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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互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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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晨曦感觉冷得刺骨的风,像刀子一样,从头盔和围脖之间的缝隙里刮了进来,顿时带走了身上大部分的热量。那段陡坡虽然陡峭,但滑行起来很快便感觉到了身子一空,随之便跌落到了一处几米深的平地上。
    积雪很深很深,因此跌落下来的梁晨曦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个冰洞一般。她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胳膊和腿,好在都没有大碍,只是有些僵。
    四周是黑的,抬头也是黑的,要不是还有闪烁的星光,梁晨曦几乎以为自己瞎了。
    “还好装备没有丢,背包也还在身上!还有希望,你行的,梁晨曦!”梁晨曦小声地自言自语给自己打气。
    梁晨曦摸索着拿出手机,电量充足,但没有信号,不能发出定位。她看了看时间,一点一十三分,便赶紧将手机塞进了衣服最里层,保持电量。
    她尝试了几次,想从积雪中爬出来,但因为力气不够,没能一鼓作气地上来,就又滑落了下去,不但消耗了不少精力,反而还使得冰洞更深,都快没过头顶了。
    梁晨曦喘着粗气,停止了折腾,微微下蹲着,准备先蓄一蓄力。冰洞里没什么风,但如果再不爬上去,万一有小型的雪崩,她立时就会被埋在了地下。而且她还要去找顾景天呢,决不能放弃。
    “顾景天,你在哪儿?”梁晨曦小声念叨着,虽然此时应该连喘气都要节省着,更不应该说话,流失能量,但她需要顾景天的名字来激励自己,增强信念。
    “我在这儿,晨曦,是你吗?”突然从头顶处的洞口传来一个微弱而又熟悉的声音!是顾景天,他还活着。
    梁晨曦欣喜地站起身子,想往冰洞外看,头盔一下装到顾景天。
    “哦——”顾景天轻声惨叫了一声。
    “景天,对不起,你没事吧?受伤了吗?”梁晨曦赶紧询问。
    “本来没受伤,现在受伤了。”顾景天嘴上这么说,但听声音却还中气十足,仿佛还带着笑意。
    “啊?对不起,景天,我太激动了。”梁晨曦心疼道。
    “跟你开玩笑的,来,晨曦,快抓住我,我拉你上来。”顾景天说着,便伸出手摸索拉住梁晨曦的手,将她从冰洞里拖了出来。
    “先不要说话,跟着我调整呼吸,缓慢地移动。”看来顾景天颇有野外生存的经验。他此时已经被困在这个山谷里十个小时,如此寒冷的气候和恶劣的户外环境,他现在还能有体力来救梁晨曦,非常不错了。
    就这样,两人在黑暗的雪地中大概摸索着行进了十分钟,顾景天将梁晨曦拉进了一个大概一米高的、能避风雪的树洞。两人蜷缩着身体,互相依偎着坐在树洞里。
    刚坐下,梁晨曦便从背包里摸出巧克力和肉干还有水。顾景天也不多说,塞了块巧克力,喝了两口水,精神似乎马上更振奋了些。
    “晨曦,你怎么也落到了这里?”顾景天体内有了热量积累,说话比之前利索了些。
    黑暗中梁晨曦没说话,但顾景天仿佛能感受到她的目光,伸手拍了拍她的手,接着说道:“你从那个坡上掉落下来是凌晨一点,这么晚只有一个原因能解释你为什么在这里。晨曦,你为什么这么傻?”最后一句话顾景天说得轻轻柔柔的,完全是一幅宠溺又心疼的语气。
    顾景天这么智商高、情商高的男人,真的是好!不用多说,他都能猜到梁晨曦是为了找他、救他,而掉进这个山谷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之前梁晨曦坚决要分手是另有原因,不是因为不爱他!
