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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天上白玉京第39章你忘了我是大纨绔(第1/2页)
王小南自幼听过很多道理,自幼学会很多担当。
父亲在的时候,父亲说他应该是帮手而非闲人。
父亲不在的时候,他是家里顶梁柱而非孩子。
父亲对他说过最多的话是保护好母亲,莫让母亲受了委屈。
他做得好了父亲觉得理所当然,做不好了父亲就给他责罚。
以至于王小南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做对了一件事可以得到一个拥抱。
不,换个方向来看,做错了一件事,也可以得到一个拥抱。
他的父亲向来严肃刻板。
这一刻,他好像感受到了自己以前想要,一直都没得到过的东西。
可让他终究忍不住的,是宁辟甲告诉他的一句话。
“你父亲把你教得很好,我要替他抱抱你。”
哇的一声,始终坚强的十三岁少年再也绷不住了。
嚎啕大哭。
他说父亲从未拥抱过他,也不会拥抱他。
少年诉说着父亲的刻板,可宁辟甲能听出来,那字字句句,都是对父亲的思念。
宁辟甲最能感同身受,他不知自己父亲是谁,却有许多父亲。
大爹他们在亘原所,哪个不把他当心尖尖?
可大爹他们也和王小南的父亲一样,从不会表达爱意。
他们的爱,都化作严苛。
什么时候该睡觉,什么时候该练功,不能背背,不能抱抱,不能牵着手走路。
男子汉要有男子汉的样子,哪怕只是个小男子汉。
所以宁辟甲很认真的告诉王小南一句话,那是他自己的感悟。
“人与人表达爱的方式不同,他不抱你,不是不爱你。”
他说:“你父亲教你的一切,都是因为爱你。”
王小南声音轻颤:“他说男孩子不能矫情,能自己走就自己走,能自己扛就自己扛,不要指望父母帮你。”
宁辟甲:“是啊,他们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王小南问:“他们?是谁?”
宁辟甲:“四十六个和你爹一样教儿子的男人。”
王小南愣住了。
宁辟甲看着少年那惨烈的脸,微微摇头。
“你父亲若看到你这个样子,他的心会像刀子割着一样。”
“但他可能还是不会抱抱你,只是咬着牙含着泪说一句......我儿不错!”
王小南哭的撕心裂肺,泪水冲掉了脸上的药粉。
在宁辟甲去看伤药在哪儿的时候,王小北已经把伤药递过去了。
他给王小南重新敷药,动作轻柔。
“不哭,最坏的日子都已经过去了。”
王小南就不哭了,用他最大的力气忍着不哭。
“哥,我听你的,三年!”
他看着宁辟甲的眼睛:“三年后,我像你现在一样大了,我帮你。”
宁辟甲给他敷了药,回身端过托盘。
“吃饭,长力气。”
宁辟甲把勺子送到王小南嘴边。
“我大爹跟我说过,这世上九成九的事,有力气都能解决。”
“吃饭是头等大事,哪怕吃的再不好也要尽量吃饱。”
他看着王小南大口大口把饭菜咽下去,他也压住了眼睛里的泪水。
他知道自己懂事太早。
所以他知道孩子不该懂事太早。
宁辟甲说:“你爹不会表达怎么爱孩子,我在亘原所里那群爹也不会。”
“他们没错,可他们教出来的我不想和他们一样。”
见王小南吃饱了,他起身:“该拥抱的时候就拥抱,你向我张开双臂,我不会避开。”
王小北眼睛红红的:“我也一样。”
宁辟甲:“你不行,你不一样。”
王小北:“凭什么?”
宁辟甲不回答他,而是对王小南说:“你随便抱我,你抱她我就抽你。”
王小南噗嗤一声笑了。
那张残缺不全的脸上,也有灿烂。
王小北弯腰看着王小南:“别听他的,既然叫我一声姐......”
宁辟甲:“咳咳!”
