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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还是决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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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还可以重新选择一次,曼庭知道,她绝对不会和沈东君说任何未天明的隐私。但很多事情的后果在当时都是难以觉察的,初心其实不过都是为了整个事件的走向更好而已。
    那天后来的时间里,曼庭尽量详尽的讲述了沈东君所不知道的关于未天明的那些往事。在沈的印象中,曼庭和未天明似乎从一开始就是男女朋友,当中波折她根本就不清楚。在曼庭的叙述中纷纷出场的李克飞、小影、马霞这些与她毫不相干的人物,都让她感到意外。善良曼庭想让沈东君从未天明下定决心和她恋爱之前的那漫长而磨人的犹豫期里面,体会到他这个非一般性取向的人的难处,进而缓和一下她对王伟民的强烈反感。
    当曼庭怀着这种心情讲完那段故事之后,沈东君的表情是难以捉摸的,整个下午,她对自己的叙述也没有任何回应。
    过了好大一会儿,沈东君终于从软绵绵的沙发里面站了起来,和之前一样,她走过去,打开了大门,看着依然坐在原地的曼庭说道:“你先回去吧,你的故事太长了,我需要一点点时间来消化……”
    这就是下逐客令了吧!曼庭迟疑了一下,赶紧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
    两人一起穿越庭院,直到曼庭出了院门,沈东君把院门落了锁,她们才停下来隔着院门看着对方。曼庭记得沈东君在家里的时候是从不穿高跟鞋的,但是最近的两次她好像一直都穿着,因此比只穿平底鞋的自己高很多。而她的表情也比往日……不,不是往日,是前所未有的陌生。曼庭不知道沈东君看着自己的眼神里表达的是什么,只记得她很快便转身离去了,甚至没有说一声“再见”。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了。
    回去吧,曼庭太头看了看天,天色都已经这么晚了,她转身准备离开。接着便像做梦一般的,看到了倚在路对面的电线杆上的韦华,就像前几天一样。
    “你怎么在这里?”曼庭一边说一边朝他走过去。
    “你走了之后,我感觉看书没有什么效果,不知道你这边究竟是什么情况,好不容易熬到中午,还是决定过来看看。”韦华迎上来,笑着说。
    坦白说,他出现的真是太及时了,曼庭觉得自己心里本来空洞的那个部分似乎一下子被他的笑容填满了。
    “你哭啦?”韦华看到她的眼睛是红肿的,伸出手来想触摸一下,她下意识地躲开了,“怎么样?韦华收回自己的手,试探性地问,“谈的结果不好?”
    “不知道。”曼庭自动略过被沈东君痛骂的那一段。
    “你朋友的事……”韦华没有追问,只是说,“讲了吗?”
    “说了。”曼庭的声音很轻,同时她觉得鼻子有点酸。
    “效果如何?”韦华接着问。
    “沉默。”曼庭想了想说,“她就是沉默。”
    “沉默就说明有希望,她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说完这句韦华便沉默了。
    两边的路灯都亮了起来,夜幕很快降临了。两人一言不发的朝汽运站走去。小巴过江的时候,曼庭看见夕阳一点点的没入江里,她很想伸手把它抓上来,但是她又知道那没有一点点可能性。
    “就这边吗?”从小巴上下来,韦华一直把曼庭送到她住处的楼下。
    曼庭轻轻地点了点头。
    “18幢……”韦华看了一下楼牌号,有些自言自语地说,“第四排最里面一幢,很好找。”
    “谢谢你送我,不早了,你快回去吧!”曼庭挤出来一个微笑。
    “你先上去,我马上就走。”韦华站着不动。
    “好。”曼庭没有犹豫便往楼上走。
    “曼曼!”韦华又叫住了她。
    曼庭转过身来看着他。
    “放松点!”韦华笑了笑安慰道。
    之后不久,未天明就回来了,麻利地做了两菜一汤,便叫曼庭出来。两个人坐下来正准备吃的时候,几天不出现的陈小娅也回来了,她一进门就一高一低甩了两只高跟鞋,嘴里骂道:“疼死老娘了!”
    “小娅,你回来啦!”未天明率先站了起来,拖出旁边的一张凳子说道,“快坐下来一起吃!”
    陈小娅蹭蹭蹭冲过来,一屁股坐下。曼庭安静的站起来去厨房盛了一碗饭递给她,她接过去就狼吞虎咽起来。
    “还是自己家里做的饭菜香!”呼次呼次半碗饭下去,陈小娅终于停下来中场休息一下,两个菜盘里的菜也都被她干下去一半。
    一看这个惨状,另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陈小娅夹起一块菜一边往嘴里送一边看着曼庭说道:“怎么啦?曼曼,我看着你不太对劲啊!”
    “没什么,我头有点疼......”曼庭低头刨饭。
    陈小娅想蹭到她旁边再逗逗她的,很快就发现未天明朝自己使眼色,她很识相的停止了动作,安安分分的吃完了饭。
    吃完饭曼庭推手头疼,很快就回房了,看她进了屋,陈小娅赶紧把未天明拉到阳台上,立即开始盘问。
    未天明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跟她详细说了一遍,听她说完,陈小娅一拍大腿,叫道:“我就说嘛!和我担心的一样,我就知道要出事,这次对东君姐是真的交代不下去了!怪不得曼曼那张小脸苦大仇深的,估计难过得要死掉了!”
