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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连着一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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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学校干什么,今天又不是周一?”两个人一起上了区间车,曼庭想起之前遇见他,他说周一要回学校做节目的事情,她实在想不出来已经毕业了的他还有什么其他原因要回去。
    “其实没上车前我的目的就达到了。”韦华把曼庭手中的几本书拿过来放在自己腿上。
    “……”曼庭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我来学校就是为了找你啊!”韦华笑了笑,“那既然你回学校我也陪你一起回吧,正好今天没课,上次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吃饭的吗?”
    若不是他提醒,曼庭根本就忘了吃饭的事,那天她赶着要去沈家别墅。
    “是啊是啊,我们说好了的,我还要好好谢谢你呢!”她连忙说道。
    “谢什么啊?”韦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挥了挥手。
    很快就到了学校,两人一起去图书馆还了书。从图书馆出来,曼庭看着阳光下韦华瘦长的背影,发起了呆。其实她每次看见他都会有一种很想倾诉的欲望,因为在他那里她总能得到认同,得到妥善解决问题的方法。她好想和他聊聊沈东君和王伟民的夺子之争,让他给自己出出主意。
    “嘿!”注意到曼庭没有跟上来,韦华走回来问道,“想什么呢?”
    “没……没有!”曼庭连忙否认掉了。
    “给你,喏!”韦华从外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两张折叠得很整齐的复印纸,兴冲冲的说道,“看看这个你心情就好了!”
    “什么啊?”曼庭疑疑惑惑地接过来。
    “今年教师证考试的答案!”韦华兴奋地抬高声调。
    “你怎么会有?”曼庭惊讶地叫道。
    “都考过好几天了!”韦华微笑着说,“我妈帮我搞的,拿给你对一下,这样你就可以提前知道自己到底过没过了!”
    “是啊是啊!”曼庭连连点头,赶紧认真地核对起来。
    “怎么样怎么样?”看到曼庭仔细地核对完,韦华连忙问道。
    “应该都不低于八十分吧!”曼庭沉默了一下笑着说。
    “我就知道!你这还是谦虚的!”韦华知道她肯定少算了,他笃定地说,“主观题不能确定给分情况,你肯定尽量少算,我估计你都是九十以上!”
    “不过就算这两门基础课过关了,还有说课啊?那个说课可是没有答案可以参照的。”曼庭想了想说。
    “那个啊…..”韦华想想也是,不过他依然很肯定的说,“你不是一直做家教吗?实战经验加考前练习,我认为绝对没问题!”
    曼庭哑然失笑,在他这里,她得到的都是肯定,非常非常坚决的肯定。
    那天他们在学校里走走逛逛,用掉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中午的时候,他们去校园餐厅里吃了一顿简单的学生餐,饭后又走到人工湖边,找了一张长椅坐下,那天没有风,冬天午后的阳光照得人心情舒畅。
    “陈小娅最近怎么样?”坐了一会儿后,韦华问道。
    “小娅?”曼庭满腹疑问。
    “就是你上次去师大找我……”韦华提醒道,“后来我一直没有问你,你回去和她谈了吗?效果怎么样?”
    曼庭这才反应过来,上次他们聊完后韦华追问自己那个人是谁的事,她模模糊糊的态度让他以为那个出了问题的人就是陈小娅。她张口就想解释,突然又觉得不如就让他误解比较好,这样他就不会追问那个人是谁,在还没有和天明深谈之前,她不想节外生枝。
    “看来你还没有跟她谈!”韦华笑了笑,还是那种平和的笑容。
    “是啊,最近事情太多了……”这一句曼庭倒是没有说谎,最近事情确实很多,那天和他聊过之后,回来就遇见了王伟民。之后的桩桩件件都弄得她心烦意乱,而这段段时间就忙着考证,也不知道东君姐和小子义怎么样了,和天明谈谈的事更是一直搁置了下来。
    “不谈也没有关系,有时候冷处理反而更好,她需要时间。”韦华猜度着她沉默背后的意思,并适时的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韦华真善良,也特别宽容,曼庭看着他的眼睛,在心里感慨着。一通电话打断了她的思绪,是沈东君。那天若不是突然接到她的电话,曼庭或许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跟韦华再深入地聊一聊。
    “曼庭,你在干什么?”沈东君的声音冷静里透着焦虑,不等曼庭回答,她又接着说,“你能不能现在到我家来一下!”
