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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叶紧紧握住口鼻,有些不敢相信那个之前所出声之人的声音,即便是带了不少沙哑与沧桑之意,却对于她来说,仍旧是如此熟悉,这是她思念已久,对之感觉到极度愧疚的声音。
慕殷。
与她同处这个黑暗洞穴的人,正是清叶之前费尽心思想要找到但是却又极为纠结不知道在相见后该如何面对的慕殷。
而几乎就是在清叶所猜到这个出声之人便是慕殷的刹那,此处便是立时亮堂了起来,似是有人以机关之法点燃了周围石壁上所悬着得火把,清叶见此,下意识便是转身看过去,但即便是心中早已是无数次曾想过慕殷如今会变作什么样子,却还是生生僵在原地。
半晌,清叶看着眼前那个与之前自己所相识的那个慕殷几乎并无相似之处的人,声色有些颤抖,缓缓说道:“阿......阿殷......”
面前之人,着粗布黑衫,不知道是从哪里寻来的,倒不似慕殷之前所常着的衣着风格,但想来也是对,一人在此地待了足足几年,能够穿着什么衣服,已然算是很难预料的事情。
但是如今的慕殷,须发皆白,嘴边蓄了不少胡子,已然是垂至胸前,白发极长,他盘膝坐在那处,而头上的白发却已然是在地上四散不少,不过即便是如此,他依旧是把自己打理得极为干净体面,丝毫不像是一个人在这荒山之中生存了几年的狼狈之态。
而且清叶不知道自己是否是因为太久没有看到过慕殷,而生出了一些错觉,是觉得如今的慕殷,相貌似乎是与之很久之前,有着很大的变化,如果真的要寻一个词来形容的话,清叶心中头一次出现了“妖孽”这样的一个形容词。
看着眼前模样大变的慕殷,清叶有些许不可置信:“你为何会变成如此模样?”
而慕殷在见到清叶,并说出那句话后,就再未开口说话,只是点亮了周围的火把,淡淡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清叶,在她问出声后,慕殷眨了眨眼,停顿片刻,才是缓缓出声道:“独自生活几年,总得给自己找些事情做。”
如果不给自己找些事情做,那么心中将会充斥着更多的难受之处以及无法排解的痛苦,总得让他自己想出一些其他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这样才好度过那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而漫长的时间。
只不过慕殷却是选择了一些比较特殊的事情,来让自己可以保持清醒,不必一直在思虑之前所发生的那些事情,可以让他更好得从清叶之前给她所留下的阴影之中所走出来,或者说是,慢慢坚持下去。
至于竹词跟桓佑在遇到故绪之后,就发觉不远处的那扇门,因为那扇门之前的机关已然是在故绪提醒他们两人的时候,就已然发射过一次,且此处再无其他机关,所以几人是在那门前站了片刻,便是转而推门走了进去。
哪知这一进去,桓佑便是感觉到一阵阴冷之气迎面而来,不出片刻,便已然是抵御不住这门后所散发出来的寒气,是先退了出来,而之前因为故绪赶来,竹词是不自觉靠向故绪那边多了点,加之之前被那突然发射的暗器所惊到,是一直抓着故绪的衣袖不肯撒手,所以两个人倒是跟在桓佑身后进门的。
两个人还未走进去,便是被飞快倒退出来关上门的桓佑撞到。
竹词见他如此,关切道:“怎么了?”
桓佑只是被那屋中散发出来的寒气相遇很短得时间,但是在关上门之后,却是开始不住打喷嚏,而且面色极为苍白,似乎情况并不能算是很好。
他抖了片刻,才恢复些许只觉,是颤着声道:“这屋子里边有一股极为邪门的寒气,我只被那寒气吹了一下,却觉得全身都已然是僵了,这半晌都恢复不过来。”
故绪微微挑了挑眉,却并未抬手去开那扇门,而是将手指轻轻按在桓佑的眉心处,闭目仔细感知片刻,转而抬眼低低道:“有点像是寒冰瘴气的感觉。”
听得故绪的话,竹词面色微变:“竟是寒冰瘴气?”