王小北瞥了宁辟甲一样,她揉揉王小南的头发。
就好像她小时候需要安慰的时候,宁辟甲总是揉着她的小脑袋一样。
她说:“以后要听姐的话,不许自作主张了。”
宁辟甲:“唔......说这个啊,说这个行。”
他端着饭碗出去:“让他躺着,我去找找郎中。”
王小北回身:“你还没吃饭。”
宁辟甲:“他脸重要。”
王小北:“我也去。”
她跟上宁辟甲:“你不吃我也不吃,有福同享,有饭同不吃。”
宁辟甲:“你那是没苦硬吃。”
王小北拿起钱袋:“半路买。”
王小南急了,他劝宁辟甲和王小北先吃了饭再出门。
他说,父亲说过的,不能浪费粮食,一粒都不能。
他在家要是浪费了一粒粮食,父亲都会狠狠教育他。
宁辟甲一边走一边说道:“粮食肯定重要,没人重要。”
他和王小北出门,此时天色已经黑了。
白玉京宵禁,没有特殊情况夜里出门的一律抓起来。
到了夜里,白玉京就是十二楼禁军的天下。
十二楼禁军和玉京府都负责白玉京治安,不过玉京府夜里得为十二楼让路。
这是当年严进忠从先帝那要来的权力,因为他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都是夜里干。
十二楼禁军隶属御马监,严进忠死死占着御马监掌印不松手。
走私,贩卖,江湖黑道夜里做的一切事,十二楼禁军都会给他们放行。
十二楼禁军也能因此吃的满嘴流油,什么见不得人的生意不得孝敬他们?
普通百姓到天黑就必须窝在家里,就算是有钱的商人也不能例外。
可夜里照样有不少车马在街上,禁军视而不见。
禁军能记住任何一辆他们不去管或是不敢惹的车马,再黑的夜,他们的眼睛也亮着呢。
据说在十二楼禁军里有一份名册,谁能在夜里随便走动写得清清楚楚。
宁辟甲肯定不在上边。
但宁辟甲肯定能横行无忌。
哪怕,禁军都是严进忠的人。
宁辟甲犯这种小错,没有人会抓着不放。
禁军真把他抓了,有人马上就会干预。
到时候惹怒了宁承恩,东司那群虎狼夜里出来闹闹事,严进忠的损失,必然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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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宁承恩和严进忠这两个死对头,在某些事上也一直都有默契。
整不死对方的就尽量不干,免得互相恶心。
东司早被宁承恩完全掌控,当初严进忠在东司的爪牙,自瀚海屠戮殆尽之后,严进忠再想伸手进东司也难。
东司监管锦衣卫,锦衣卫名义上有最高路权。
毕竟,锦衣卫的全名叫做:锦衣亲军卫。
十二楼禁军是叫禁军,其实是城防军。
宁辟甲的马车不像勋贵家里的马车那样奢华,可他的马车更有辨识度。
那匹儿马过于高大,就算夜也遮不住它霸气。
大街上的禁军看到了,全都当没看到。
能躲开就躲开,躲不开还得鞠个躬再走。
他们知道自己是严进忠的人,他们也知道严进忠不会为了他们和宁承恩撕破脸。
东司整不死严进忠,还整不死他们?
所以车马一路畅通,直奔白玉京内一位名医住处。
这位名医叫荀露谣,就是要为那个小女孩治病的医生。
他师从太医院院正,当初也曾在宫里做事。
先帝时候,因受牵连被逐出。
好在他那时候并非伺候在先帝身边的人,不然早就如他师父一样被满门抄斩了。
自此之后,荀露谣就再也不想踏入宫门。
荀露谣的事,王小北很清楚。
事实上,自从她回白玉京,凡能打听到的事,她无不清楚。
不只是关于严进忠的事,各家的秘闻她知道的比谁都多。
宁辟甲管她叫小鸽楼,一个人能顶半座鸽楼。
最可怕在于她记忆力好的难以置信,听过一次看过一次的就不可能忘了。
宁辟甲想起谁家的八卦,随口一问,王小北就能如数家珍。
“荀露谣运气其实不差。”
王小北看着车窗外的繁华夜色,想着这可笑的宵禁。
她为宁辟甲解释了一下当年的事。
“先帝重疾,太医院束手无策,荀露谣那时医术就很高,但身份卑微不能靠近。”
“先帝病重那天,有人让他也去看看,他才到,就被西司的人骂了出去。”
“如果他进去了,那天夜里陛下驾崩,在场的太医全都被严进忠下令抄家灭门,他也难逃。”
宁辟甲听到这心里动了动。
于是笑道:“这位荀医生也是祥瑞。”
王小北都被逗笑了:“祥瑞联盟。”
宁辟甲哈哈大笑。
还笑呢,马车忽然停了。
前边传来一阵喊声,听起来咋咋呼呼的。
李当之在车外说道:“少爷,禁军拦着了,说要查。”
宁辟甲皱眉,他拉门下去,想看看谁这么不开眼。
一下车他就明白了。
对面,虎士楼禁军。
千户朱怜庶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宁辟甲。
他用马鞭指着宁辟甲:“面前何人?因为何事夜出?”
