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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弘文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儿，想要搜寻自己记忆中苏轻挽小时候的模样。
可他发现，他记不起来，因为苏轻挽是不被他期许的存在。
那个时候，镂氏正是好年华的时候，他一心只想朝着上面爬。
盛氏虽然多了些温婉大方，却有自己的主意，一点都不如镂氏温顺。
甚至来刻意逢迎都不知道，孤傲得很。
“爹爹，看着我在想什么？”苏轻挽厌恶地蹙眉，她能感受到苏弘文透过她，看的却是别的人。
“轻挽长大了，爹这些年真是对不起你了，你还恨我吗？”苏弘文的思绪被苏轻挽给拉了回来。
闻言，苏轻挽先是不屑一笑，而后低头看向他，眼神深沉看不出喜怒，就连语气都极其平静地问：“我为何要恨爹爹？”
“这些事儿都是你做的吗？”苏弘文见她这个样子，有些颓然，却又不甘心地问。
他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若说没有苏轻挽的手笔在里面，苏弘文是怎么都不相信的。
“什么事儿？”苏轻挽默默地在心里算了算，若是说让苏府覆灭，她只是起了推波助澜的手段。
至于真正的错儿，归根结底还是在苏弘文身上。
当然了，其实苏轻挽的本意也是来报仇的，为盛国公府以及她自己。
“你回来之后发生的事儿，苏轻染，轻柔，玉儿以及镂氏，还有苏府覆灭。”苏弘文这些天在牢里关着，就在琢磨这些。
他发现，苏府开始出事儿，就是苏轻挽回来之后。
一桩桩一件件，慢慢地蚕食掉了整个苏府的基本，而后就是大厦倾颓，苏府轰然倒台。
他的计谋，这些年的筹划也都付诸东流。
“爹，这么聪明何必来问我呢。”这里早就被清场过了，何况有卫昭在，苏轻挽也不怕自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真的是你，苏府也算是你的娘家，若是苏府垮了。宁王会对你好多久，你怎么都不知道为自己想想呢。”苏弘文有些激动地指责起苏轻挽来。
“他要是想对我好，我就算是个普通百姓，他也会对我好的。他若是个狼心狗肺的，如同爹爹一样，便是我娘家显赫，不还是会死于非命。”这要是以前的苏轻挽，指不定就听信了他的话，可现在的她，早就对苏府的人有了刻骨的恨意。
再说了，前车之鉴后事之师，苏弘文是个什么样的人，苏轻挽自然知道。
“你，怎么这样说我。怎么说你也是姓苏的，怎么就狠得下心，对付自己的家人。你这个——”苏弘文一激动，就要怒骂苏轻挽。
更想着向前去拉扯她的衣服，像以前一样，用一个父亲的威严，去指责她。
可苏轻挽像是知道他的的动作一般，直接朝着后面一退，避开了他的手。
苏弘文冷不丁，撞到了牢门上。
“爹，以为我不知道吗？”苏轻挽掸了掸灰尘，一脸冷漠地说。
苏弘文被她那幽深的眸子给盯着，有些心虚，下意识就要躲开。
“知道什么？”苏弘文忍不住问。
“其实你们一开说接我回来，就是为了让我替嫁。可怜镂氏对你也算是一心一意，到死也不知道算计她最深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苏轻挽看着眼前宛若耄耋老人一般的苏弘文，觉得无趣极了，也不兜圈子就直接撕开了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明明就是镂氏贪图太子的权势，想要把你给推出去，怎么能怪在我的身上。”苏弘文眼神闪烁，不敢看她。
“哼——是吗。若是能替嫁成功，最大的得利者该是你。我若是嫁给卫舒玄，你还能把苏轻柔的婚事作为最大的筹码。我不过是个弃子，一个你们随时都可以抛弃的棋子。镂氏跟苏轻柔也是你控制的棋子，只是她们的价值比我大，你才好好地对待她们。”苏轻挽嘲讽地说。
苏弘文喜欢用脸谱来掩饰自己的面目，时间长了，演戏就成了一种生活习惯。
在苏轻柔跟镂氏面前，他是慈父是深情丈夫。
在皇帝面前，又是贤臣，纯臣。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苏弘文见她把自己最不堪的那一面给揭露出来，连连否认。
“对了，还有镂妃。其实我早就知道你跟镂妃之间的事情了，但你的狠辣也是让我惊讶，居然毒哑了苏玉儿，既然这个苏府你不喜欢的话，女儿就帮你毁掉，这样不好吗？”说到这里，苏轻挽笑了起来。
“你真的这样恨我？”苏弘文闻言，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呆呆地看向苏轻挽。
“你到现在还以为这一切是我造成的？”苏轻挽见他如此，觉得可笑至极。
她记得上辈子看见苏弘文的时候，他位极人臣，穿了一身威风凛凛的官服，对她的态度依旧淡淡的。
现在却是穿着囚服，萎靡不振地瘫坐在地上，如同下一刻就要咽气了一般。
“不是你，是谁？”苏弘文的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样强硬了，更是带着试探跟小心翼翼。
“是你们自己啊，一步步地把自己推进了这个深渊。当然了，该出手的时候，我也没有心软，恨我吗，丞相大人？”苏轻挽最后这个称呼，加重了语气，带着强烈的嘲讽。
苏轻挽长得很像是盛氏，性格却比盛氏更厉害。
当初若是盛氏能这样，她也不会早死了，印象中那个会带着温婉笑容的女子，早就不见了。
苏弘文捂着脸，悲悸地哭了起来。
“我错了，轻挽爹错了。”身居高位，怎么不为自己谋划，可他好像错过了许多。
“丞相大人，这个世上不是所有的错儿都能被原谅。”苏轻挽眼底是挥之不去的戾气，凭什么他知道错了，自己就要原谅。
“轻挽，你带我出去，带我出去好不好？”苏弘文半晌才停止哭泣看向苏轻挽问。
“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跟卫舒玄是什么关系？”这回苏轻挽倒是没有拒绝反问到。
“我们能有什么关系，轻挽你怕是多想了。”苏弘文像是被问住了，而后马上撇清自己跟卫舒玄之间的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