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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敌？”顾景天看向白镜云，心中对她的身份已有了几分揣度。白镜云的话也映证了他之前的猜测，应该差不离。
“哼！当年你和凤凰联手杀了我，你还记得吗？”白镜云语气恨恨地说道。但仔细看她眼中却没有太多仇恨。
“你是当年兴风作浪、引发水灾的那条恶龙？”顾景天平静地问道。
“什么恶龙？我当年只是走火入魔，无法突破成形期的大劫，正在痛苦挣扎中。你是慈悲为怀的和尚，凤凰与我同属妖族，你们俩不但没有出手相助，反而将我给杀了。”白镜云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那你现在这么又活了？”展潼好奇地问道。
“哼！我当然没那么容易死！而且我因祸得福，冲破了化形之劫，在最后一刻成功化为了人身。只不过那该死的凤凰非要放火自焚，把我化形后的人身给烧没了！于是化形后的人身便投胎当了人，到了这一世就是你们要找的梁晨曦！”白镜云得意地说道。
“你是说梁晨曦就是你，你就是梁晨曦？”展潼张大了嘴，简直不敢相信。
“难道说晨曦之前并不是被你附身，而是觉醒了自己的身份？但她已经投胎为人，又怎么可能变成妖族？”顾景天也觉得这不可思议。
白镜云本想说自己保存了法身，但见顾景天和展潼都猜错了方向，于是她转念一想——若是让他俩误以为自己就是梁晨曦，那么就不会逼她离开这具身体，甚至有可能不带她去天山受罚了。
因此她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出实情，而是转移话题道：“总之，我与梁晨曦本就一体，我又怎么会害她？”
“那梁晨曦呢？世上再无梁晨曦了吗？你既然就是晨曦，为何还要躲着我？”顾景天抓住白镜云的手腕，严肃地问道。
“我没有躲着你，我只是要回我自己的家。”白镜云面色一红，抽回手腕，轻声答道。
“你的家？就是瀑布后的那个山洞吗？”展潼问道。
“看来刚才我与那两个道士斗法时，你们在一旁？”白镜云见展潼如此清楚之前的情况，想必他们并不是路过时救了她，而是早已蛰伏一旁。
“当然，还不是为了找你。我师兄找遍了所有能帮上忙的人，还找了你大半年。你倒好，躲在山洞里，拿石头假装金条去换钱，还抢运钞车滥杀无辜。”展潼没好气地说道。
“我没杀人，我发誓那几个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我若想杀人，一开始就不会只是弄晕他们。”白镜云赶紧申辩道。
顾景天半信半疑，但他当然也希望白镜云说的是真的。此时不管她是白镜云还是梁晨曦，顾景天都不希望她是个杀人如麻的魔头。
“师兄，现在怎么办？我们算是已经找到了梁姐姐，但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我们要不还是回天山吧？就算她说的龙族前辈是真的，我们也可以发动天山的力量来找。找到了就给她洗脱冤情。找不到就……”展潼一时语塞。
按现在的情况，这白镜云就是梁晨曦，如果找不到所谓的龙族前辈，不能证明她无罪，那么按照人族和妖族的约定，得把她交给人族来处置，很有可能的结果是永远封印或者直接杀了。
这样的结果，师兄顾景天肯定接受不了。
顾景天心里挣扎得厉害，他当然想明白了带白镜云去天山的后果。虽然若白镜云撒谎，她真的是杀戮凡人的恶妖，应当受到应有的惩罚，但一想到她就是梁晨曦时，顾景天便无法接受让她抵命。
“我们还是先想办法，找找那位龙族前辈吧？神州之大，也许真的有天山还没有遇到的妖族高手。”顾景天缓缓说道。随即他转向白镜云道：“权且先信你所说的。若是最后发现全是你一派胡言，我便毫不犹豫地送你回天山接受制裁。”
白镜云心里忿忿不平——若不是此时中毒颇深，还会怕你一个金丹期的小修士吗？
不过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白镜云表面上还是没有什么反抗情绪，木然地点点头。
第二天顾景天将之前向皓宇送的那株仙草递给白镜云道：“我不知道怎么帮你解毒，你看这仙草是否能帮得上忙？”
白镜云没说话，默默地接过了仙草，心里嘀咕道：“这臭和尚还真是好骗，一说我是梁晨曦，他就信以为真，连这罕见的仙草都送与了我。”
“师兄，走吧。我们就按昨晚的路线出发。”展潼催促道。
“好，走，我已经租好了车。”顾景天说道。昨晚商议的是先回到白镜云遇到龙族前辈的那座山里，沿着山路开车粗略地走一遍，然后再去当时他俩走过的路线找找有没有线索。虽然希望渺茫，但总比没有任何头绪的好。
顾景天租了辆越野车，将后排放倒，准备了柔软的靠垫，布置得很舒适，让白镜云休息。他开车，展潼在副驾驶。
“师兄，你教我开车吧。我在普元寺让知凡师兄教我，他总说我年纪小，不肯教，实在是太让我义愤填膺了。”展潼放松下来，就又开始进入成语大乱斗的状态，信手拈来，信口胡来。
“知凡师兄说得也没错。你现在这个年纪，就算会开车，也拿不了驾照。还是等大点再学吧，比较安全。”顾景天劝说道。
“我年纪不小了，就是看着小……唉！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展潼跟所有小孩子一样，急于长大成人，急于掌控自己的一切。
等红灯时，顾景天拿了瓶矿泉水，顺手拧开了瓶盖，递给后排的白镜云。一切都那么自然，仿佛以前他对待梁晨曦一样自然、温柔。
白镜云默默接过水，喝了两口，静静地听他们师兄弟聊天，一种从未有过的温馨感从她心中生起。
如她当日遇到龙族前辈时所说，她三千年来都是独来独往，从未与人与妖相处，连修道之路都是自行摸索。一路独行时，她没感觉到孤独。但此时有人同行的感觉却是如此美好和惬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