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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维可,是吴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所以是众星捧月型的花花公子。
吴家虽是暴发户,入不了上流社会的眼,但还是砸钱把吴维可送进了邱愿之和梁晨曦就读的那所贵族学校。后来又学着邱言之和邱愿之他们,去了波士顿留学,但花钱读的一所野鸡大学。
那时梁晨同在波士顿,又都是华亭市这个圈子,总会有些不可避免的交集。
据说是因为打赌,被人撺掇着,于是吴维可便想挑战一下,证明自己厉害,跑去追求大家口中的“妖怪”梁晨曦。
那时梁晨曦很单纯,也是第一次被男孩子追求。吴维可又极有撩妹手段,花样百出。鲜花攻势、烛光晚餐、花言巧语虽然老套,但对于梁晨曦这样未经世事的女孩子很有效,竟然真的令她动心了。
陷入初恋的她并不知道自己只是吴维可那群公子哥互相调侃和吹嘘的谈资。
像吴维可这样的花花公子,当然满足不了跟梁晨曦这种性格慢热又矜持的女孩子慢慢走心再走肾。于是他追梁晨曦的同时,还跟另一个留学生关系暧昧。最后还是邱愿之知道了风声,拉着梁晨曦去抓奸,还抓了现场。
面对怒气冲冲的邱愿之和不敢置信的梁晨曦,吴维可先是狡辩,最后被怼得无话可说了。他大声争辩道:“大家都说你整天穿得奇奇怪怪,又长了奇怪的胎记,像个妖怪一样。我都不敢带你出门,怎么谈恋爱?”
邱愿之当场将吴维可“暴打”了一顿,吴维可慑于邱家的名号,任由邱愿之替梁晨曦出了气,但这段无疾而终的初恋给梁晨曦却带来了不可磨灭的伤害和阴影。
梁晨曦她曾以为自己和其他人一样拥有可以获得爱情的平等权利,却发现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个“不敢带出门的妖怪”。
从那之后,邱愿之便和梁晨曦“达成协议”,两人不管谁谈恋爱都要告诉对方,让对方帮忙把关。
只是从此,梁晨曦每每遇到其他人追求,都有种不自觉的自卑和自我保护意识,紧闭心门,生怕自己又错付痴心。甚至连普通的男性朋友,梁晨曦都很少结交,有意识地保持距离和冷淡。
正因如此,那日在公园停车场邂逅顾景天时,梁晨曦的反应才显得如此反常。毫无疑问,她和顾景天都有一种一见钟情、相逢恨晚的冲动,但梁晨曦心里却一直默默说服自己冷静下来——顾景天和自己只是因为有共同的爱好,所以成为了朋友,只是朋友而已。
就在梁晨曦思绪起伏的时候,邱言之摇下了两边的车窗,微微探过头去,朝着吴维可跑车那边投去了一个严肃冷峻的眼神,似在警告吴维可管好嘴巴。
果然吴维可看到梁晨曦车里坐的是邱言之,顿时脸色变得很难看。邱家根基牢固,在生意场上人脉广泛,而且邱言之现在已经是铁板钉钉的邱家接班人。他的一言一行,对吴家影响很大。
吴维可一贯的薄情寡性,想到其中的利害关系,立刻扭头扇了副驾驶上女子一巴掌,低声吼道:“瞎说什么呢?再乱讲话,就给我滚下车。”
邻座的女子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一下子火了,伸手拍打着吴维可,哭闹道:“好好的,你干嘛打我?不就是说了你前女友吗?你这个没良心的,你是不是还对她藕断丝连?今天你跟我说清楚……”
吴维可怕她又继续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伸手捂住她的嘴。这时正好前面拥堵缓解了,他一脚油门,赶紧离开了邱言之和梁晨曦的视线。
邱言之一手握住梁晨曦的搭在膝盖上的双手,一手扶住方向盘,松开了刹车,缓缓启动了车子,车窗也随之关上了。
“别把无聊人的无聊话放在心上。不管别人怎么看,你就是我的小仙女梁晨曦。”邱言之向来严肃,竟然能用“小仙女”这种萌化了的词!
看来刚才墓园里梁文升的态度给了邱言之很大的信心,他已经更加主动和直接地表达自己的心声了。
“谢谢你,言之哥哥。”邱言之的话大大冲淡了梁晨曦心头的闷气,令她微微弯起嘴角,微笑着道谢。
“喊我言之。”邱言之握住梁晨曦的那只手微微用力捏了捏,笑着瞥了她一眼。看着邱言之棱角分明的侧脸因为笑意而变得线条柔和起来,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轻轻地应道:“谢谢你,言之。”
得到梁晨曦的回应,邱言之脸上的笑意更盛,从眼角到眉梢漾开。
这时,梁晨曦的手机响了,有来电。她从包里拿出来盯着屏幕上的名字,却有些发呆,没有接通。
“顾景天。”——邱言之瞟到屏幕上闪动的名字,看了看梁晨曦踌躇的神情,他识趣地没有开口询问,心里默默思忖着:梁晨曦是不是已经做出了决定,所以不再搭理顾景天?
然而其实梁晨曦犹豫的真正原因,仍然是因为吴维可当年带来的心伤。她不敢去面对顾景天的靠近,只因她已心动,怕自己又像当年一样陷了进去,却发现只是一场空欢喜。
电话终于挂断了,梁晨曦轻叹了口气,准备将手机放回包里。
“叮咚——”一声微信提示音响起。
梁晨曦想了想,便顺手地点开了微信。果然还是顾景天,他发了张图片。
这是顾景天的自拍。他倚在一块写着“浮云渡”的大石头旁,笑得一脸春光灿烂。百里之外的海陵没有下雨,日色正好,湖面在春日映照下波光粼粼,远处有渔船在湖上缓行,给平静的湖面划出道道涟漪。
梁晨曦心中暗想:这个顾景天倒是在海陵市自得其乐,过得悠哉闲哉。却不知她看着顾景天的照片,嘴角却不自觉地弯起,泛起一丝笑意。
正要锁掉屏幕,顾景天又发了一句诗:“海陵春尚好,谁与泛轻舟?”
原是李清照的那首著名的词《武陵春-春晚》中的一句“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被顾景天截取了一段,改编了一番。
原本词中写暮春之景,表达的是李清照内心深处的苦闷和忧愁。但顾景天用图配文展现的感觉,却是轻快又充满了期待。
梁晨曦会心地一笑,忍不住轻点屏幕,回了句:“明日发骊驹”,意思是说自己明天出发来海陵。然后她忽然想起这句词的词牌是“好事近”,又恐让人会错意。正准备撤回消息时,“叮咚”一声——顾景天已经又回了过来:“我回华亭市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坐高铁。”
“那好,告诉我时间,我去高铁站接你。”
刚刚还沉浸在初恋伤痛中的梁晨曦,这会儿瞬间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飞速地做了去海陵的决定。而一旁的邱言之虽不知梁晨曦和谁发什么讯息,但见她一脸欢愉,不由得心里暗暗叹息:看来追妻之路还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