故绪摇摇头,道:“不是很确定,但是却与寒冰瘴气极为相似,不过还是有一点儿地方不是很相像的,桓佑前辈体内所流传着的寒气,比之那时我们在月森之中所遭遇的寒冰瘴气,寒性还是要烈上几分,不然也不至于只是相遇片刻,便是已然侵入前辈的躯体之中。”
桓佑不说是个练武之人,身体素质本来就很好,而且他还是一个医者,而且他医术上的造诣已然可以说是不算浅,但是在遇着这莫名得寒气之后,桓佑如此反应,未免有些过大了,如果说是寒冰瘴气,倒也可以理解。
毕竟那冰寒瘴气,本也不是一种凡物,而是月中仙的一种独门灵气。
仙界众仙,各有各的高明仙法和独门技法,不过大多出名的都是男子,倒也不是没有女子,只是女子多喜僻静,大多数时候不爱抛头露面,时常隐世而居。
月中仙是女仙之中比较出众广为人知的一个,月宫之中寒气遍布,那月中仙所居住之处,也是以寒冰之地的石头,所筑成的宫殿,就算是月宫之中所栽种的树木,也尽是一片银灰之色。
上过月宫的人基本都会是一个感觉,那就是如在远处看着月亮一般,虽明亮,但却是一望过去,是银灰浸染,极为纯粹。
月宫之中的寒气也绝非寻常人可以承受,一旦有到来访客,一般都要经过主人的同意,不然贸然闯入,又没有人知道,给你解药,在这月宫待久了,怕是要被冻成冰雕。
而寒冰瘴气,是月中仙依着那月宫中的寒气,自行炼成得一种技法,放眼五界之中,修为不及月中仙之人都是对着寒冰瘴气毫无办法,就算是修为高过她,却也不能彻底无视这寒冰瘴气。
寒冰瘴气可怕之处并不是在于它的寒冷,而是在于冰寒瘴气本身的针对性,就比如当年在昆仑山中,那赵祎受人指使而在山中释放出尸腐之气,就算是强大如昆玥,江调那般的人物,也都是对于这种冰寒瘴气而毫无办法。
最终解决那些师尸腐之气,还是靠着竹词体内的之前那璧月赠与她得寒冰瘴气的冰种,将那冰种过给江调,又让江调以全身修为驱使,遍布全山,后而才使得昆仑山最终获救,而江调却也是因此而丧命。
寒冰瘴气虽然在很多时候不为一些修道之人所放在眼里,但是在很多重要的时候却能够扭转局面,尸腐之气的名声远比寒冰瘴气要大得多,然而却要被寒冰瘴气所死死克制。
尸腐之气,如其名,是在埋葬尸体或者说是什么大型灾难死了太多人,久久无法处理,就会很快弥漫出一股腐尸的臭味,令人闻之作呕。
而世上有的邪术师,会专门走特殊的路子,修炼特殊的功法修炼,旁人炼化的是天地灵气,而这种邪术师所吸收的,却是在那种腐尸众多之地上空所弥漫的浓浓怨气,还有尸腐之气,这种充满死亡的气息不论是谁闻到,都不会好受,而且闻久了对于身体都不好。
如若那些尸腐之气是被人加以吸收炼化,用技法的方式表现出来,那么就会在腐尸之气上加注一层特别的效果,而威力则会十足加倍。
这尸腐之气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能抵御尸腐之气的,也大多是炼化尸腐之气并且以之作为自己能力和技法的人才会拥有的能力,一般应该也是在自己体内炼化出一颗尸种,可以抵御尸腐之气。
就像是当初在月森中,璧月在她和故绪体内种下的两颗冰种,可以抵御寒冰瘴气一般,那尸种大概就是跟自己体内现在还存在的那颗冰种,是一个道理的存在。
寒冰瘴气是一种极为霸道的技法凝气,天底下还难寻能够吞噬寒冰瘴气的灵物,这尸腐之气未必就比寒冰瘴气厉害。
竹词身上的那颗冰种已然是过给了江调,如今应当是只剩故绪身上还有着那寒冰瘴气的冰种存在,如果如今这还有所中的奇怪气体当真是那寒冰瘴气,那么可还算是好说一些。
“要不你先试试看,能不能帮桓佑大哥把他身上的那些奇怪的寒气给祛除了,如若是可以,那么说不定这些寒气就当真是那寒冰瘴气了。”
竹词想了想,低低说道。
故绪却是摇了摇头:“不可,在不晓得桓佑前辈体内所中的是何种寒气得时候,无法使用冰种产生的寒冰瘴气替他祛除体内寒气,如若这种寒气并非寒冰瘴气而是另外一种寒气,贸然如此,或许会伤到桓佑前辈,使得伤势更重。”
桓佑也是颤着声低低道:“的确是如此,这寒气霸道的很,不过虽然的确是冷了一些,但是却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顶多是哆嗦一会,你们两个是仙人,应当不会受到过大的伤害,不如你们进去瞧一瞧。”
