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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阳惊讶于她的神色变化，赶紧跟了过来，楼下这一大一小是什么人，看她的表现应该是认识的，但他没有任何印象。那小女孩看起来四五岁的样子，此刻正好奇地打量着院子里的一切。那个女人应该有三十多了，头发很长，柔顺地垂在身后。章阳判断她们应该是母女。
“曼曼。”这时候那个女人开口了。
章阳注意到曼庭的脚步停住了，他能感觉得到她的身体轻微地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控制住了。
“这个就是曼曼小姨吗？”小女孩抬起头天真地看着自己的妈妈。
女人点点头。
小女孩居然朝曼庭走过来，伸手握住她的手，笑着说：“曼曼小姨，你好，我是徐西屏的女儿，我叫菜菜。我妈妈常常跟我说你们上学时候的事情。”
徐西屏？原来这个陌生女人是徐西屏！章阳突然想起去年秋天陈小娅说起过，在机场遇到过她们母子的事，还说她离婚了。回想当年，曼庭缺席了西屏的婚礼，之后不久西屏就和祖越云去美国定居了，这么多年她们几乎就没什么联系。他顿时明白了她裹足不前的原因。
“你叫菜菜？你真的是西屏的女儿？”曼庭俯身抱起小女孩，小女孩点了点头。曼庭将她紧紧搂在怀中，深情叫道，“菜菜！”
章阳看看她们再看看站在院中的徐西屏，轻轻地拍了拍曼庭的肩膀。
“菜菜，我是曼曼小姨的男朋友，我抱你好不好？”接着章阳很友好地朝菜菜笑了笑，朝她伸出了双手。
“曼曼小姨，她是你男朋友吗？”菜菜看了看他又转过脸来很认真地看着曼庭，奶声奶气的说。
院子里的大人们都笑了，曼庭点头说“是”，小菜菜这才把手伸给章阳。
“如假包换！”章阳一边接过菜菜一边对她郑重承诺，跟着示意曼庭过去西屏那边。
曼庭朝西屏走去，西屏也朝她过来，大约相距几步的时候，俩人默契地加快步幅拥抱在一起……
“菜菜，你妈妈都跟你说了曼曼姨她们什么事情啊？”回到客厅里后，章阳将菜菜抱到桌子上坐着，问道。
“你想听香的，还是想听臭的？”菜菜歪头看着他很认真地问道。
“什么是香的什么是臭的？这个说法真有意思！”章阳一本正经地说道，“要我选的话，我想听臭的。”
“那我就讲一个‘与尿抗争与屎搏斗’的故事给你听。”菜菜竖起右手食指，两只长睫毛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章阳还没反应过来，陈小娅就已经笑翻了，徐西屏和曼庭也有些忍俊不禁。
“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典故？”‘章’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告诉你！”小菜菜握住他的手，用标准的“菜氏”叙事法讲了一遍，当然里面有很多“菜氏”用语他压根就不明白，经过“菜妈”徐西屏的一番补充说明才恍然大悟。而那个时候一屋子的人已经人仰马翻。
那是曼庭她们几个刚刚搬到一起住的时候，四个人的排毒时间出奇的一致，都是一大早醒来就要去厕所报到的节奏。不上课的时候还好，上课的时候起床时间差不多，一个厕所只有一个坑，就明显有点不够用。这时候一旦谁的排毒时间过长就会引起公愤，而陈小娅往往是那个排毒时间比较漫长的人，有一次西屏很急，一边拍着厕所大门一边嚷嚷问她什么收候能滚出来。
“管天管地，管不了人拉屎放屁。”陈小娅毫不理会，专心排便。
“没人想管你，我就是问问你到底是在与尿抗争还是与屎搏斗呢？如果是后一种我就去别人家借厕所了，不等你了！”徐西屏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捏着鼻子，隔着厕所门问道。
陈小娅的回复是三个字：搏斗中……
徐西屏立即冲出门去，求援于邻家侧位。早晨抢厕所的战争也越演越烈，每天早晨只要是陈小娅的床稍微有点动静，徐西屏就能立马从上铺一跃而起火速冲向厕所……
从此以后与尿抗争与屎搏斗的典故就这样流传下来了。
“这哪里是小孩，这分明就是天使牌小玩具啊！“章阳看着认真讲述这段故事并且在妈妈补充说明的时候不断点头称是的小菜菜，由衷地说。
羡慕自己生去！陈小娅白了他一眼，跟着从桌子上抱走菜菜，“来，菜菜，阿姨抱！”
“你不也羡慕吗？”章阳看着陈小娅抱着菜菜笑得化不开了的样子，挤兑到，“你先结婚，要生也是你先生！”他同时瞄了一眼朱孝文，“对吧！孝文。”
朱孝文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显然也想抱抱这个可爱的小女孩，但更愿意自己的未婚妻享受这种幸福时刻。
