与她一起承担一起想办法抵抗得人,只是所幸后来她还是遇到了慕殷,如若不是慕殷,或许清叶也如之前的十三个女子一般,死在独孤府。
也或许会意外成功,她仍旧是在为残月楼做事,因为自小就在残月楼的她,一直被灌输某种单一思想,一旦脱离,便是根本不知道该干什么,活下去都是一个问题,但是正是因为遇到了慕殷,清叶才对于自己的人生重拾希望与期盼。
但是后来却是自己背叛了这个人。
之前在未曾找到慕殷的时候,清叶焦急如焚,恨不得转瞬间就是走到他的面前,但是直到如今真正找到了慕殷所身处之地,却是反而不敢动弹。
万一他经过这么久的时间,还是没有原谅当年自己所做的那些事情呢?
万一他当年被那残月楼的楼主重伤,如今已然面目大变,不肯接受自己了呢?
万一他经历这般多年的时光,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要杀了自己呢......
如果慕殷真的要杀了自己,清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出手反抗,但是她仔细想了想,大概是不会反抗的,因为当年的事情,不论缘由如何,自己的确是背叛了慕殷,而且也是辜负了他当年对于自己的期盼与信任。
直到故绪开口唤她,清叶才是回过神来,她看着眼前这个有些陌生的男子,不觉是心中泛起淡淡害怕。
这面前的男子虽是自见到之后面上就带着淡淡柔和之态,还经常笑,但是似乎在除了面对那名唤竹词的女孩儿的时候,他面上的这些表情,就都像是隔了一层名为“疏离”的隔层,即便此时故绪的声音极为平和,神色也极为平和,但是清叶却仍旧未曾感觉到半点亲和。
“我......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阿殷......”
清叶咬了咬嘴唇,有些犹豫得道。
故绪转而道:“你怕他杀了你?”
清叶身子一颤,有些苦涩得摇摇头:“不怕,我欠他的。”
故绪笑道:“既然你不怕他杀了你,为何还怕见他,最严重得结果就是他仍旧未曾原谅你,想要杀了你吧。”
清叶怔了怔,仔细想想似乎这个人说的也不错,自己之前也曾想过很多次,最坏的结局也就是慕殷仍旧没有原谅她,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想杀了自己,但是自己也晓得自己不怕这个。
可是仍旧是在淡淡畏惧,不敢见,但是却不晓得不敢见的原因是什么。
故绪沉默片刻,道:“还是说你怕他不想见你,他心中仍旧有你,但是却无法接受你了。”
在听的故绪的话之后,清叶的身子猛然一颤,她的眼眶有些不受控制,很快湿润起来,但是仍旧是嘴硬的道:“不会的,不会这样的,我要去见他。”
说着,便是抬手用力擦了擦眼睛,清叶快步走进那山洞之中。
而故绪则仍是站在洞口,不知道在看着哪里,面上之前带起的笑容是霎时消失,随后挂上得却是淡淡复杂之色,他并不是突然心血来潮想要点醒清叶,突然想与她说话,是因为故绪觉得这个女子似乎让他很有感触。
如果竹词之后身上的魔印爆发,在她无法控制的时候,做出了自己所无法控制本不愿意去做的事情,伤害到了许多人,甚至于是伤害到了故绪自己身边的人或者说是故绪自己,那么竹词是否会在清醒之后,也如得清叶这般?
而如果之后那些事情真的发生了,自己会如何?
故绪现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所以才觉得挫败,如今他竟是想要下意识撮合撮合那清叶与慕殷,虽然心中已然很清楚,慕殷决计不会再度接受清叶了,而清叶如今也无法再度接受慕殷,两人心中即便还有着对方,却也无法再如之前那般坦诚相待了。
清叶的心中已然装下的太多的美好与希望,如今对于慕殷,剩余更多的不是爱意,而是愧疚与背叛得罪恶感,至于慕殷,他却正好相反,这么多年他心中装下的,是越来越浓的失望和寂寞,对于清叶即便是还有着爱意,但更多却是纠结在恨意与失望之中。
当人对某一件事情寄以厚望或者说保持极度信任的时候,在信任崩塌的那个时候,会变成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如今的慕殷,无异于就是一直被这样的事情反复折磨。
但是故绪如此,只是心中有一丝丝微弱的心愿。
如果将来他与竹词当真是迫不得已走上了那么一条路,当真是万劫不复,注定是要不得善果,那么到了那个时候,他希望也会有这么一个人,如今日自己点醒清叶一般,来帮一帮自己或者是竹词,仅此而已。
故绪站了片刻,蓦然叹了口气,转身走进那洞中,不过他却并未发觉自己腰间别着的那支狐骨笛,是散出淡淡的白色微光,以及在洞中跟着桓佑往深处走的竹词,也同样每一注意到自己的额头上,有着淡淡碧色光芒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