宁辟甲微微昂着下巴:“你问我是谁?”
朱怜庶:“虎士楼禁军奉旨巡查宵禁,你夜闯京城,我当然要问你,你若没有通行令牌,我还会拿了你。”
要是换做别人肯定气坏了,宁辟甲笑了。
“你问我是谁,那我告诉你。”
他下巴抬起的弧度,和那位大太监一模一样。
“你父亲渭城候朱敬前后七次要与我结拜,我虽未答应,但他始终与我兄弟相称,你该叫我一声叔叔。”
朱怜庶凶相毕露:“大胆!我问你为何夜闯宵禁,你不回答本官问题,还敢羞辱我?”
宁辟甲:“羞辱你?我现在答应了和你父亲结拜,你父亲会连摆七天酒席,你信不信?”
朱怜庶哪里还敢让他在自己手下人面前多说什么,立刻吩咐一声:“此人硬闯宵禁,拿下!”
他下令了,尴尬的是,虎士楼的禁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动。
朱怜庶大怒:“你们没听到本官的命令?!”
他手下百户压低声音劝说:“千户,真抓了,连西司都会骂我们多事。”
朱怜庶:“你竟敢为犯人求情?”
他抽刀在手:“抓了他,违令者,斩!”
见他要动真格的,那百户也只好上前。
他走到宁辟甲面前,一脸歉意:“宁少,对不起,这绝非我本意,您放心,您跟我们回去,很快就会让您出去。”
宁辟甲:“去哪儿?”
那百户回答:“咱们先回虎士楼。”
宁辟甲:“我不难为你。”
他拍了拍那百户肩膀:“但我现在不能去,你等我半个时辰。”
百户刚要说话,宁辟甲回头朝着李当之喊了一声。
“去渭城候府,请渭城候现在来,就说我答应了,现在就要与他结拜,在他儿子面前与他结拜。”
李当之转身就走。
朱怜庶:“宁辟甲!你......你放肆!”
他又吩咐手下:“拦住那个车夫!”
可他手下还是不敢乱动。
宁辟甲没搭理他,在路边坐下,王小北挨着他,俩人就在路边坐着。
朱怜庶熬不住了:“你......走吧!”
他原本想羞辱宁辟甲,此时不得不低头。
他拨马要走。
宁辟甲:“你让我走我就走?我没让你走你敢走?”
他捏了捏眉心:“你就在这给我等着,等你爹来,你不查他宵禁,我一定废了你的千户。”
朱怜庶急了:“你别太过分,你该知道做人不留一线的后果。”
宁辟甲:“我只记得有人说,和我做朋友没在我这捞着好处,所以去求别人得了千户。”
他看向朱怜庶:“我得让他知道,和我做朋友,我未必能愿意帮他,但不和我做朋友,我一定愿意毁了他。”
朱怜庶从马背上下来,大步到宁辟甲面前:“你到底想怎么样?”
宁辟甲:“是你拦我的。”
朱怜庶:“我,我已经让你走了!”
宁辟甲抬起一根手指,往下压了压:“我不喜欢抬头看人。”
他没再多说什么。
朱怜庶脸都在抽搐。
片刻后。
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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