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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一整天曼庭脑子里时不时都会冒出西屏的一两句话,不能再闷在家里胡思乱想了,第二天下午她决定出去走走,走着走着就到了大桥南路的家乐福。
索性进去逛逛吧,她想。快过年了,买一些南京的特产带回去。原先说好周末未天明和她一起来买的,但是她觉得今天既然走到了,就先看看吧,省得到时候一大堆也不好拿。
工作日的下午,超市里人并不很多,但是为了迎接新年到来的各种装饰和喜庆的音乐声,却将超市的氛围烘托得特别热闹,中国年,每一个人的内心都是有期盼的,她忍不住有点想妈妈。
曼庭已经忘了那天是在逛哪个部分的时候遇见韦华的,值记得走着走着就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疑疑惑惑的抬头一看,居然是他,那时候他已经走到她跟前来了。
“曼庭,你怎么也在?”他一脸的惊喜。
“我……”她笑了笑,“随便逛逛……”
“你——”
“华华!”韦华正想再说什么,却被后面的一个中年女声打断了,“遇见同学啦?也不给妈妈介绍一下!”
妈妈?曼庭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才注意到他身后不远处还有一个人。还从来没有见过韦华妈妈,只是听他说起过,是三中的管理层,上次考试很多资料都是她找的呢!他妈妈果然是一副学校领导的打扮,戴一副黑框眼镜,一身深紫色毛呢面料职业装,短发烫成时尚而不张扬的式样,看起来精神特别好。
“妈妈,对不起!”韦华回头看了一下,很抱歉的挠了挠头。这是曼庭第一次见他表现出小孩子的样子。以前她眼中的他似乎一直是处变不惊临危不惧的样子,好像从来都不会有什么事情会打乱他的平静。跟着他说,“你等一下啊曼庭。”说完转身朝自己的妈妈走去。
曼庭也赶紧迎了上去,上次的考试资料很多就是韦华妈妈给找的,还没说过感谢的话。
“曼曼,这是我妈妈。”韦华说。
“你好,我是韦宏云。”韦华妈妈主动伸出手来。
“您好,阿姨,我是曼庭。”曼庭连忙自我介绍,同时诚恳的说,“上次您帮我找了那么多资料,真的非常感谢您。”
“你就是曼庭啊?”韦宏云打量着曼庭,笑意很浓,好像这个名字这个人对她来说已经很熟悉的样子。
曼庭点了点头,她觉得她看自己的目光分外友善。
“我知道你,姑娘。”韦宏云很亲切地说,“找书的事举手之劳,不用谢的,有时间到家里来玩。”
曼庭愣住了,没想到初次见面韦华妈妈便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好像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自己不是别人而是她好友的女儿。她觉得,身边的韦华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我要到那边去逛逛!”韦宏云笑了笑,朝远处的食品柜台看了看,转而对他们说,“好了,你们聊吧!”说完便朝那里走去。
“那我一会儿去找您。”韦华冲妈妈的背影说了一句。
“不急,你们慢慢聊。”韦宏云又转过身来朝他们笑了笑。
“你是不是搬家啦?”看妈妈走远了,韦华像突然想起什么似得问道,“我去你们那小区转悠过几次都没看见你!”
搬家?曼庭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接着才想起他们还是两个多月前见的面。那个时候他还住在沈东君朋友的房子里,有一次韦华一直把自己送到小区外面。
“是啊……对。”她说,“搬了一个月了。”
“为什么搬啊,那里不是挺好的吗?”这个问题显然他已经想了很久。
这可说来话长,曼庭心想。不过她不打算说原因。
“是不是你那朋友搬走了?”这边厢韦华已经开始推测了,“那个陈小娅?难道说这段时间她和她男朋友的问题已经解决啦?”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曼庭心想。也怪自己为了确保天明的隐私没跟他讲明白,他一直误以为曼庭描述中那个双性恋是陈小娅。
“要真这样的话,应该恭喜她,你们搬家也是好事。看来你回去和她谈了很多……”见她没有提出反对,他继续推断,还调侃了一句,“你也有做社工的潜质啊!”