    但到底是什么原因?顾景天想知道,他觉得梁晨曦似乎有心结。
    “看,那是什么?”梁晨曦忽然指着远处的天空说道。她这么做不是想要感动顾景天,而是发自真心的爱他,所以不想多提自己深夜来搜救他的事。再说此时天边出现了一幕神奇的景象,完全吸引住了梁晨曦的目光。
    顾景天转头一看,黑暗得像无边无际的大海一样的广阔夜空,安详、神秘的天幕上隐隐飘洒出一缕彩虹般的神奇光带,如烟似雾般摇曳不定,又如行云流水一样,最后化成一个硕大无比的光环,萦绕在北斗星的周围。
    这时大地也不再被笼罩在无边的黑暗中,那道光环宛如皓月般,向大地泻下一片淡银色的光华,映亮了整个山谷。环顾四下,视线开始清晰,形影可见。
    梁晨曦此时已摘下滑雪眼镜,带着虔诚而欣喜的神情专注地看着远方的天空。
    “好美啊!这就是极光吗?”梁晨曦忘记了现在的处境,完全被大自然造物主的神妙所震撼,眼前的奇景如此浩瀚神秘、曼妙多姿,令人望而生叹。
    “对,这就是极光,只有在世界的尽头才能见到。”顾景天悠悠地说道,“在芬兰的传说中,是因为一只狐狸在白雪覆盖的山坡奔跑时,尾巴扫起晶莹闪烁的雪花一路伸展到天空中,从而形成了北极光。所以芬兰语北极光‘revontulet’这个词直译过来就是狐狸之火。”
    虽然两人都戴着厚厚的滑雪手套,但顾景天还是一手牵住梁晨曦,一手把她搂在怀里,尽量让她更温暖些。
    “连传说都这么有意思。”梁晨曦没有抗拒顾景天的怀抱。此情此景何必矫情,现在两人都落入险境,得想办法脱困。
    这次的极光只持续了二十多分钟,美好的事物通常都很短暂,转瞬即逝。因为之前在冰洞里挣扎了半天,消耗了一些精力,看完极光后,梁晨曦的身心开始进入疲惫期,有些犯困。
    “晨曦,你还冷吗?听你的声音有点抖,你不要说话了,听我说话,不许睡着!”顾景天把梁晨曦搂得更紧了,叮嘱她不能睡觉。人在险境中不能轻易睡着,否则很容易醒不过来。
    顾景天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自己落到这个黑暗山谷的经历。他讲得很慢,不仅自己需要保存体力,还要隔一段时间便拉着梁晨曦站起身,活动一下身体,以免冻僵。
    原来他和段怡芳分开后,便一个人在树林里发了一会儿呆,后来看天快要黑了,才想起要尽快回酒店。因为精神不集中,不知不觉偏离了滑雪道,竟一头冲下了这个山谷。
    因为当时速度较快,他的背包在跌落途中遗失了,于是他失去了食物和通讯设备,无法向外发出求救信号,再三考虑后,只得在山谷里找了一个树洞,先自救保存体力,等天亮再向山下树林深处滑去,寻找出口。
    为了保持体力,但又怕自己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所以顾景天每两个小时出洞活动一圈,但不敢剧烈活动。而梁晨曦刚刚从山坡上滑落下来时,顾景天正在附近活动,听到动静便慢慢挪过去,于是就听到了梁晨曦的念叨。
    说起来简单,但他独自在极度的黑暗中度过了十个小时,没水没粮,这种压力可不一般。
    “对不起,是不是我又给你带来了厄运?”梁晨曦想象着顾景天之前的困境,莫名地又开始把责任归咎到自己的“不详”之上。
    “瞎说什么?晨曦,这都是我自己不小心。而且如果不是你给我带来了粮食和水,如果不是你陪我在这黑暗里一起等待天亮,我怕是熬不住了。”顾景天攥紧了梁晨曦的手。
    “哪怕这一次不是我的原因,但之前你每次跟我在一起都因为我而受伤。也许我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是个不祥之人。”梁晨曦精神萎靡,她感觉脚底已凉风穿透,腿已经开始麻木中又生疼。也许自己撑不住了,所以梁晨曦便不再否认“不详”之说。
    如果她和顾景天这次真的没能躲过这一劫,那就两人坦诚相对,死也死得明白吧。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要跟我分手,对吗?小傻瓜!”顾景天伸手搓了搓梁晨曦的背部、胳膊和腿,又喂她喝了口热水和巧克力,再把她紧紧搂紧。
    “晨曦,打起精神,天快亮了。”顾景天身体素质真不是一般的好,而且他有一股强烈的信念——他必须保护梁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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