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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尹崇宁讪讪地回复一声，抬眼看去，父亲的眸中似乎也带着些许血丝，“您……也是？”
尹凌志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爸，对不起……”尹崇宁的眉间微微皱起，他缓缓地说出这几个字。
尹凌志苦笑，眉宇之间说不上是动容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你这臭小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还是你自打懂事以来，第一次跟我说对不起呢……”
这次换尹崇宁沉默，是啊，以前自己无论犯了什么错，只是嘴上说过“我错了……”却从未开口说过对不起……
“行了，你也别再愁眉哭脸的了，得空，我去找你钟叔叔，亲自跟他说清楚，他的要求，我办不到……”尹凌志经过了半宿的深思熟虑，最终，还是不愿搭上儿子一生的幸福。既然他不愿意，别说两年，就是两天，他也同样是不愿意，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总不能拿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吧……既然钟书衡是有恩与自己，那这份情，还是由自己去还吧……
“爸……您说的，是真的吗？”尹崇宁迟疑片刻，满目惊疑地看着父亲。
“当然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尹凌志言语之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没有……没有……”尹崇宁笑了，是发自内心的笑了，连带着暗沉的眸子都被点亮了。
看着儿子这样由衷的笑容，尹凌志也舒心地笑了。
“爸，谢谢您……”尹崇宁眉宇之间全是感动。
“之前的事，还怨我吗？”尹凌志想借着这个机会，彻底化解父子俩多年的积怨。
“啊？您说的是哪一件事？”尹崇宁还未理解父亲提及的所谓何事。
“就是……赛车的事、高考志愿的事、还有……你姐离婚的事……”尹凌志逐一地讲解着，希望这些不愉快，都可以彻底从他心头消除。
果然，父亲还是提及了陈年旧事，尹崇宁沉默良久。
“好吧……算了吧……这些，还是等以后再说吧……”尹凌志长叹一声，看来这些事已经在他心里，成为挥之不去的阴影了。
“爸，以前的事，我不愿再提，不是因为我还耿耿于怀，是您从来没有给我机会，让我提起它们，因为它们是我成长过程中的记忆，所以我做不到彻底忘记，但是……我早就不怨您了……”尹崇宁平静地陈述，在他看来，过去就是过去，人不能一直揪住过去的小辫子不放……
尹凌志欣慰地点了点头，“那你……还觉得爸独裁专政吗？”
“说……实话吗？”尹崇宁试探地询问。
“嗯……”尹凌志已经知道了答案，却还想听他亲口说。
“说实话，还有点……”尹崇宁实话实说。
尹凌志丝毫没有动怒，反而慷慨地问：“那你觉得……爸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的？”
“我说了，您就……会改吗？”尹崇宁带着一丝质疑的语气。
“你先说说看，我视情况而定……”尹凌志还是保持着平和的情绪。
“那好吧……”尹崇宁抿了抿唇，“首先呢，我一个三十岁的成年男人，晚上超过10点以后出门，还每次都必须得有正当的理由，如果不是我自己努力，找到了相伴终生的人，估计就要……打一辈子的光棍儿了……”
虽然是一本正经的玩笑，却都是他的真心话。
尹凌志失笑地摇了摇头，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说话这么风趣呢，“行，这一条，从今天开始……免了，还有呢？”
见父亲答应得这么爽快，尹崇宁浅浅一笑，“其次呢，就是希望您每次说话，或者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时候，都能有商有量的，别总是……命令……”
尹凌志片刻惊愕过后，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这个……我尽量吧……”
即便没有得到父亲肯定的回复，但是从他现在的表情来看，这就已经是一个很良好的开端了，毕竟他那样说话许多年了，就算要改，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还有吗？”想着儿子肯定还有话要说，尹凌志不紧不慢地问到。
眼前的父亲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改往日的肃穆，平和得让意外，经过一番深思，尹崇宁还是决定将旧事重提，“我……还是想结婚……”
尹凌志重重地叹了口气，情绪中夹杂着无奈的妥协，“行吧……过完年，抽个时间，带她来趟家里吧……”
尹崇宁满目的错愕慢慢转化成惊喜。
“你总得让我见见她吧……”见尹崇宁不语，尹凌志补充道。
“好……好……”尹崇宁频频点头，嘴角勾起的笑意，满载着幸福和感激。
尹崇宁的笑容再一次感染了尹凌志，他的嘴角也随即勾起一抹弧度，“还有什么？今天索性全都说出来吧……”
见父亲的心情大好，尹崇宁鼓足勇气，缓缓开口，“还有……最后一件事……”
尹崇宁的表情变化，全看在尹凌志眼里，他果断出言，“若是为了你姐的事，就不用说了……”
果然，知子莫若父，从尹崇宁眉宇之间带着不自信的闪躲开始，尹凌志就已经意识到了他想要表达的内容。
十几年前尹家煜不顾父亲的反对，毅然决然地选择跟罗华锋在一起，最后几乎闹到了快要断绝父女关系的地步。
虽然父亲一直念及父女亲情，不曾收回尹家煜在尹氏集团的股份，对华锋建材也算照顾有加，甚至在他们结婚的时候，父亲还陪嫁了一家五星级的酒店给她，但是从她和罗华锋结婚之后，父亲和她见面的次数就屈指可数了。
所以……即使尹家煜和罗华锋已经离婚快四年了，父亲依然对他们的事无法做到彻底释怀，也许是真的耿耿于怀，也许是还在赌气……
尹崇宁如鲠在喉，但他深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的道理，所以只能见好就收了，“嗯，知道了……”
“吃饭吧……”尹凌志出言结束了这个话题。
“好……”尹崇宁点头应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