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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梨不由的皱起了眉头，方有粮还真敢想啊，声音低冷的问道：“去老宅过年？”
“对对对。”方有粮自然感觉出方梨的不悦，连忙道：“今年你们几个家里都有出息，盖了新宅子，老宅那边就我和你二叔家，就想着能不能带着阿轩回去过年，家里也热闹热闹，先前到底是我们不对，也想找个机会弥补弥补。”
也不等方梨说话，方有粮就自说自话般紧接着道：“要是不能去也不要紧，毕竟搬了新家要守宅，不能去也是人之常情，我们就是想来看看阿轩，看看孙子。”
“刚才的事情你可别放在心上，来的时候我也是叮嘱过你姑的，不信你问他——”方有粮说不陈大利的名字，只能指着人让给证明，将自己给撇干净。
刚才宁城提起世子，他就想起方有田挨的板子，公堂上那惨叫的声音，他至今都不能忘记。
方小玉他们挨那几下打算什么，衙门里的板子才真的是可怕。
若是以前他可能还会无知无畏的想要借着孙女巴结世子，从中捞好处，但是公堂的啸肃，世子的威严，方有田到现在都还没能下地，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残废了呢，他可没敢生出半分的胆子去招惹。
嫁入方家十几年，姜氏何时见过丁氏这般闷了一肚子的火气却不敢发作，而方有粮又这般的谨小慎微、低声说话？感觉就像是心底被压抑了许久的浊气，终于有机会吐出来了，就连头都微微的抬得直了一点。
方有粮以前只道世子与县太爷交好，现在康庄居然有世子的人，那是半点都不敢造次，就怕被女儿刚才的粗鲁连累，一个劲的说好话。
丁氏也被“世子”给吓蒙了，虽然她心底怨恨继子生的女儿怎么就能够傍上世子，却也不敢有任何的不满表达，反而唯唯诺诺的一脸讨好。
人就是如此，觉得你好欺，就像要欺，觉得你可怕了，就自然的惧怕，比起钱财来，还是权力与身份更能成为有力的后盾。
一身旧衣，谄媚讨好，姜氏突然觉得现在的感受无比的真实——甚好。
故而就算女儿给送了价值几吊钱的年礼，她也一点都不心疼，左右方梨也说清楚了，好好走动一下也是看方春来的那点儿面子情。
若是不知好歹，那就别怪她翻脸了。
他们可以断亲又脱族了，就算以后不闻不问，谁也说不出个错来，主动权在他们家。
瞧着方有粮那点头哈腰的样子，姜氏竟有种这钱花得值的感觉。
多少年了，方有粮和丁氏终于也有对自己“和颜悦色”了，甚至是讨好巴结的一天。
丁氏心里不免骂方有粮不争气，居然对这儿媳妇和大孙女点头哈腰，尤其是姜氏一个山里的蠢货居然还穿了绸缎的棉服，不过送了她做一身衣服的布料。
但方有粮都点头哈腰了，她也只能笑盈盈的道：“以后有空一定要来村里坐坐，都是一家人，可别生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