曼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好想告诉他那个人不是小娅,而是天明,自己则是深受其害的另一当事人。不过这一次她说不出口,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事情是不是像我说的那样?”韦华笑容满面的问道。
她很不由衷的点了点头,就让他一直这么误会下去把,她想。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好了,那我们说说正事吧!”韦华很轻松地笑了笑。
“什么……”曼庭疑惑她口里的“正事”是什么。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啊!”韦华有点惊讶,“教师证基础课这两天成绩就下来了,你回去查一下,我估计你肯定过。年底我们要出一个论文,我事也挺多的,今天刚刚忙完。我正准备明天去你们学校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你的。年初过来没多久就要考说课了,也是一个月时间,你得好好准备准备。”
曼庭算了算日子,没错,基础课成绩确实是这个时间下来,但自己却几乎遗忘殆尽。“好的,我回去查一查……”她想了想说。
“后面说课你不要太担心啊!”韦华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我妈说到时候会找人帮你补补课。”
“你妈?”曼庭感觉到,在自己这件事情上,韦华妈妈似乎过于上心了。
“聊这么久还没好啊?”这时候韦华妈妈走了过来,依旧和善的笑着。
曼庭收回自己的疑问,也笑了笑。
“曼庭,你介不介意跟阿姨坐一会儿?”韦华妈妈看着曼庭礼貌的征询意见。
“当然没问题。”曼庭连忙回答。
“华华,妈妈累了。”韦宏云朝儿子笑了笑,示意他过来推推车,“你去结账,然后把东西都放车里,我和曼庭我们俩在对面的茶馆等你。”
“没问题。”韦华冲她们笑了笑推起购物车朝结账口走去。
尽管韦宏云对她非常和善,但走在她身边曼庭还是有些拘谨。韦宏云显然是精通茶道的,茶具茶水奉上来之后,曼庭从她斟茶的动作中看出了一些端倪,这让从来没来过茶馆的她更加紧张了。
“姑娘,你喝啊?”见她发愣,韦宏云提醒道,“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曼庭赶紧端起来,喝了一口。
“华华说你毕业后想留在南京做老师,对吗?”过了一会儿韦宏云问道。
曼庭点了点头。
“想进我们三中吗?”韦宏云笑了笑。
“三中那么好,我不敢奢望。”曼庭想了想,诚实的说,“只要能留在南京就可以了,哪家学校随便吧……”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孩子,没有什么企图心,随遇而安。”韦宏云笑了笑,话音一转,“不过我会帮你的,华华已经跟我提了不下一遍了,我从来没有见他对哪个女孩这么上心!”
听到这里,曼庭突然间明白了韦宏云为什么对自己这么热情的原因,这世界上最笨的人就是自己了,她早该想得到韦华是喜欢自己的,原来如此,自己一直只把他当成一个朋友,甚至哥哥。她看着面前这个对自己关怀备至的中年女人,突然感觉到自己坐在这里和她喝茶是多么不合适的一件事。韦宏云对自己的好都是有条件的,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儿子的准女友。自己今天的一系列不舒服的感觉原来根源于此!曼庭不知道这当中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误会的,看着韦宏云的笑脸,她越发的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后来韦宏云说了些什么她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还好过了没多久韦华就来了,也还好这个时候陈小娅打电话过来说晚上要来找她玩,韦华母子见她有事便礼貌地起身,后来他们就匆匆告别了……
当天晚上和陈小娅见面,曼庭便将和韦华母子见面的事情和她讲了。
“这没什么啊!是他们自己上赶着要对你好,你又没瞒他们,是他们自己想当然。”听她说完这一大堆的利害关系,起初有点懵的陈小娅想了想,很快松了松肩膀很无所谓的说。
“不行,我得跟他们说清楚?”曼庭不赞同她的说法。
“说什么说呀?”陈小娅惊叹道,“三中哎!什么概念?重点中的重点!”她不以为然的说,“再说了,人家又没明说,你平白无故解释什么呀,解释才傻呢!”
“可是……”她说的似乎又有些道理,曼庭一时语塞。
“可是什么呀?别可是了!听我的!”陈小娅认认真真地看着曼庭,“你就说你想不想留南京?想不想早立根基让曼姨过得舒服一点?”
“当然想啊!”曼庭抬高了音调,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就行了呗!”陈小娅又一次耸了耸肩,说道,“人家又没点破,你何苦来挑明,他情他愿与你何干?社会现实着哪!”她说得慷慨激昂,一副经验老道的样子,“等你以后工作了就明白了,你现在这样,才叫矫情!”
真的是这样吗?曼庭想了想,她很想反驳,但一时间又找不出任何合适的字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