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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顾景天眼帘的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白镜云。
看她脸色已苍白到像一张纸,嘴唇干涸得快要裂开,额头如冰霜般寒气直冒,身体却如火焰般炙热烫手。一道五色的光芒如游蛇般缓缓在她身上移动,但却根本无法捕捉和驱离。
顾景天一看白镜云这情况就知道不妙,无论他怎么呼唤,白镜云都没有任何反应,气息已经十分微弱了。
“不行,我必须带你去天山。”顾景天一把抱起白镜云,全力施展法术开始向天山瞬移而去。
不过他因破阵损耗了太多灵力,又受了严重的内伤,半途时便体力不济,背不动白镜云。
顾景天召出灵鸢,让她背负着白镜云飞行,自己则拖着伤体勉力支撑,一人一鸟花了三天才将白镜云带到了天山脚下。
灵鸢第一次来天山,巍峨的雪峰、充沛的灵气,令她立生敬畏和憧憬。天山天然的地理环境,让凡人无法涉足,而现在人族和妖族关系融洽,所以天山一直没有派人在山下把守。
顾景天伤体孱弱,灵鸢谨慎畏惧,谨小慎微,以极慢的速度攀爬着天山。
突然前方密林中一个巨大的、长长的灰影窜出,直冲他们而来。灵鸢被它强大的气势和庞大的身躯吓得一抖,差点把背上背负的白镜云给摔下去了。她稳了稳心神,鼓起勇气迎了上去。灵鸢虽灵智还不高,但她忠心于御灵环的主人,就算怕,也要硬着头皮上。
“蚰蜒!”顾景天看着那个灰影,大声喊道。
“咦!”黑影在空中一旋转,化作一个少年。正是当时和顾景天同一天修为突破升级的妖族蚰蜒,他认得顾景天。
“景天师兄?”蚰蜒一看便看出顾景天伤势严重,赶紧上前。
“蚰蜒师弟!”顾景天见蚰蜒称他师兄,便称呼蚰蜒为师弟,“带我一程,送我上山找啸川神将。我有事相求。”
“好!”蚰蜒二话没说,搀起顾景天,看了眼灵鸢和她背上的白镜云,问道:“师兄,那只鹰和那条龙跟你一伙儿的吗?”估计蚰蜒沉默得多,又受展潼影响,用词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顾景天点点头道:“对,带上她们。”
“没问题!”蚰蜒身子一转,化为原形,立刻背上他们三个,直奔天山之巅的妖族神殿。
天山确实管理比较松散,蚰蜒身份特殊,是天山之主白小玄带回来的,所以也没人拦他。他就这么驼着两人一鸟,直奔大殿之中。
“蚰蜒!你又乱闯!”朱檀正从大殿中走出来,一眼看到蚰蜒,便教训道。
“朱檀姐姐,景天师兄受伤了。”蚰蜒立刻飞到朱檀面前汇报。
“啊?顾景天吗?快让我看看。”朱檀关心地询问。
一见顾景天狼狈凄惨的样子,朱檀便皱起了眉头,担忧道:“这么严重?谁伤了你?”
“我无碍,谢谢朱檀姑娘。请带我去找啸川神将,我有事相求。”顾景天捂着胸口喘着粗气说道。
“走吧,啸川大人正好在。”朱檀立刻带他们前去。
顾景天一看到啸川神将,第一句话便是:“请神将救救这条白龙,她中了五行之毒。”说完便再也撑不住一身重伤,昏迷了过去。
啸川上前查看了顾景天的伤势,给他喂了一粒丹药,交给了朱檀照顾,然后便开始仔细探查白镜云的情况。
之前展潼回天山时,汇报过白镜云中毒之事。而顾景天也将白镜云占据梁晨曦的身体之事坦诚相告过。只是当时两人都认为白镜云身为成形期的大妖,应该能炼化仙草的精华,自己慢慢祛除体内毒素。
其实他俩想得没错,白镜云的本体是白龙,身型巨大无比,当时那一缕五行之毒只沾染了很微少的量,她便察觉到了,将剩余的毒素封印在紫晶乾坤鼎,后来一股脑儿地打回了刘楚武身体里,所以她中毒的程度相比刘楚武要轻得多。
刘楚武当场就死了,而白镜云之后便不断用体内的灵力包裹住那一丝毒素,将其压制住。本来如果继续下去,随着白镜云修为提升,便能慢慢炼化毒素。但白镜云先是动用灵力逃匿、后来又因争吵导致内息不稳,压制不住毒素,蔓延到了全身。
现在白镜云的情况非常不妙,已经无法用外力或法术助其控制毒素的蔓延。啸川神将尝试了许久后没有找出祛毒的法子,只得先给她服了一颗丹药续命。
闻讯而来的展潼,帮着朱檀照顾顾景天。他查看了一下,顾景天主要是内伤没有及时医治,而且灵力消耗过度,以至于身体被掏空了,所以昏迷了过去。好在啸川给他服用了丹药,及时补充了灵力,此时他的身体正在自行运转,逐渐恢复中。
见顾景天一天了还没醒,展潼有些担忧。虽然朱檀安慰了他说顾景天情况已经好转,并且稳定,但他还是不放心,前去咨询啸川。
“师叔!”展潼进门后,便看到昏迷的白镜云,好奇地问道:“咦?原来蚰蜒说的是真的,那条白龙快死了?”
没想到啸川不但没责备他胡说,反而点点头道:“确实毒发全身,现在很难控制。三天之内若是没想到解毒的方法,确实只有死路一条。”
“啊?真这么严重?”展潼神色凝重起来,问道:“师叔,那如果白龙死了,身体还在不在?梁晨曦还能活吗?”
“五行之毒,毒的是肉身和灵魂。所以如果白龙撑不过去,身体也就跟着被毒死了。而身体的主人梁晨曦当然活不了。”啸川答道。
“那不行——梁晨曦要是死了,我景天师兄恐怕承受不了打击。他跟梁晨曦关系好得就像我跟你。师叔,你快想想办法救救梁晨曦吧。”
这个类比——实在是令啸川无语。不过展潼这话的意思就是如果他死了,啸川承受不了打击,这个倒是真的。
展潼虽是白小玄的徒弟,但他也是天山众人共同的宝。自小抚养展潼长大,啸川、向皓宇、桃蓁和朱檀对展潼的感情,也一样无比深厚。
“此事恐怕要劳烦你师父出马了,我去墨神殿问问他。”啸川沉吟了片刻说道。
天山之主白小玄近几年来一直在闭关,他的道侣方语亦是,两人基本不过问天山事务,连展潼的功课都交托给一只名叫沐伯的树妖。
一般来说,天山也没什么大事,大家各自修炼,各寻天道。啸川虽代为掌管天山,但通常也很清闲。不过现在看来白镜云生死一线,还是得去惊动白小玄了。
展潼本想跟着去,但又怕因为之前他闯的祸事被师父责问,于是眼巴巴地站在墨神殿前等着啸川和师父出来。
不多时,啸川便出来了,但后面跟着的不是师父白小玄,而是如谪仙人一般白衣飘飘的师娘方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