他说着,便是有些心悸也有些担忧得朝着那扇紧闭着的门处望了一眼,继续道:“我总觉得这扇门里边,似乎是与阿殷有着一些关系,你们先去瞧一瞧,我在外边等着你们,或许在里面,会找到解决这寒气入体的办法。”
竹词听得桓佑的话,仔细想来也的确是有道理,就是转身看着他低低道:“那桓大哥你在这里好好歇着,我们先进去瞧一瞧。”
她说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在自己的袖里找了半天,实际上是在自己的灵海中寻找,片刻后拿出几瓶丹药,塞进桓佑的手里,有些不好意思得道:“这些都是当初师父塞给我的,后来用处也不大,但是有些是治疗寒伤的,桓大哥你惯习医术,可以瞅一瞅哪些有用,吃一些,对伤势应当会抵些用处。”
桓佑虽然精通医理,但是到底是凡人,对于修道者以及仙人们的医药其实还有些不太了解,至于给他一堆丹药让他来分辨,或许有些困难,是以竹词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自己都分不清哪些丹药哪些是做什么的。
看来回山之后得让师父给那些没有标注的丹药都写些标注在上边,以备不时之需。
而故绪在一旁见此,颇是有些无奈得笑了笑,转而也是拿出一瓶丹药,递给桓佑,低低道:“这是家师所赠丹药,因为这丹药过于珍贵,所以我身上现下也是只余一颗,前辈可先服下,至少应该不会如此时这般痛苦。”
手里抱了不少药瓶子的桓佑,在见得这些丹药之后,是连竹词跟故绪的话都没有听进去,是满面惊喜以及兴奋。
这可是神仙们的丹药,与凡间的丹药是有着极大的差别,自己以前就听闻那些慕容山庄中的人说过,这神仙们的丹药,其实与凡界的丹药所制得原理差不多,但是却要比之他们凡界得丹药要复杂许多,效用自然也是更为广泛与有效。
慕容山庄之前就曾有人入过仙门,但是往往都因为醉心医药与炼药,而无心修炼,所以最后都没能活多长时间,却给慕容山庄留下来不少好东西,全部都珍藏在慕容山庄的医典之中,然而那医典就像是慕容山庄中的独门招式针法以及穴位招式一般,只传本门弟子,且是内门弟子。
桓佑即便是天赋过人,但毕竟是姓桓而不姓慕容,自然无法触及那些医典知识,却不会想到如今会以如此方式,得到这么多真正意义上属于仙人们所服用得丹药,即便是被那不知名儿的寒气侵入体内,桓佑却觉得很值。
而且感觉抱着这些丹药,自己体内的那股到处乱窜的寒气似乎也变得不是那么让人痛苦了,反倒还是让桓佑有些感激,如若不是这寒气,他可能无法接触到这些丹药呢。
见到桓佑的面色,故绪心知他是心醉丹药,不觉是无奈摇头,是拉着竹词转身拉开身后的那扇门走了进去。
而桓佑只是在那扇门被打开得时候,微微缩了缩身子,随后便是小心翼翼将手中的那几瓶丹药全都放好,一瓶一瓶拿起来,将里边的丹药倒在手掌中仔细查看,后而又是闻气味,最后放入嘴中慢慢品。
竹词给桓佑的那些,基本上瓶内还剩得多,桓佑大多数吃的是那些数量还很多的药丸,至于如故绪所赠得那瓶只有一颗的药的丹药,桓佑舍不得吃,只是放在手中仔细观察片刻又是给放回了瓶中。
而至于竹词跟故绪二人在打开那扇门后,也是感受到那扇门后蓦然间散发出来的极寒气息。
“先进去。”
故绪低低道,转而便是拉着竹词进了门,随即回身将门牢牢闭住。
两人站在门口,却是不约而同皱起眉头。
这里的确是一间密室,但是这密室却丝毫不像是在一个深山的洞穴之中会出现的密室,因为这密室得周围全都是玄冰所制,四围墙壁是玄冰,而屋中的桌椅也都是玄冰所制,那桌上还摆着一个精巧的冰壶,以及几枚冰制的茶杯。
在角落得地方,竹词还看到一小片凹陷,待得走近一看,才见到那一小片凹陷的地方,似乎是盛着不少亮晶晶的液体,看起来像是水,但似乎又不止是如此简单。
“这里应当是有人住过得,我原本想的是慕殷大哥,可是之前桓大哥还没有进来只是与这里的寒气所接触,都已然是被冻伤成那个样子,当年慕殷大哥与那残月楼楼主来此,必然是经历一番大战,那时候身上有伤,又如何在此处存活?”
