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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拿下能登,展望越前
赖治拿到了北陆探题这个职位后,顺便也向朝廷申请了更高的官位。
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家臣们。
那些从高井郡一路跟着他打到加贺的谱代老臣和新归附的猛将,每个人都应该得到与他们功绩相匹配的朝廷官职。
朝廷在接收了赖治进献的三千两黄金之后,痛快地答应了所有这些请求。
赖治本人获得了从四位下左近卫权少将的官位,这个位阶虽然在大内和细川那些世代公卿眼里算不了什么,但对于一个从北信浓山里打出来的国人来说,已经是足以名垂家史的大名了。
山田飞驒守拿到了与他名字相符的飞驒守官位,山田左卫门尉得到了伊豆守,高梨盛光获得了伊贺守,高梨与兵卫得到了左卫门尉,山田平八郎得到了右卫门尉,须田满国得到了左兵卫尉————等等,一共二三十人拿到了朝廷的官职。
家臣们对此大为感激。
对于这些地方武士来说,能够在朝廷的官职名录上留下自己的名字,是光耀门楣的大事,他们的子孙后代都可以用这些官位作为通字,家族的历史从此与朝廷的体统联系在了一起。
讨要官职之后,他们就返回信浓,赖治随后就安排饭绳众打探能登的消息。
此时的能登国内正处于一个表面安定丶实则暗流汹涌的时期。
当主畠山义纲在永禄三年镇压了「弘治内乱」之后;一度强化了畠山氏的权柄。
但好景不长,以游佐续光丶长续连丶温井景隆丶三宅宗传等七人众为首的重臣集团逐渐架空了主君的权力,能登的实权落入了这些家老手中,畠山义纲不过是一个被软禁在七尾城里的傀儡。
赖治决定先礼后兵。
他派遣使者带着书信前往七尾城拜访畠山义纲,信上写得很清楚:北陆探题已正式节制北陆诸国,希望畠山大人能前往信浓拜见探题大人,共商北陆安定大计。
畠山义纲接到信之后,心里立刻活动开了。
他被七人众架空,早就想找机会摆脱这些家老的控制,如今新任北陆探题主动伸出手来,对他来说正是摆脱七人众的最佳时机。
但他还没来得及表态,笔头家老游佐续光便抢先开了口。
游佐续光看完使者递来的书信,脸上的冷笑毫不掩饰:「北陆探题大人好大的口气。
不过是趁着幕府虚弱的时候趁火打劫罢了,他在越中吞了我游佐家的领地,这笔帐我还没跟他算呢。
回去告诉你们探题大人,先把越中游佐家的旧领还给我,这事才有得谈。」
三宅宗传和温井景隆坐在侧席,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开口说话。
他们也不希望高梨家插手能登的事情,但游佐续光既然已经挡在前面了,他们乐得坐享其成。
使者返回信浓向赖治说明了情况。
与此同时,胜三郎也带回了能登内部的最新情报,他向赖治禀报说畠山义纲与手下家老的矛盾越来越尖锐,双方已经势同水火,或许再过两年就会爆发激烈的冲突。
赖治听完,把摺扇往案上一搁,冷笑了一声:「两年?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他们自己打起来。
既然他们已经有了矛盾,那我就添一把火,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他转向胜三郎,吩咐道:「派人秘密联络畠山义纲,告诉义纲,我会支持他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力。」
胜三郎领命退下。
几日后,饭绳众潜入七尾城,将赖治的书信秘密送到了畠山义纲手中。
义纲把信反覆看了好几遍,心中犹豫不决。
他知道这可能是自己夺回权力的唯一机会,但他也担心藉助高梨赖治的力量不过是引狼入室。
请神容易送神难,万一把游佐他们赶走了,高梨赖治自己来了不走,他这个能登国主照样是个傀儡。
他的妻子在灯下看着丈夫愁眉不展的样子,轻轻说了一句:「夫君,如果顺势依靠了这位北陆大人,至少还可以保全家名。
若是与七人众爆发冲突,那些人连君臣之礼都不顾了,还指望他们会手下留情吗?