“孝文哥可是你的大客户！有你这么调侃大客户的吗？”丫丫瞟了章阳一眼，立即不失时机地帮起腔来，她放下手中的包装纸走过来也抢着要抱菜菜。
“菜菜，你告诉我们，为什么你叫菜菜啊？”丫丫问道。
“因为我在我妈妈肚子里的时候，爱吃蔬菜！”菜菜又伸出了她的右手食指。
丫丫愣了一下。
“是你妈妈那个时候爱吃蔬菜吧！”章阳想了想说。
大家也都反应过来，又乐了一回。
“小娃娃说话，你较什么真呀！”陈小娅又甩过来一个白眼，跟着又很花痴地去逗菜菜玩。
这时候曼母端来一大锅赤豆元宵，招呼大家来吃，吃完天也不早了，小姐妹们便都散了。朱孝文和章阳则去了雅居客栈，约好第二天再一起去滨湖水榭。徐西屏将菜菜哄睡着后，就将她交托给曼母，然后跟着曼庭和陈小娅一起去了二楼。
“时间过得真快。”徐西屏站在花房的围栏边看着楼下空无一人的院子，“上一次在这里，还是一起来过春节，十几年都过去了……”她停顿了一下，“那时候，我和向东还好好的呢……”
听她提到向东，曼庭愣了一下，她朝她看去，她没有什么表情的脸，被晚上的月色照得很朦胧。陈小娅也沉默着，曼庭便转向她，“你怎么找到西屏的呀？”
“嗨！就是那么巧啊！”陈小娅打开了话匣子，“我这不申请了婚假吗？在这之前李莫愁坚决不肯让我轻松啊，这几个月你都不知道她让我出了多少趟差！不过我也要谢谢她！不这么频繁出差我也没可能在机场遇见西屏啊！”她想想又兴奋，“上次太匆忙，这次我可算把她逮住了！我的婚礼她可是不来不行！”
“是啊，曼曼。”徐西屏也看着曼庭，“我这几天就住你家了，等小娅结完婚，我再带菜菜回去。”
“当然要住我家，要住多久住多久！我巴不得呢！”曼庭连忙挽住她的胳膊急切地说，徐西屏有点意外，不过俩人很快相视一笑，这么多年过去，她们都知道这次相逢对于彼此的意义。
“你的婚礼，西屏……”曼庭依靠在徐西屏的肩头，小声说，“对不起啊！我居然缺席了！”
“别那么说！曼曼。”徐西屏将手搭在她抱着自己肩头的手上，“那时候我们都还年轻，很多事情想不明白也弄不清楚，根本就不用去在意。”
“可是我很自责……”曼庭抬起头来看着她，有些激动的说，“我的理由居然还是那样的，我太自私了，我因为自己情感上的问题迁怒于你的婚姻——”
“别说了曼曼。”徐西屏将手轻轻地放在曼庭的嘴上，她宽容地笑了笑，“年轻时的任性自私我们谁都不能幸免，这么些年我们几个都不易……看起来最早得到幸福的是白凌，其实真是这样吗？不是，小娅的不原谅让她备受负担。而小娅呢？十一年前朱孝文就出现了，明明是非常合适的爱人，但她却因为幸福来得太容易怂到失去最起码的判断，连我们这些最好的朋友都不敢告诉！你呢，就不用说了，要不是章阳足够果断足够坚持你还不知道要窝在你的乌龟壳里闷多久！至于我——”她停顿了一下，“我和越云，我们俩也……”她似乎说不下去了。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过去就是用来忘记的。”陈小娅接上了她的话，她走到徐西屏另一边，拍了拍她的后背，对曼庭笑道，“曼曼，你不是自责没有参加西屏的婚礼吗？我告诉你奥，你现在有一个机会来弥补。”
“弥补，怎么弥补？”曼庭惊讶，难道这世上还真有什么时空穿梭机不成。
“西屏和祖医生要复婚了，七月份，海南！”陈小娅喜形于色。
“真的吗？”曼庭惊讶极了。
徐西屏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越云正在忙回国定居的事情，那边工作正在做最后的交接，差不多都好了就是七月份。”她说，“我们会去领个结婚证，然后举行一个简单的海边婚礼，只请一些比较亲近的朋友就可以了。”
“过几天我就结婚了，到时候肯定没法做西屏的伴娘了，你去吧，就穿当年那件礼服！你不是一直当宝贝存在自己的柜子里吗？”陈小娅笑了笑说，“它也终于有出头之日了！”
“是吗？曼曼。”徐西屏很意外，“你还一直保存着那件衣服？”
“走，我们去看看！”曼庭拉起她的手，三个人一起朝卧室走去。
曼庭把那件伴娘礼服取出来，她们连忙让她穿上。她的身材没有太多变化，穿起来像十年前一样合适，还多了几分女人的风情。
“到底是大师设计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有型有款。”陈小娅啧啧称叹。
“曼曼挑的这件是经典款，有年代感。”徐西屏走过来一边帮曼庭整理一般说道，“曼曼，你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个小姑娘的样子。现在我正式邀请你——”她站起来认真地看着她说，“做我二婚的伴娘！”
“嗯！”曼庭郑重地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