竹词皱着眉头,环身看着这密室之中的一切事物,低低说道。
而她的声音,就是在这片密室之中到处回荡,明明是很小的地方,却总有一种空旷的错觉。
故绪站在一旁的玄冰床榻边,垂眸瞧了片刻,便是抬手将手放在那床榻上,闭目仔细感应了片刻,对于竹词的话,他并未作出反应,而竹词见此,也是转身朝他这边走过来。
竹词过来的时候,故绪刚好睁开眼睛。
“我想或许在此处居住的人应当就是慕殷前辈了,除了他之外,应当不会再有其他的人。”
故绪睁开眼,淡声道,随即转身看着竹词,笑了笑:“这床有奥妙,你来瞧一下。”
说着便是抬手抓住竹词的手,缓缓探上那玄冰床榻。
竹词的手在触及那床榻之际,本能得颤了一下,随即便是面色古怪起来:“这质感跟灵力似乎是有些熟悉,但是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究竟是为何会感觉到熟悉。”
在竹词心中出现的,其实并不算是多好的感觉,这片寒冰床榻给她的感觉,极为熟悉,却又莫名恐怖,但是她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出自己究竟是当年接触过如何玄冰存在。
故绪低低道:“这是昆仑山顶,冰湖之中的玄冰,只是不知道为何会在这荒谷得深山深处有着一块。”
昆仑山顶冰湖之中的玄冰......
冰湖!
提起冰湖,竹词便是立刻想起当年之事,也是想到为何自己心中会因为如此灵力和寒气而感觉到恐怖与害怕,正是因为当年自己曾在冰湖之上修炼,后而遭林湖暗算而跌进冰湖之中,后而被及时赶来的昆玥救下。
但是在被救上来之后,竹词发了很久的高烧,而且也睡了很久,在醒来之后,就是忘记了当初在冰湖上所见所经历的一切,唯一记得的,便是那冰湖之中的骨鱼,还有那湖水如刀刮一般的冰寒触感。
原本她在昆仑山顶冰湖之上修炼术法与技法,却遇到百年难得一遇得骨鱼暴动,骨鱼是生存在冰湖之中得一种神秘物种,个头极大,鳍齿锋锐,皮质坚硬还带着细碎倒勾,一般都生活在冰湖湖底,而且冰湖常年冰封,根本不会遇到这种骨鱼。
而骨鱼暴动,则是一种昆仑人士无法解释得“自然景象”,也能说是一种自然灾难,昆仑宗依山而建,本就是侵犯了冰湖领土,骨鱼是这里的土著,虽然形势逼迫必须二者相依而存,他们独居惯了的性子自是不喜欢旁人来烦扰。
所以有一段没一段时间,他们都会上来肆意捣乱一通,谁遇到谁倒霉,不过这种“自然灾害”已经是很久没有发生过了,毕竟这么久过去,骨鱼们也该习惯,偶尔暴动,也是脾气不好罢了。
竹词所遭遇的那一次,让全山人都极为震惊,毕竟在一年之前骨鱼们就以“有人在冰湖上凿窟窿钓鱼打扰了他们觅食”为由上来大闹一通,无论如何,不该如此频繁才对。
那一次竹词本是在冰湖湖心修炼寒冰术法,将至大成,冰层却被骨鱼尾鳍划开,声响恼人,且数十条巨大骨鱼从湖底直冲上来,直直对着竹词而去,竹词修炼被扰,气火攻心只得稍作反抗,一个不慎被那群骨鱼撞进冰湖之中。
在她醒来后就甚么都忘记了,只记得掉进冰湖,身周是无尽刺骨冰寒,耳边是骨鱼进攻时发出得那种特有得刺耳叫声。昆玥告诉她,骨鱼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他们清醒之际,已经围着竹词咬了好几口。
不过那几条咬了竹词得骨鱼,都没有活过三天,在竹词醒来之前,就全身皮肉溃烂,无法医治,最终惨死,只余白骨森森躺在冰湖湖底。
忆及当年之事,竹词不觉是觉得彻骨冰寒,那冰湖于她,的确算得上是一种噩梦一般的存在,只不过故绪却未曾听说过此事,见得竹词面色不对劲,是皱起眉头:“恩?”
竹词微微犹豫片刻,是将当年自己在冰湖上所经历之事说了出来。
而故绪听得如此,面色大变,很快便是把竹词捞到自己身后,语气之中带了不少自责与歉意:“是我不好,让你想起当年不好的事情了。”
竹词笑笑:“没事,当年还小,所以留下阴影很多,现在已经不怎么怕了,而且我以后还要陪你再下一次冰湖的,怎么可能会害怕呢。”
两人相识片刻,继而皆是摇头笑了笑。
而此时在清叶与慕殷相处的房间之中,气氛却是颇有些尴尬和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