只怕到最后,家名断绝,血脉不保啊。」
畠山义纲沉默了良久,最终叹了口气,下了决心。
他割破手指写了一封血书,交给饭绳众带回信浓。
同时他又暗中安排心腹将自己的幼子秘密送出了七尾城,送往信浓交给赖治,这既是人质,也是托付。
血书上只有寥寥数行字,大意是畠山义纲愿率能登一国归顺北陆探题,恳请探题大人速速发兵,救能登于水火之中。
赖治拿到畠山义纲的血书之后,出兵的底气便足了。
他本就是朝廷和幕府正式任命的北陆探题,负责节制北陆诸国,如今又有能登国主亲笔血书请求出兵,在大义名分上已经占了充分的理由。
永禄七年春末,赖治集结各地兵马,总兵力超过两万,大军浩浩荡荡开入能登境内。
游佐续光和其余七人众的成员无力在野外阻挡高梨军,只能带着各自的亲兵退入七尾城,紧闭城门固守。
七尾城建在能登半岛中部的山脊上,三面是陡坡,一面是断崖,是北陆道有名的不落之城。
赖治策马绕城观察了一圈,没有下令强攻,而是故技重施,命部将在七尾城四周的山脊和路口上修筑付城,用栅栏和拒马把七尾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连围困了三四个月,从春末一直延续到八月。
七尾城内人困马乏,兵粮渐渐告罄,守军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士气也一天比一天低落。
赖治见时机成熟,便派遣小股部队靠近城下,对着城头上的守军大声喊话,将畠山义纲血书的内容一字一句地喊了出来。
城上的守军大多是能登本地的武士,听到自家主君早就写了血书请高梨家出兵,顿时军心大乱。
游佐续光在箭楼上听得清清楚楚,勃然大怒,当即拔刀就要冲进本丸杀掉畠山义纲。
长续连连忙上前拽住了他,死死按住游佐续光握刀的手腕,厉声劝阻道:「游佐大人!我等终究是畠山家的家臣,家臣弑主,天理不容!
就算主君写了血书,那也是他身为国主的决断。
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开城投降了,至少还能保全一族性命。」
游佐续光甩开长续连的手,眼珠子瞪得通红,扯着嗓子吼道:「你口口声声说的主君,居然勾结外人对付我们!
这不是主君,这是叛徒!
他背叛了我们,也背叛了能登!我们凭什么还要效忠于他?
他死了,能登照样姓畠山,他死了我游佐续光照样是畠山家的家臣!
他引入外敌的时候可没念什么君臣之义!」
温井景隆和三宅宗传站在一旁,脸色铁青,连连点头。
长续连咬着牙,依旧寸步不让:「主君固然有错,但我们也不能全怪他。
这些年我们七人众把主君架空到什么地步,诸位心里都有数。
就算没有主君的血书,难道这位北陆大人就不会图谋我们能登了吗?
他迟早会来的,这一切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
若今日我等弑主,后世史笔之下,我们就是千载骂名!」
游佐续光盯着长续连的脸看了片刻,忽然收起了怒火,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去没有再说什么。
双方的争执似乎就这样结束了。但到了当天深夜,游佐续光暗中联络了温井景隆和三宅宗传两家,带着各自的亲兵对长续连的宅邸发起了突袭。
长续连被喊杀声惊醒,仓促之间拔刀组织家眷和侍从反击,但寡不敌众,宅邸的大门很快被攻破,游佐家的武士们涌进去见人就砍。
畠山义纲也在本丸里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和刀兵碰撞声。
他仓促起身,披上外衣,带着最后几十个还肯效忠于他的近侍冲出本丸,试图去支援长续连。
但游佐续光的人马早有准备,在半路上截住了他们。
几队僧兵和游佐家的精锐足轻从两侧的巷子里杀出来,畠山义纲的近侍纷纷倒下,他本人也在乱战中被砍翻在地。
长续连的宅邸方向,火光冲天而起,喊杀声和惨叫声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渐渐归于沉寂。
这场内斗让城内乱作一团。
一些守军见大势已去,知道再守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便趁着夜色打开了城门。
守候在城外的高梨军抓住了这个机会,迅速从敞开的城门涌入城内。
但赖治的人马赶到本丸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畠山义纲倒在血泊中,长续连阖家遇难,两人的尸体还带着余温。