    突然听到沈东君叫自己全名,曼庭感到有些紧张,只有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她叫过一次,后来就是“小曼”,熟悉了之后就都是“曼曼”,即使是上次那件事出了之后她都没有改称呼。曼庭觉得一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她不由得紧张起来。
    “好的,我马上来!”她立即站起来,把手机放进口袋,同时背好自己的包。
    “怎么啦?”韦华也立即站了起来。
    “对不起韦华,我得走了。”曼庭一边说一边往前走。
    “出了什么事?”韦华一把拉住她。
    “以前做家教的一个学生家长,没什么特别的事。”曼庭轻轻皱了皱眉。
    “那家长男的女的?”韦华松开自己的手。
    “女的。”她回答得很简短。
    在韦华担忧的目光中,曼庭跳上了停在学校门口的一辆马自达。
    到了沈家别墅,曼庭觉得自己摁出来的门铃声都是焦躁不安的,沈东君出来开门的脚步也不像平常时候那么从容,当她伸出手来从里面开门的时候,曼庭突然发现别墅院门的锁已经换了,而且装了两把。
    走进去之后,沈东君又细细地锁好门,跟着她往里走的时候曼庭又回身看了看那两把新装的在太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的锁,心情更加沉重了。走进屋里,她们俩依然坐在那个可以看得到外面的玻璃落地窗边的小吧台上,沈东君看着窗外,眼神里有一种警觉,似乎关注着院子里面的一举一动。
    “子义呢?”曼庭问道。
    “上学。”沈东君没有看她。
    “姐,你找我什么事?”曼庭决定问个究竟。
    “没什么事,随便聊聊。”沈东君站起来,倒了两杯茶,递一杯给她。
    “那我们聊什么啊,姐?”曼庭看着继续观察窗外的她,轻轻地喝了一口茶。
    “我记得你记忆力不错。”沈东君转脸看了一眼曼庭,又迅速地转向窗外,“你就跟我说说王伟民找到你怎么说的吧!说得全面一点,不要漏掉任何小细节。”
    “好的……”曼庭猜度着沈东君话里的意思,心里非常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又不敢贸然去问,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跟着便尽量详尽地向沈东君复述了她和王伟民所有的谈话内容,包括她为什么帮助他的原因,还有王伟民第一次离开的时候那个深刻的忏悔。
    “说完了吗?”沈东君还是看着窗外,目不转睛。
    “说完了……”曼庭想了想,表示确认。
    “就这么多?”沈东君转过头来看着她,目光中有不可置信的成分。
    “嗯……”曼庭有些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不知道下一秒会怎么样。
    这时候沈东君突然一把拽过她的左手,她的动作迅速且暴躁,曼庭吓得惊叫起来。
    “果然有伤!”沈东君扳住曼庭的手,看着她已经长好的伤口,像是自言自语一样,“缝了几针?”
    “三针。”曼庭小声说道。
    “有些人的伤口在外面,有些人的伤口在里面……”沈东君抬起头看着曼庭,面无表情的地说,“在外面的伤口总是很容易就好了,在里面的伤口……却怎么也好不起来!
    她说话的时候有些不在状态,趁她手上的动作有些松懈,曼庭赶紧缩回了自己的左手。
    “你是不是觉得我可怕?”沈东君不经意地笑了一下。
    “我……”曼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回应她,她吞吞吐吐地打算解释,“姐……你——”
    “你等等,曼庭,什么都不要说!”沈东君却打断了她,“我给你看样东西,看了之后,你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可怕了……”
    沈东君说完就站起来,朝卧室走去,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蓝色的文件夹。她把那个文件夹递给曼庭,曼庭打开一看,那是一份医院的病历材料复印件,好熟悉啊,曼庭仔细去看,姓名一栏竟然写着自己,再往后翻,还有王伟民的病历,日期都是2004年12月10日,就是沈东君飞过来的醋瓶误伤他们的那一天。
    曼庭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看着沈东君,不知道她怎么会有这个,而现在拿出来又想表达什么。
    “我知道你现在不能理解,我收到这个文件的时候也很是意外,几乎和我收到法院传票时的惊讶程度不相上下。”沈东君接下来的话让曼庭惊异不已,她瞪大了眼睛,传票!怎么回事?她正想问问,沈东君又接着说道,“你还不知道吧,王伟民已经把我告上法庭了,他说我精神不健康,没有资格带孩子。”
    “可是你精神很正常啊!”曼庭连忙说道。
    “你真天真曼庭!”沈东君一声轻笑,“你现在还不明白吗?这个病例足以证明我精神不正常,我在小孩在场的情况下,不顾及他的安危甩玻璃瓶砸桌子,你们都已经万分意外了,更何况法院里的法官。你们在阅江楼对门的邻居,从猫眼里目睹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他也已经答应王伟民要帮他作证了!”
    “怎——”
    “怎么会这样是吗?”沈东君看着瞠目结舌的曼庭,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你现在知道什么叫可怕了吧!这周五正式开庭,我今早收到王伟民寄给我的这份文件,他说,如果我把孩子的抚养权交给他他就申请撤诉,不然我们继续法庭上见。他在威胁我,你懂吗?”
    “对不起,姐!”曼庭忍不住流出了眼泪,“我真不知道伟民哥会这么做——”
    “伟民哥?!你叫的真亲热!”沈东君露出不可置信的笑容,“曼庭,我真不知道你是善良还是无知!你居然无条件地相信他对你陈述的一切事情,我想你还记得他把我们的婚房卖掉的事吧,当时那房子也值将尽20万,他离开这里怎么会潦倒到要去谋生呢?你这么容易就被他骗了!他的所有解释几乎都是站不住脚的!”沈东君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死死的盯着曼庭的眼睛,“如果说我没有和你说过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向他倒戈我还可以理解,但是我和他之间的过去未来几乎每一个细节我都跟你讲过,你怎么还能这样做呢?!”
    “对不起,东君姐,对不起!”曼庭泪流满面,“我只是舍不得小子义,我——”
    “对不起有什么用!”沈东君咬牙切齿,“曼庭!因为你无知的所谓仁慈我就快失去我儿子的抚养权了,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只要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接下来是令人可怕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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