    未天明站到阳台的边角上,拉开自己和她的距离,燃起一支烟,没有回应什么。
    “那现在怎么办,曼曼有找东君姐吗?我估计东君姐不会同意的。”陈小娅想了想说。
    “这还用问吗?”未天明吸了一口烟复又吐出来,“肯定白天去过,碰了满墙钉子回来了,脸色那么差,她不说,我现在什么都不敢问,生怕她更伤心。”
    “那就这么一直耗着啊?王伟民跟你们要答复怎么办?”陈小娅皱起眉头。
    “不知道!”未天明看着远处,深吸了一口烟。
    正当他们两个都陷入沉默的时候,后面传来了曼庭的声音。
    “讨论我哪……”
    一回头,曼庭正朝他们走过来,表情还是那么沉重。
    陈小娅有点心虚地笑了笑。
    “没错,我今天是去过沈家别墅,和沈姐谈了……”曼庭轻轻的说,“又被当成叛徒痛骂了一顿,这一次骂得比上一次还狠……”她这么说着,嘴就瓢了起来,眼泪差一一点点就掉了出来,陈小娅赶紧搂住她的肩膀。
    “没事曼曼,别难过!”陈小娅着急的说,“要叛也是我们和你一起叛的啊,我们大家都是叛徒!”
    “其实东君姐怎么说我,我都不在意了……”陈氏安慰带着浑然天成的幽默感,让人不得不放松,曼庭的眼泪自然而然地流了回去,她想了想说,“我现在感到害怕的是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啊?”说话间未天明已经走到了她身边,漂亮的黑眼睛里写满了焦急。
    “我为了东君姐能对王伟民有一点点改观,就把你的事情都和她说了,毕竟过去我们和她一起经历了一些事情,子义又那么喜欢你,我希望东君姐在体谅你的不容易的同时,也能稍微体谅一点点王伟民……”曼庭不无焦虑的说。
    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她说完之后,未天明的表情反而放松了,他居然舒了一口气,笑了起来:“就是这个事啊,吓死我了,你说的都是事实啊!不要有那么沉重的负担!”
    未天明宽慰的话,一下子把曼庭的眼泪又惹了出来,她边哭边说:“可是我真的很怕,东君姐现在看起来好陌生啊!我真的很担心,她的情绪不太稳定,有没有可能做出一些伤害你的事情来?”
    “不会啊!”未天明一把把曼庭拥入怀里,笑着说,“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呢?”
    这个拥抱是如此温暖踏实,曼庭憋闷了一天一夜的情绪总算是得到了一个释放,陈小娅羡慕的看着拥在一起的他们……
    门铃声就是那个时候响起来的,不想做电灯泡的陈小娅赶紧跑过去开门,然而大家都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来人居然是沈东君。
    沈东君走进来的一瞬间,整个房子的气氛就凝固了,刚刚的小浪漫小温馨全部烟消云散。
    “姐,你来啦……”曼庭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迎了上来。
    “是啊,我来了。”沈东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我来看看你们啊,几天不见我怕我就不认识你们了!”
    “怎么回——”
    “怎么不会呢!”沈东君打断了她,“过去我其实也不见得认识你们啊?我今天就是来看看,你们还到底是不是我认识的那群人?”
    “姐,你……”曼庭意识到她话里藏着针,“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觉得今天有些话咱们还没有说得清楚,来和你讲讲清楚……”沈东君笑了笑,那笑容很快就凝固在她的脸上,“不用你总是跑来跑去,我直接来找你这样比较干脆,而且——我的家,从此以后也不会再欢迎你,还有你们!”接着她的目光扫过无知里的每一个人。
    “姐,你别那么严肃啊!”陈小娅感觉走过来打圆场,她笑嘻嘻的说,“我们有话好好说嘛!”
    “事到如今,已经不能好好说了!”沈东君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她只用一个眼神就逼退了陈小娅,接着她又死死盯住曼庭的目光,说道,““王伟民不是让你来做说客吗?你告诉王伟民,想见我儿子,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除非我死了!想要用那么一点点歉意代替我过去受的罪,他以为他是谁?就好像他订了一枚钉子在树上,后来又想拔掉,但是那没钉子已经被持续生长的木头密密实实地裹了起来,和树干融为一体了!”她的目光里透着杀气,“还有你,曼曼,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无知的背叛,还有你对我所有重大事件的隐瞒!”她若有所指的看向未天明,“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和王伟民是同一种人,我真是感到后怕,我当初那么信任你,还常常请你带子义出去玩,有时候甚至让他跟你一起过夜,真是太危险了!”
    “姐,你这都是在说什么呢?”曼庭忍不住问道。
    “曼曼,让东君姐说完!”未天明上前一步,阻止曼庭和她正面交锋。
    “我说什么?”沈东君不看未天明,继续回应曼庭的疑问,“我说把我的孩子交给一个变态,我自己毫不知情,难道我不应该后怕吗?”
    “别说了!东君姐!”曼庭的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涌,“你怎说我都可以,但你不能这样侮辱天明!”
    “侮辱?”沈东君冷哼一声,“你还知道侮辱这两个字?真是可笑!”
    “不管对方什么性别,天明他只是和别人谈恋爱,这没有什么错!他没有妨害其他人!你说的那种是娈童癖,那个才是变态!”曼庭不顾一切的大声解释道。
    “你已经失去理智了曼庭,你被爱情迷了眼!”沈东君也抬高了声调。
    “我——”
    “别说了曼曼!”未天明把曼庭拥在怀里,曼庭索性大哭起来,沈东君露出胜利者的嘲笑,轻蔑的看着拥在一起的他们。陈小娅气得背过身去,她也不知道该和沈东君说些什么。
    “好了,我走了!”走到大门口,沈东君转过身来毫无表情地说道,“请你们从我朋友的房子里搬出去,这里也不欢迎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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