好在畠山义纲的幼子已经被秘密送往信浓,如今就安置在海津城内。
而长续连的一个年幼的孙子在乱战中被他母亲藏在库房角落里,被冲进宅邸的高梨军发现时已经吓得说不出话,好歹捡回了一条命。
至此,能登一国落入了赖治之手。
游佐续光等人在高梨军入城之前便已经趁乱逃离了七尾城,往越前方向投奔朝仓家去了。
打头阵的须田满国和真田信纲一脸愧疚地走进帷幕,单膝跪在赖治面前。
须田满国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主公,臣下无能,竟然让游佐续光那伙逆贼跑了。」
赖治坐在马扎上,把手里的军配往掌心里轻轻一拍,笑着说:「一群手下败将,跑了
就跑了吧,没什么所谓。
你们在城外蹲了三四个月,功远大于过,不必为此自责。」
他转过头,对胜三郎吩咐道,「现在就派人去越前,告诉朝仓家,让他们把游佐续光丶温井景隆和三宅宗传这几个逆贼交出来。」
胜三郎正要领命,一旁的飞驒守捋着胡须,眉头微皱,略带担忧地问道:「主公,朝仓家在越前经营了数代人,兵精粮足,一向眼高于顶。
要是对方不搭理我们,或者直接把人藏起来,怎么办?」
真田幸隆坐在侧席,闻言微微一笑,用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不急不缓地接了一句:「那不是正好吗?朝仓家若是不交人,就是窝藏逆贼丶包庇弑主叛臣。
主公身为北陆探题,问罪越前便有了充分的理由。」
广间里的其余众将听了真田幸隆这番话,纷纷恍然大悟,原来主公刚才对游佐等人跑掉这件事毫不在意,甚至面带笑容,是早就把后面这步棋算好了。
须田满国一拍膝盖,脸上的愧疚之色一扫而空。
飞驒守也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赖治看着众人的反应,哈哈一笑,把摺扇往案上一搁:「好了,诸位连日攻城辛苦了,先去清理城内的乱象,把溃兵收拢起来,清点俘虏和缴获的物资。
今天晚上,庆功宴照开,酒肉管够。」
众将齐声应诺,各自起身退下。
与此同时,赖治派遣的使者快马加鞭穿越越前边境,一路赶到了越前一乘谷,在朝仓家的居城拜见了当主朝仓义景。
使者被侍从引进广间时,朝仓义景正歪着身子靠在凭几上,身边坐着一众家臣,广间里气氛颇为散漫。
使者双手扶膝,朗声说道:「朝仓大人,北陆探题大人有令,能登逆贼游佐续光丶温井景隆丶三宅宗传等人弑杀主君畠山义纲,罪无可恕。
如今此几人已逃入越前境内,探题大人希望朝仓大人立刻将这些逆贼交出来。」
朝仓义景歪着头听完,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笑意:「什么北陆探题?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名号。」
他扫了一圈身边的家臣们,把声音又提高了几分,「你们听说过吗?这是哪来的阿猫阿狗,跑到我一乘谷来发号施令了?哈哈哈哈!」
广间里的家臣们也跟着哄笑起来,有人拍着膝盖说「北陆探题怕不是信浓山里自封的吧」,有人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幕府现在连这种名号都能拿出来卖钱了吗」。
朝仓义景笑够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眼皮都没再抬一下。
使者的脸涨得通红,强压着怒火,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朝仓大人,在下劝您三思。
北陆探题大人节制北陆诸国,是幕府将军亲自任命的。
您今日如此羞辱探题大人,可要想清楚后果。」
朝仓义景将茶碗往案上重重一搁,厉声喝道:「滚!我可不认识什么北陆探题,有本事就让他带兵来越前找我!」
话音刚落,两侧的侍从便上前架起使者的胳膊,将他在众家臣的哄笑声中连推带搡地轰出了广间。
使者被赶出一乘谷城,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往加贺方向狂奔而去。
消息传回海津城,赖治将使者带回的朝仓义景原话一字不差地听完,脸上没有半分怒色,只是把摺扇在掌心里轻轻拍了一下,说了一句:「朝仓义景真是会配合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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